龙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脑海中乱成一团。
裴淑韵那句话像一根刺，轻轻扎在她心头，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忍不住想起龙倾城。
想起临行前龙姐姐將她叫到宫中，说的那些话“日后若想去大乾看看，朕不拦你。”
当时她只顾著高兴，如今回想，龙姐姐说这话时的眼神，分明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
龙姐姐和圣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敢问，只是隱隱觉得，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关係。
可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龙芸咬了咬唇，思绪越发混乱。
她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否认的底气。
从圣龙城到大乾，从妖域到南疆，亿万里路，她跟著他走了一程又一程，从一开始的感激、崇拜，到后来的依赖、心动……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跟小女孩一样，心中顾虑太多，没勇气去说。
裴淑韵握住她的手，语气淡然却带著几分认真：“不用想太多，也不用忧心太多，放心大胆去做，事后才不会遗憾后悔！”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龙芸一眼：“当今那位大乾的女帝陛下和她妹妹平阳公主，都还跟著圣渊呢，听说回京城就要成婚了。她们尚且如此，我们又何必顾虑太多？”
龙芸怔怔地看著裴淑韵，心中那块压著的石头，忽然鬆动了许多。
她沉默片刻，终於抬起头，朝裴淑韵微微一笑，眼中多了几分清明：
“我知道了，谢谢你，淑韵姐！”
裴淑韵看著她眼中的光芒，笑而不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圣渊和苏晚晴並肩而来，两人之间隔著半步的距离，苏晚晴微微低著头，脸颊染著淡淡的红晕，嘴唇比平日水润了几分，像是刚刚被什么滋润过。
李圣渊神色如常，走到近前，笑道：“大家都认识，我也就不多介绍了。”
“晚晴刚镇压了蛊神残躯，卸下重担，来这边放鬆游玩一下，顺便跟我商討一下后续应对蛊神残躯的事宜。”
苏晚晴抬起头，目光在裴淑韵和龙芸脸上扫过，脸色又红了几分，轻声道：
“裴姑娘、龙姑娘好久不见，晚晴打扰了。”
裴淑韵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起身拉著她坐下：
“欢迎还来不及呢，说什么打扰，有你来了，才更热闹些！”
龙芸也笑著附和，看向苏晚晴的眼神格外热切。
她的確在苏晚晴身上看到了某种鼓舞，心中对她还是感激的。
苏晚晴对上两女热络还別有深意的目光，脸上红霞愈发浓郁，自然是看出了她们眼中的笑意。
心中顿感羞涩，她一生只为镇压蛊神残躯而修炼，从未体会过男女欲恋，如今应对裴淑韵两女的调笑目光，不免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不等她细想，就被裴淑韵和龙芸夹在中间，热烈的聊起来了。
李圣渊则在旁边看著自己被冷落，也不禁摇头一笑。
一旁的裴文坚得知巫蛊圣女苏晚晴来访，很是惊讶，连忙让人准备丰盛晚宴。
席间他热情款待，频频举杯，苏晚晴应对得体，只是偶尔与李圣渊目光相触时，会羞怯不自然地移开。
裴文坚见此哪里还不明白苏晚晴来此地真意，晚宴结束后也是识趣的离开了，给李圣渊几人充足的私人空间。
而这时天色已暗，青岩城的主街上却灯火通明，远远又传来锣鼓声。
“今晚有打铁花的节目誒！”龙芸眼睛一亮，拉著裴淑韵和苏晚晴就往外跑，“快走快走，我只在妖域听过，还没见过呢！！”
李圣渊笑著跟上，苏晚晴才犹豫了一下，就被龙芸拉著跟上了。
街上人潮涌动，铁花在夜空中绽放，金红色的火花如瀑布般从半空倾泻而下，每一次打击都是人从半空打击落下，格外绚烂。
火光也照亮了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
龙芸仰头看得入迷，裴淑韵站在李圣渊左侧，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到了他右侧。
苏晚晴以前也看过打铁花，却从未与男子一同看过。
今夜站在李圣渊身侧，看著漫天金花，胸口那颗心跳得比平日快了许多。
她偷偷侧头看了李圣渊一眼，火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眉眼温和，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晚晴忽然觉得，下定决心后，来找他培养感情，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比起最初的双修要求，如今她心中的抗拒已经淡了许多。
又一勺铁水拋向夜空，炸开万千金芒。
人群欢呼声中，李圣渊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晚晴的手背。
她没有躲，他便握住了她的手。
苏晚晴脸颊发烫，却没有挣脱，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
第一次感受到了男女情缘中的甜蜜。
这是之前任何一次修为突破都无法提供的心动情绪。
龙芸正巧回头，看见了两人交握的手，愣了一下，隨即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向裴淑韵，裴淑韵正笑吟吟地看著她，眼中带著几分“你看吧，接下来该你表现了哦”的意味。
龙芸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看那满天金花，心中某个念头，却像那铁花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这一夜，四人逛到很晚才回裴府。
苏晚晴被安排住在裴淑韵隔壁的房间，与龙芸的房间也只隔了一道迴廊。
夜深人静时，龙芸敲响了苏晚晴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