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花婆婆眼中追忆之色褪去，轻轻拍了拍月清霜的手，又朝李圣渊慈祥地笑了笑，站起身：
“老了，精神头不比从前，你们年轻人聊著，我先去歇著了……”
说著便转身朝院外走去，步伐虽慢，却带著几分轻快。
月清霜看著花婆婆的背影，樱唇微动，似是想叫住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
她侧头看了李圣渊一眼，见他正含笑目送花婆婆离去，还道了声“婆婆慢走。”
月清霜便也收回目光，两只玉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指尖轻轻绞著。
只剩下她和李圣渊，一时间坐著也有些不自在。
庭院中安静了片刻。
月光洒在石桌上，映照出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李圣渊收回目光，看向月清霜，语气温和隨意：
“清霜……別来无恙，你在月华宫，近来可好？”
月清霜垂眸，声音清冷如常，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有劳大人掛念，我在月华宫挺好的，能多陪陪花婆婆，也是我的心愿……”
她顿了顿，抬眸飞快地瞥了李圣渊一眼，见他正直勾勾的打量自己，又垂下眼帘，轻声问：
“师尊和檬檬……她们在京城可好？”
李圣渊点头，微微一笑：“挺好的，她们都很想你，我这次来正好接你和婆婆一起去看看她们！”
月清霜“哦”了一声，手指鬆开又绞紧，过了一会儿，才又抬眼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京城啊……那是我见过最繁华的城市了！妖域地圣龙城虽然比京城还辽阔，但繁华程度还是差了些……”
李圣渊笑了笑，便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开始给月清霜讲京城的样子。
讲那宽阔的朱雀大街如何人流如织，皇宫是多么的庄严，集市上卖糖葫芦的小贩如何吆喝，说那些李圣渊熟悉又亲切的街巷，还有京城中的尔虞我诈，以及自己那俩弟弟妹妹……
月清霜安静地听著，坐在他身旁渐渐放鬆下来，不再那么拘谨，轻鬆自然了许多，偶尔会问一两句，李圣渊便耐心地答。
月光下，她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那层清冷的薄冰隔阂，似乎也被这娓娓道来的讲述融化了少许……
第二天清晨，花婆婆再次回来，正看到月清霜站在院中，与李圣渊並肩望著远处山间的晨雾。
两人之间隔著两臂的距离，月清霜的唇角带著一抹极淡的弧度，神色比昨日轻鬆自然了许多。
花婆婆看在眼里，皱纹中便漾开了笑意，什么也没说，只是拄著拐杖慢慢走过去。
出发前，花婆婆將月华宫的事务一一交代妥当，几位留守的长老恭敬应下。
月华宫的弟子们则远远地站著，目光落在李圣渊身上，带著敬畏与好奇。
李圣渊祭出一艘青玉飞舟，舟身不大，也足以容纳三人在舱內休息了，通体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先扶花婆婆上了飞舟入舱內坐下，又朝月清霜伸出手：
“上来吧。”
月清霜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略微迟疑，还是將指尖轻轻搭了上去，借力跃上飞舟。
飞舟升空，月华宫渐渐缩成群山间一点银白。
月清霜站在船舷边，望著脚下越来越远的故土，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那座她从未踏足过的京城，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
当天下午，首辅府的后院中，正是一片热闹景象。
沈歆蓉、月汐顏、龙芸、裴淑韵、苏晚晴几女围坐在庭院中，面前摊著一堆婚服样稿和布料，正在研究最后几处细节。
龙芸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著桌面，傲人腰臀身材因为这个动作显露无遗。
“圣渊那天说出去跟老友喝酒，结果喝完了人就不见了，都几天不见人影了……”
龙芸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几分调侃，“他现在修为高了，去哪里都要不了多久，说不定又去哪找相熟的红顏去了。”
沈歆蓉闻言，无奈一笑：“圣渊做事向来有分寸，想必是有正事。”
苏晚晴放下书卷，轻声道：“他走前说过，还有几封喜帖要亲自送。算算路程，除了……龙皇那里，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眾人赞同的点头。
月清檬坐在师父身旁，双手托著腮，望著院门外发呆，小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忽然轻声开口：“师父，你说圣渊哥哥大婚之日，师姐和花婆婆会来京城吗？”
月汐顏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看著弟子，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会的！婆婆和清霜一定会来的，圣渊也一定会带她们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带著笑意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还是汐顏懂我，不像某人，就以为我会四处溜达是吧？”
说完，还瞪了同样面露惊喜的龙芸一眼。
眾人同时抬头，只见李圣渊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身旁还跟著花婆婆和月清霜。
月清檬猛地站起身，愣了一瞬，隨即惊喜地喊出声：
“师姐！婆婆！”
便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月清霜的手臂。
月清霜被她撞得微微踉蹌，却还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仔细打量著师妹许久未见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