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天无绝人之路
隨著嵬那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话语在死寂的院落中落下余音,张诚的右手已悄然下滑,无比精准的握住了身旁司空珏微凉的手腕。
司空珏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张诚的意图。
与此同时,张诚眼前那面仅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散发著微光的状態栏再次浮现,上面的文字清晰的刷新著。
【厌恶此世之苦:已激活】
【效果:可免疫除精神攻击外的任何形式伤害,但自身依旧可以进行有效攻击。】
【剩余持续时间:29分58秒...】
紧接著,一股精纯而冰凉的幽冥之力自他体內深处涌出,如同暗流般悄然覆盖全身,与那“厌恶此世之苦”的状態叠加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准备,张诚才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祭坛方向的嵬,声音清晰的传了过去,“把娇哥放下来吧,我可以跟你们走。”
嵬闻言,饶有兴味的歪了歪头,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疑惑,但眼神深处却是洞悉一切的戏謔,“如果...我要说不呢?”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张诚与司空珏同时动了!
司空珏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目標直指站在嵬侧后方的白泽!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面色微变的白泽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那只蕴含著“暴力”与“无效化”双重力量的拳头已然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轰向白泽那张清冷苍白的面门!
白泽仓促间抬起纤纤玉手试图格挡,縈绕在指尖的试图构筑幻境或引动歷史片段的力量在接触到司空珏拳锋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
拳掌相交,发出的却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骨骼承受巨力时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吱声。
白泽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接著整个人如同被大运撞飞的穿越者一般毫无抵抗之力的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的尘埃之中,一时竟难以爬起。
“来来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早已按捺不住的计蒙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狂吼,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虬龙般賁张鼓动!
她趁著司空珏攻击白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如同一头髮狂的雌豹,从侧面悍然突进,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带著撕裂耳膜的呼啸风声,直取司空珏的太阳穴!
司空珏反应极快,几乎在计蒙拳头及体的前一刻已然抬起左臂横架於侧脸之前!
嘭—!
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两人拳臂交击之处,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浪轰然炸开,捲起地面无数尘土,形成一个小型的衝击环!
计蒙这含怒一击竟被司空珏单臂稳稳架住!但司空珏脚下的地面也因为这巨大的衝击力而寸寸龟裂!
而就在司空珏以一己之力悍然牵制住计蒙与白泽这两名s级异常的同一时间,张诚也动了!
他的目標明確,就是林可,以及她肩上昏迷的沈娇娇!
他將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如电,直射林可所在的位置!
接著右手探出,五指成爪,便要抓向林可肩膀上的沈娇娇,试图將她抢夺回来。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出一半,动作便戛然而止。
一只白皙修长却蕴含著难以想像力量的手,如同凭空出现般精准而有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张诚侧过头,视线顺著那只手向上,正对上嵬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眸。
“张诚。”嵬的声音依旧空灵悦耳,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这可不行呢。
张诚眉头紧皱,手臂猛然发力试图挣脱嵬的钳制。
他此刻的身体素质在经过幽冥之力与“厌恶此世之苦”状態的双重加持下早已远超常人,甚至足以媲美一些以肉体见长的a级异常。
然而嵬那只看似纤柔的手,却如同最坚固的金属镣銬般纹丝不动,依旧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张诚瞬间意识到哪怕自己状態全开,在纯粹的身体力量层面,与这位以“搬山之力”著称的山鬼本体之间依旧存在著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心念电转间,张诚毫不犹豫发动了虚化能力!
霎时间,他的手腕乃至整个身体,都变得如同雾气般朦朧不清失去了实质。
嵬原本紧握的手顿时抓了个空,五指穿透了那虚幻的影像。
但嵬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
几乎在抓空的瞬间,她另一只手便如同穿花蝴蝶般轻轻一甩,一张不知由何种材质製成的薄如蝉翼却闪烁著奇异光泽的外皮,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飞出,精准的將林可肩上的沈娇娇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仿佛一个特製的休眠茧。
而张诚在摆脱钳制后,立刻再次伸手试图触碰沈娇娇,然而他的手指在接触到那层奇异外皮的瞬间,竟感到一阵强烈的酸软无力。
他整只手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垂落下来,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外皮隔绝或吸收了!
张诚面色一变,脚下用力一蹬,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同时,他那只酸软无力的手上腾的一声燃起一簇幽冷而诡异的紫黑色火焰!
火焰繚绕间,滋滋的细微声响传来,仿佛在灼烧著某种无形的禁。
不消片刻,他那只手便恢復了知觉与力量。
嵬脸上的笑容依旧存在,但那双深邃眼眸中却明显掠过了一丝清晰的不悦与冷意,“这是那个傢伙的力量...你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认识那个討厌的傢伙的?”
她口中的“那个傢伙”指向性无比明確,正是阴间安魂乡的守门人幽璃。
看来嵬与幽璃之间不仅认识,似乎还存在某种不甚愉快的过往。
张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此刻也无需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接著再次朝著嵬疾冲而去!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身旁空气一阵扭曲波动,身著红白嫁衣,面容苍白绝美的白蘅芷悄无声息的浮现而出。
“小白!”张诚疾声下令,“去把娇哥抢回来!”
即便暂时无法直接触碰被那奇异外皮包裹的沈娇娇,但只要白蘅芷能缠住林可將沈娇娇留下来,后续总能有办法解决那层外皮的问题!
而张诚自己则义无反顾地直衝向嵬,试图为白衡芷创造机会!
看到张诚再次冲向自己,嵬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灿烂夺目。
那神情,竟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在邙山之上,与他追逐嬉戏的遥远时光。
她不闪不避,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的抬起拳头,轻描淡写的朝著张诚的小腹轰去。
然而,她的拳头再次如同击中幻影般直直穿过了张诚虚化的身体挥了个空。
嵬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你为什么总是要用她的能力?”
这语气,竟带著几分像是心爱玩具被抢走的孩子气的抱怨。
“没办法,你太强了。”张诚停下脚步,表情颇为无奈,甚至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要不然...你握住我的手?那样的话,我说不定也能使用你的力量了。”
令人意外的是,嵬竟然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对张诚有著绝对的信任,或者说对她自身的力量有著绝对的自信。
她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一把便紧紧握住了张诚伸出的手。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般顺著两人交握的手汹涌涌入张诚体內,並迅速被佩戴在他手腕上的那串来生手炼贪婪的吸收储存。
瞬间,张诚感觉到那源自嵬的久违的“山鬼之力”,再次变得清晰可调用!
“嗯?”嵬发出一声轻咦,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我的力量並没有流失...但我在你身上確实又清晰感知到了属於我的气息...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吗?”
她好奇地打量著张诚。
“也许是吧。”张诚含糊应了一句。
见嵬如此轻易就鬆开了手,以及她刚才那番毫不设防的举动和此刻带著探究的话语,张诚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与恳切,“嵬...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好好的吗?非要走到这一步?”
他已经看出来了,嵬此刻的行为,很大程度上仍带著一种“游戏”的心態。
而且她对自己...似乎存在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因为她明明知晓幽璃那幽冥之火的诡异与危险,却在刚才牵手时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闪避。
这要么源於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要么就是源於她对自身实力绝对的自信。
但无论如何,张诚內心深处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能够避免最激烈的衝突。
就在张诚与嵬对峙交谈的同时,另一边的战局也在激烈进行。
白蘅芷得到指令后,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径直飘向林可,脑后那三千青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带著凌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朝林可缠绕而去!
林可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有趣的娱乐,“之前嘛,我不想跟你起衝突,但现在情况不同啦,这可就不能再让著你咯~”
她双手如同演奏般在身前轻盈的一挥。
霎时间,眾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玻璃,凭空裂开了十几道不规则的黑漆漆口子!
紧接著,一具具面容呆滯、死气沉沉、但周身散发著浓郁异常波动的尸体,如同下饺子般从那些空间裂缝中蜂拥而出,悍不畏死的挡在了白蘅芷那飞射而来的长髮之前!
嗤嗤嗤——!
坚韧的髮丝如同利刃般刺入这些尸体的胸膛跟头颅,但这些尸体仿佛没有痛觉,依旧死死抵挡。
白蘅芷眸中寒光一闪,那三千青丝之上,瞬间腾的燃起那阴冷诡异的青色火焰!
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顺著髮丝迅速蔓延,试图將这些阻挡的尸体焚为灰烬。
然而那十几具尸体中,竟有接近一半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仅仅只是身体变得焦黑,动作变得迟缓,却並未像往常那样瞬间化为飞灰!
它们硬生生抗住了这专克阴邪的幽冥之火!
而另外一半实力稍弱的,则是在火焰中迅速蜷缩碳化,最终化作一地黑灰。
张诚看到这一幕,面色不由一变,沉声道:“这山门村里那些消失的异常载体...原来全都被你带走控制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窥见林可能力的冰山一角。
她所能操控的,远不止是普通的尸体,而是连那些已经被异常侵蚀后转化为强大载体的存在也能如臂指使!
这才是她作为s级异常的真正可怕之处!
这些悍不畏死,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幽冥之火的异常载体,如同最忠诚的卫队一般层层簇拥著林可,然后且战且退,迅速来到了祭坛之上,与嵬匯合在一起。
林可和嵬带著昏迷不醒还被奇异外皮包裹的沈娇娇,以及一眾狰狞的异常载体,稳稳的站在了古老祭坛的中央。
与此同时,另一边与司空珏激战的计蒙和白泽也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然后虚晃一招,强行脱离了战团。
计蒙身上添了几处新的淤青,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但战意依旧高昂。
白泽则显得颇为狼狈,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在司空珏的能力下吃了大亏。
两人迅速退至嵬的身侧,与林可和那些异常载体匯合。
司空珏见状也没有贸然追击。
她身形一闪退回到了张诚的身边与他並肩而立,警惕的注视著祭坛上的动静。
只见嵬抬起那只刚刚与张诚交握过的手,用指甲在食指指腹轻轻一划,一滴殷红中仿佛闪烁著淡淡金芒的血液缓缓渗出。
她將这滴蕴含著磅礴神性力量的血液滴落在脚下祭坛那古老的石刻纹路之上。
嗡—!
祭坛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般猛的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其上刻画的无数扭曲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耀眼欲盲的光芒!
紧接著,在张诚和司空珏凝重的目光注视下,那扇原本处於半封印状態的门就伴隨著隆隆的巨响,缓缓从祭坛中央升起!
门之上那些扭曲的符文疯狂流转,最终,在一声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嘆息声中,石门缓缓向內打开,露出了后面那片深邃、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未知空间。
“张诚。”
在迈步踏入那扇门之前,嵬最后一次回过头,目光穿越空间,精准的落在张诚脸上。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期待,有执念。
“记得来找我。”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张诚耳中,“如果你不来...那么沈娇娇,就当她已经死了。”
说罢她不再犹豫,毅然决然的转过身,一步踏入了那扇通往死后世界的石门,身影瞬间被门后的黑暗所吞噬。
林可衝著张诚狡黠的挤了挤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隨即也脚步轻快地跟了进去。
眼见白泽和计蒙也要紧隨其后踏入石门,司空珏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气息再次暴涨,作势就要再次衝上前阻止!
但就在她身形將动未动之际,张诚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司空珏前冲的势头一滯,有些不解的回头看向张诚。
张诚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沉静,低声道:“让她走吧。”
司空珏看著张诚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又瞥了一眼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石门,略一迟疑,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战意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白泽和计蒙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也迅速闪身进入了石门。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內,那扇巨大的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缓缓关闭。
门上的符文光芒逐渐黯淡熄灭。
最终,整扇石门缓缓沉降,重新隱没於祭坛之中,仿佛乍未出现过。
而隨著林可的及去,失去了操控者的那些异常载体呆立原地片刻,隨即朝张诚和司空珏扑了过来!
司空珏二话不说,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与馋样漂浮在张诚身旁的白蘅芷一起,如馋虎入羊群,以碾压之势迅速將这些失去了统一指挥后只剩下本能的异常载体伙数解决。
而这一次,幸许是因为那扇门被乍內部关闭並与此地的联疼被暂时切事,也幸许是其他未知的原因,这些被摧毁的异常载体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寻找新的尸体进行復甦。
整个山门村,陷入了一种真正死寂般的平静之中。
等到最后一只异常载体在白衡芷的青色火焰中化为灰烬,司空才缓缓艺出一口浊摘,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诚。
她的寺光锐利如兰,“那个女人最后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刚才拉住我...是不是意味著你其实有其他办法能够去往门的那一边?”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摘,而非疑打。
张诚点了点头,没有隱瞒,“確实可以。通过阴阳界作为中转,幸许能找到通往那边的方法。但这个办法我还没有实际尝试过,风险未知,只能说...之后我亨算去试试看。”
他顿了顿,提议道:“眼下这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此不我们先出去吧?也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后续部队一直没有进来支援。”
敦料他刚转过身准备朝村外走去时,手腕却再次被司空珏拉住了。
“先等等。”司空珏的声音传来,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张诚疑惑回头。
只见司空珏深吸了一口摘,她此刻表情依旧努力维持著冰冷,但她却微微错开了人线,不与张诚对久。
而且...张诚敏锐的注意到她那双白皙如玉的耳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诱人的緋红。
她似乎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亚齿轻轻咬著下唇,纠结了半响,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一抬头,但从线依旧飘忽,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窘迫的意味。
“等我...等我能力的代价过去之后...再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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