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嵐的喊叫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肖自在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黑管儿手里的笔停止了转动,老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王震球的鸭舌帽檐被他自己推了上去,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抬头纹。
冯宝宝则是站在原地,无任何动作。
张楚嵐说完,停顿了半天。
“你倒是说啊!”王震球终於忍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右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是啊!你到底知道啥了啊?”肖自在附和著。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肖自在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露出这种眼神。
遇到了想杀的人,或者遇到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事。
黑管儿和老孟则是闷不做声地看著。
冯宝宝则是眼中灵光一闪,然后举起了右手,“我也知道了。”
她的右手举得笔直,五指併拢,手掌朝前,像是在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学生。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唇抿著,眼睛看著张楚嵐。
王震球看了冯宝宝一眼,视线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肖自在连头都没转,只是眼珠子往冯宝宝那边偏了一下,然后又偏回来了。
黑管儿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孟敲膝盖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敲。
张楚嵐倒是看了冯宝宝一眼,嘴角弯了弯,但也没有接她的话。
冯宝宝的机智现在公司所有异人都知道。
不是聪明的机智,是那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机智。
她能在一本正经的情况下说出最离谱的话,也能在最离谱的情况下做出最一本正经的事。
她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在同一条轨道上,两条轨道偶尔交叉的时候,就会產生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所以当她说我也知道了的时候,眾人的第一反应不是你知道什么了,而是你又知道了。
冯宝宝见没人理她,举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就是因为刚才那个发光的东西。”张楚嵐酝酿了一下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说出口之前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眼睛没有看著任何人,而是看著刚才那个人形光影悬浮的位置。
那里的夜空已经恢復了正常,星光均匀地分布著,看不出任何异常。
“刚才的那个东西明显就是在吸收天地之间的某种能量,而这种能量只有崑崙山才能满足它,並且我们异人体內估计也有这种能量。而国家派遣而来的异人小队就是因为在半山腰休息时,被吸光了这种能量才在无声无息中死去的!”
张楚嵐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
中间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了。
说完之后,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吸了一口崑崙山顶稀薄的空气。
“那么这是什么能量呢?”王震球疑惑。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到那个能量被吸走后,浑身特別的累,无劲,感觉……感觉……”
张楚嵐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的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手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眉头皱著,嘴唇抿著,眼睛里的焦距在来回移动,像是在自己的词汇库里搜索一个合適的词。
搜了好几秒,没有搜到。
“感觉身体被掏空?”还是王震球开口。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点试探,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补充,而是真的在猜张楚嵐想说什么。
“对!”张楚嵐一下反应了过来。
他的右手食指猛地指向王震球,动作幅度很大,整个人都跟著往前倾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豁然开朗。
“就是身体被掏空。我认为那种能量从我们体內抽离时,顺便抽走了我们身体中的精气神!而那种能量一定是比我们异人所使用的炁更加高级的存在,我猜测它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灵气!”
灵气两个字从张楚嵐嘴里出来的时候,山顶上的风声好像停了一瞬。
肖自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黑管儿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
老孟敲膝盖的手指彻底停了。王震球的嘴巴微微张开,下顎往下掉了一点,然后又合上了。
张楚嵐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他已经大概猜测到了一点这个能量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线索,从秦岭带回来的日记,通天谷石室里的萤光文字,无根生抹去的那部分功法,紫阳真人飞升的传说。
这些线索以前是散落的,东一块西一块,拼不到一起。
现在灵气这个关键词出现了,所有的线索开始往一个方向匯聚。
“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个玩意儿就是引起崑崙山异动的源头?!”
半天不说话的老孟这时也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著张楚嵐,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眼角的鱼尾纹在星光下显得更深了。
他的年纪在眾人中最大,所以也是眾人中最稳重的人。
肖自在虽然实力强,但性格偏激。
黑管儿虽然沉稳,但只对自己的任务负责。
王震球聪明,但做事隨性。
张楚嵐脑子好,但年轻衝动。
只有老孟,年纪最大,经歷最多,想事情最全面。
他一下说到了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