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天下第一雄关。
那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钢铁城墙,如同一条匍匐在广袤西北大地之上的太古苍龙,默默地守护著这片多灾多难的中原大地,近千年。
而如今,这条本该威严肃穆、不怒自威的钢铁苍龙,却早已被一片足以让日月为之失色的滔天兵锋彻底淹没!
城墙之上,象徵“定天盟”的黑底金龙旗,与象徵武当的太极八卦旗,迎风狂舞!
那猎猎作响、充满无上霸气的破空之声,如同一万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仰天咆哮!
城墙之下,数以千计、身穿各色服饰,脸上却无一例外带著一抹足以让神佛战慄的决绝杀意的“定天盟”联军,早已严阵以待!
那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
那整齐划一、充满无尽杀意的战阵嘶吼,
匯聚成一股足以將苍天彻底捅出一个窟窿的恐怖洪流!
而在那无尽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一座由十六名身穿真武星辰战甲的武当核心弟子所抬著的巨大露天指挥高台之上。
宋青书一袭玄黑色龙纹战袍,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那双燃烧著復仇魔焰的混沌魔眼,淡漠地俯瞰著下方早已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无尽敌阵。
仿佛他看的,不是那號称“天下无敌”、足以让任何帝王寢食难安的黄金火骑军,而是一群早已被他亲手判了死刑的待宰羔羊!
而在他的身旁,周芷若一袭银白色凤凰软甲,將她那玲瓏有致、充满爆发性力量的完美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那张本就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绝美俏脸上,此刻早已被一片足以將漫天黄沙彻底冻结的冰冷与肃杀彻底笼罩!
她就像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绝美的战爭女神,是他身边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守护!
然而,就在这一片充满末日气息的战爭狂潮即將彻底引爆的前一剎那。
一个充满犹豫与挣扎、不合时宜的苍老声音,却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九幽寒泉,狠狠地浇在了所有早已热血沸腾的主战派高层的头上!
“盟……盟主……三思啊!”
只见高台之下,一个身穿崆峒派服饰、看起来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得道高人”风范的白髮老者,竟“噗通”一声,双膝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他是崆峒五老之中硕果仅存的大长老——宗维侠,也是当初在武当山上被嚇破了胆的“墙头草”之中为数不多的倖存者之一。
此刻,他看著城墙之外那无边无际、如同一片金黄色死亡海洋般的蒙古铁骑,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武者之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涕泪横流,发出杀猪般的悽厉哀嚎:
“盟主!非是我等贪生怕死!
实乃敌我力量太过悬殊啊!
我『定天盟』虽號称有二十万大军!但其中大半,都是由刚刚收编的丐帮弟子与临时拼凑起来的江湖散人所组成!
一群乌合之眾!如何能与那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是歷经百战的黄金火骑军正面抗衡?!”
“更何况……”他猛地一指敌阵最中央,那杆迎风狂舞、其上绣著一个狰狞血色“魔”字的冲天大纛!
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无边无际、见了鬼一般的骇然与恐惧!
“那……那是『魔师』庞斑啊!
传说中早在百年之前便已破碎虚空、羽化飞升的活神仙啊!
我等凡人,如何能与神仙为敌?!
此战若是败了!我中原武林最后的一丝元气,便將彻底断送!
届时,我等都將成为这中原大地的千古罪人啊!”
他这番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充满“投降主义”的“肺腑之言”,瞬间便引来了周围那些同样早已心惊胆战的中小门派掌门的齐声附和!
“宗长老所言极是啊!”
“盟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不如暂避锋芒!退守武当!藉助那真武七截大阵,或可还有一线生机啊!”
“没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万万不可因一时之衝动,而將我等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断送於此啊!”
一时间,整个本该同仇敌愾的战前指挥高台,竟变成了一场充满滑稽与可悲的第二次“逼宫”大戏!
然而,面对这群情激奋的“民意”,周芷若却是冷冷一笑。
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与不屑!
“一群废物!”
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倚天长剑,“鏘”的一声悍然出鞘!
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倚天长剑,“鏘”的一声悍然出鞘!
那冰冷得足以將人的灵魂彻底冻结的森然剑意,瞬间便將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以为是,彻底冻结!
“传我副盟主令!”
那冰冷沙哑、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无上女王威严的清冷敕令,如同一万柄烧红的绝望之刃,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所有“主和派”的心臟最深处!
“临阵动摇军心者!
——斩!
妖言惑眾、扰乱军纪者!
——斩!
畏战不前、贪生怕死者!
——斩!斩!斩!”
她那双本已被无尽悲伤彻底淹没的冰冷凤目之中,爆发出足以让日月为之失色的璀璨杀意!
那锋利得足以撕裂虚空的倚天剑锋,更是遥遥指向了早已嚇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屎尿齐流的宗维侠!
然而,就在她即將毫不犹豫地挥下那足以將这所谓“崆峒长老”当场梟首的审判之剑的前一剎那!
一只冰冷宽大、却又充满无尽温柔的修长大手,轻轻地按住了她那早已青筋暴起的纤纤玉手。
“芷若。”
宋青书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燃烧著復仇魔焰的混沌魔眼,在这一刻竟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的疯狂与暴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绝对平静。
“不必了。
杀这种垃圾,只会脏了你的剑。”
他缓缓走上前,將早已泪流满面的绝美女王,轻轻地揽入怀中,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温柔声音,轻声呢喃道:
“辛苦你了。
这些天,委屈你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缓缓鬆开她,然后將那淡漠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仿佛在看一群早已死透了的垃圾的目光,落在了早已噤若寒蝉的宗维侠和他身后那群同样面如死灰的“墙头草”身上。
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废话,只是缓缓伸出他那白皙修长、仿佛能掌控整个天下苍生命运的神之右手,然后对著城墙之外那无边无际的黄金死海,轻轻地一指!
“风!”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个本已晴空万里的西北苍穹,竟毫无徵兆地风云色变!
那九天之上厚重如铅块般的乌云,竟以一种完全违背所有自然法则的诡异方式,疯狂地向著嘉峪关的上空匯聚、挤压!
紧接著!
“呼——!!!!!”
一道通天彻地、连接整个天与地的黑色恐怖龙捲风暴,竟凭空出现在了黄金火骑军的正中央!
那狂暴得足以將一座小山头连根拔起的毁灭性恐怖力量,瞬间便將那本还军容严整、气势滔天的蒙古铁阵,撕开了一个巨大、狰狞的血肉豁口!
无数身穿黄金锁子甲的蒙古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连人带马,被那不讲道理的黑色风暴卷上万丈高空!
然后,再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云端之上狠狠砸落!
那血肉横飞、充满无尽荒诞与末日气息的恐怖场景,瞬间便让那还气焰囂张的黄金火骑军,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混乱与恐慌!
而做完这一切的宋青书,只是像隨手吹散了一群特別碍眼的苍蝇。
他缓缓收回手指,然后將那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的神之目光,落在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三魂出窍的宗维侠身上。
“现在,宗长老。
你还觉得,我需要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