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的目光落在玄都身上,那双如剑锋般锋锐的眼眸深处,光芒微微一闪。
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如金石坠地。
“你就是玄都?”
五字落下,南境浮陆之上一片寂静。
那些翠绿的植被低垂著枝干,那些混沌灵木停止了摇曳。
仿佛整片南境,都在为这句话而屏住了呼吸。
玄都望著太虚,面色不变。
“正是。”
“太虚道友,久仰。”
太虚没有回应那句客套话。
他的目光在玄都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玄都身后那株通天神树。
那双锋锐的眼眸在扫过青木的本体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青木,你拜他为师了?”
这句话问得很隨意,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剑,直指青木的心头。
青木沉默了。
那株通天神树的亿万片叶子微微颤动,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亿万元会沉淀的郑重。
“不错。”
“我拜他为师了。”
太虚闻言,那双锋锐的眼眸深处,光芒微微闪烁。
他没有再问什么。
只是重新將目光落在玄都身上。
“你收苍玄,收青木。”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这句话落下,南境浮陆之上的气氛骤然凝滯。
神逆立於玄都身后,血金色的眸子深处光芒骤然大放。
他的手掌微微握紧,凶煞之气在指缝间翻涌。
青木的树冠之上,混沌色的光华明灭不定。
两股气息同时锁定了太虚。
只要他有一丝异动,神逆与青木便会同时出手。
可玄都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望著太虚,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没有消散。
“太虚道友说笑了。”
“我去东境,確实是为了拜访道友。”
“可拜访的方式,从来不是强求。”
“道友若愿与我谈,那便谈。”
“若不愿,我转身便走,绝不纠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太虚那张冷峻的面容之上。
“可道友既然主动来了南境,想必不是来找我打架的吧?”
太虚沉默。
那双锋锐的眼眸望著玄都,目光之中的审视与探究交织在一起。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我闭关数万元会,衝击混元太极。”
“失败了。”
三个字,如铁石坠地。
青木的树冠骤然一震,亿万片叶子同时翻涌。
神逆那双血金色的眸子深处,光芒骤然大放。
失败了?
太虚闭关数万元会,衝击混元太极,竟然失败了?
那可是半步混元太极巔峰的存在,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混元太极的境界。
以他的资质与底蕴,怎么会失败?
太虚望著玄都,继续开口。
“我修行剑之大道,走的是至刚至锐的路子。”
“数万元会前,我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便闭死关衝击混元太极。”
“可我没想到,那道门槛远比我想像的更坚固。”
“我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最后一线处功亏一簣。”
“我的剑够锐,可我的道不够稳。”
“我的修为够深,可我的底蕴不够厚。”
“我缺一样东西。”
他顿住了。
那双锋锐的眼眸望著玄都,一字一顿。
“我缺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我跨过那道门槛的契机。”
玄都望著太虚,目光平静如水。
“所以道友出关之后,便来了南境?”
“道友觉得,我能给你那个契机?”
太虚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玄都,那双锋锐的眼眸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良久,他开口了。
“你收了苍玄,收了青木。”
“他们都是半步混元太极的存在,都困在自己的境界之中亿万元会。”
“你既然能让他们拜师,便说明你有能让他们突破的手段。”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
“但我知道,你既然能让苍玄和青木心甘情愿拜你为师,那你便有能让我突破的可能。”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所以我来了。”
“我来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来看看,你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能助人突破桎梏。”
“我来看看……”
他顿了顿,那双锋锐的眼眸之中,有一丝极淡的光。
“我是否也该走那条路。”
声落,南境浮陆之上,一片寂静。
青木的树冠停止了翻涌,神逆的凶煞之气缓缓收敛。
所有人都望著太虚,望著那张冷峻的面容,望著那双锋锐却带著一丝迷惘的眼眸。
数万元会闭关,衝击混元太极。
功亏一簣。
这对於一个走剑之大道的修士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剑道修士,一生所求,唯有一剑。
那一剑若能破开混沌,便是证道混元。
可那一剑若破不开,便意味著他的道,到了尽头。
亿万元会修行,卡在了最后一步。
太虚不甘心。
所以他来了。
他来南境,不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试探。
他是来寻找答案的。
玄都望著太虚,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缺的,確实是一个契机。”
“可你的契机不在我这里。”
“在你自己的剑里。”
太虚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玄都望著他,一字一顿。
“你闭关数万元会,衝击混元太极,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剑还不够纯粹。”
太虚那双锋锐的眼眸骤然凝滯。
“你说什么?”
玄都继续道:
“你的剑够锐,够快,够狠。”
“可你的剑,是为了破开那道门槛而挥出的。”
“不是为了纯粹的剑道而挥出的。”
“你闭关之前,心中有执念。”
“你想著突破混元太极,想著证道成圣,想著成为玄寂天域最强的那一个人。”
“你的剑被这些执念污染了。”
“不再纯粹了。”
“剑若不纯,便斩不开混沌,便破不了那道门槛。”
太虚沉默了。
他望著玄都,那双锋锐的眼眸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亿万元会,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说他的剑道至刚至锐,天下无双。
可从来没有人说,他的剑不够纯粹。
玄都望著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在等,等太虚自己消化这番话。
良久,太虚开口了,声音之中带著一丝亿万元会沉淀的沙哑。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