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婆~”
“手术做完了,很成功,非常成功。”
“那可不,我们旅长推荐的大夫,能不厉害吗?”
“可以说是妙手神艺,回头必须得给人送个锦旗......”
某肛肠医院,病房里。
刚做完痔疮切割手术的黄宏辉,正穿著病號服趴在床上跟老婆打电话。
“没事儿,不用专门跑过来一趟,这有护工呢。”
“男的,男的,我能找女护工吗,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家庭的人。”
“闺女快期中考试了,你还得接送辅导班,爸最近身体又不太好,就別跑来跑去的了。”
“我这就一小手术,二十四小时就能下床走动;恢復好的话,两天就能下床了,一周就能跑能动。”
“你又不是不知道,军人福利待遇有多好,这种小手术单位全额报销,一分钱不用花,还有额外营养津贴。”
“忌口,肯定得忌口;辛辣不能吃,酒不能喝,还得保持好心情,不能动怒......”
电话掛断,黄宏辉满脸幸福。
军人,还是得有个家,人生才算完整。
付出和奉献的时候,不用去考虑后方的事儿,有人帮著操持著。
但同时,他又觉得亏欠老婆许多,所以一有空就跟她打电话,陪她说话。
正因如此,所以结婚那么多年了,夫妻俩感情才一直这么好;家属院里的床,才一直坏。
“三床病人,该换药了。”
这时,有护士推车进来:“脱裤子。”
“啊?”
“啊什么啊,换药不脱裤子,怎么换?”
黄宏辉还真有点儿臊得慌,先前刚说过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这会儿就被小姑娘要求脱裤子。
小护士明显有些不耐烦:“能不能动作快点,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搞得谁愿意看你屁股似的?”
黄宏辉被呛了一下,这才很不情愿的脱下裤子,让护士给自己上药。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在营区里搞慰问演出的那群小护士,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毛躁性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便是要到联繫方式,聊上天了,接下来也很难开花结果;即便是结了婚,情绪不稳定的伴侣,日子也过不长久。
营长和他爱人的事儿,就是最好的例子;婚姻这东西,本身就是得互相迁就,互相体谅。
黄宏辉摇摇头,觉著自己想的有些太远了,估摸著这会大家正带著女同志逛营区,尽情展示个人魅力呢。
护士前脚刚走,后脚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便再一次响起,看了一眼手机是教导员打来的,应该是男关心他手术情况的?
黄宏辉接通手机:“喂,教导员。”
教导员急的不行:“你手术做完了没有,现在怎么样,能回来一趟吗?”
“我这才刚二十四小时,上厕所都得扶著墙,最快也得明后天才能正常走路,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
黄宏辉脸色一变,局部一紧。
扯动疮口,当即就让他疼的嘶了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好在没什么大碍,他立马给自己垫了个枕头追问。
“怎么了,是活动期间出什么状况了吗?”
“昨天下午,慰问演出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夜里突然来了一帮纠察,搞突击检查......”
“突击检查?”
黄宏辉有点儿懵:“过去,突击检查不一般都是白天,不都是周末吗?这大半夜的,来查什么,查睡觉踢被子?”
教导员:“违禁物品!”
“我靠,他们吃饱了撑的吧!”
黄宏辉骂了一声,但瞧见门外有人,立马把声音压低。
任何一个单位,尤其是老兵扎堆的单位里,多多少少都会出现点违禁品。
比如,香菸,扑克牌,杂誌,mp3,mp4,帐外机等等。
藏匿东西的手段,也都是五花八门,什么水箱,电风扇顶上,墙角缝隙里,砖头缝里,甚至是沙坑里。
老兵,不仅仅是资歷老,藏匿东西的手段也是十分高明;有些时候,不藉助金属探测器, 甚至都发现不了。
教导员接著说:“要了老命了,这突击检查,带著专业设备来的,金属探测仪一搜一准!”
“全营上下,光是帐外机就查出来三十部,有几个半夜躲在被窝里玩儿,更是被当场抓包。”
“还有几个火气大的,半夜不睡觉,躲在被窝里偷偷画地图,也被逮了个正著。”
“他们还去了你办公室.......”
“连我办公室都不放过?”
“別说是你的,我们所有人的办公室,都去了;还是他们队长带头去的,说是当领导的得以身作则!”
教导员痛心疾首的说:“他们从你办公室里,翻出一盒小雨伞;还跑来问我,说你抽屉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黄宏辉脸色涨的跟猴屁股似的,实在难以启齿:“你咋说的?”
教导员:“我能咋说?我能胡叨叨你私事吗,我能说家属院的床老坏嘛,我能说啥,我就说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黄宏辉血气上涌,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就割个痔疮的工夫,出来这么大乱子。
那帮白帽子是大半夜閒得慌,怎么还集体出动呢,这也太折磨人了。
“营长,现在怎么说,今天活动还办吗?”
“办个屁!”
教导员那头都快哭了:“营长跟我,连夜去纠察大队,被折腾了一晚上,专门解释帐外机和违禁物品的事儿。这次查出来太多了,兜不住,问题闹大了。”
“旅长现在很生气,把我们从纠察大队捞出来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说我们营今年的评优评选想都別想,还有几个四有士兵,三等功申报的,估计也得全部泡汤。”
黄宏辉脑瓜子嗡嗡的:“怎么会这样,过去不都插其他单位吗,怎么今回盯上咱们了,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咱添堵?而且还是大半夜,这不是诚心的吗?”
教导员摇头:“鬼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会紕漏出大了;今天的活动,还有拍摄计划全部被叫停了,弄好咱会被当成反面典型,通报批评。”
“你要是回不来,就暂时先別回来了,营里乱糟糟的,回来了也得跟著一块挨骂挨罚。”
“回头,弄不好会有纠察去找你问话,你就如实回答就行了。”
“还来找我?”
黄宏辉人都麻了:“找我干什么,我都不在营区里,我在医院割痔疮呢!”
教导员:“人家从你抽屉里发现一大盒那玩意儿,又是螺纹,又是涂点,不得去问个清楚吗?”
黄宏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靠,他们不会怀疑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吧?”
“你说呢?”
“不是,他妈的有病啊,这些傻波一......”
话没说完,床边就多了一个戴著白色钢盔的军人。
黄宏辉硬生生的把后头那几个字咽回喉咙里,扭头看向床边来人。
纠察拉了张凳子坐下,面带微笑的看向他:“你好同志,我们见过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黄宏辉人都麻了,但这个纠察他並不认识,也没见过。
纠察掏出证物,询问:“我们在你办公室抽屉里,发现了这些,请你解释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黄宏辉气的肺都要炸了,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怎么开口?
“你想听什么?”
“用途。”
“*你妈!”
这三个字,黄宏辉是在心里骂的。
这种时候去激怒对方,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於是,他只能调整心態,把自己已经结婚,爱人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家属院的事讲出来。
这个纠察也是个死心眼,直接询问家属院管理员號码,打电话求证了一番。
电话里,管理员还吐槽说,黄宏辉精力过於旺盛,床板坏了又坏,下次再这样就不让他申请家属院住房。
给黄宏辉这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臊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就差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不好意思见人。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最近严抓军人作风纪律问题,尤其是生活作风方面,所以请你能理解。”
“以后这类东西儘量藏藏好,不要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最后,你屁股好像在流血,最好通知医生护士来看看。”
黄宏辉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屁股后头红了一大片!
情绪过於激动,导致疮口血崩了!
原本可能两天能下床,一周就能走动的,现在伤口崩开,时间又得延迟!
这个纠察很贴心的给他按了呼叫铃,然后便转身离开病房。
楼下,张家恆已经在等著:“怎么样,对方还配合吗?”
同伴点头:“情绪有点激动,不过还算配合。”
张家恆笑著说:“算他还识相,你去开车吧,我打电话跟队长匯报情况。”
“是,班长。”
张家恆掏出手机,將这边情况匯报上去。
那头的上级对他的工作给予高度讚扬,直言他立了大功,回来以后要重重嘉奖他。
张家恆掛断电话,嘴巴都快笑歪了:“嘿嘿,距离三军纠察,又更进一步;阳哥还是太体贴,天天给我送业绩,这恩情还不完,根本还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