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吶!
已然猜到几分事实的小胖子,究竟心里作何感想且不提,而对於他的“羡慕对象”而言,这也未必是多么值得羡慕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只活像一场高烧之中的噩梦。
没办法,高压电流从生物体中流淌而过的那种感觉————烧!实在是太烧了!
罗传弈眼下正独自蜷在隅田川边上,一处废弃工棚的角落里,身上还套著那件从別人晾衣杆上顺手扯来的连帽衫一老实讲,这衣服有点太肥大了,光袖口就遮住了半只手,下摆也盖过了膝盖,还隱约带著股子樟脑丸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儿。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毕竟果奔这种事情,对於绝大多数正常人而言,恐怕都並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爱好。
对於假面骑士空我而言,即便仅仅是初生体,那极微弱的物质操作能力依旧足以保障在变身前后的衣物形態转换与留存,更勿论各种形態下,將物质隨意化为武器的能力————
但你要是自个儿摸电门烧光了自己的衣服,那就真没办法了!
他低头瞅了两眼自个儿的手,看著似乎和普通人的手掌没什么明显区別,指甲缝里还留著灰垢,乃至於从楼上撑著墙体翻越过楼体间隙时,所无意中嵌进去的些微沥青碎屑。
可谁能想到,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这双手还正被昆虫甲壳般的白色物质包裹著,硬生生按在了一堆比某只黄皮电耗子的“十万伏特”还狠的高压接线上!
真是造化弄人。
深深的嘆了口气,察觉到机体间那种烈火烧灼般的痛觉,已经越发稀淡了下去。
这位至今为止也不过是经歷了一场主神试炼任务的新人用户,就此掀开自己衣服下摆,手指抵在那条已然和自身血肉几乎不分彼此的腰带上。
这东西甚至仿佛已然生出了温度,很微弱,但確实在脉动,手掌放在上面,就宛如感受著一颗嵌进肉里的“心臟”。
尤其中央那颗看似深色的“宝石”,此刻全然暗淡著,可昨晚里,它分明亮得刺眼。
即便知道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將这一切源自於某块“驾驭表头”所带来的一切解除归於原状,再度化为手中的一只表头。
但老实讲,罗传奕可不清楚,假使现在解除掉这个“激活状態”,等再度使用那块表头时,是否又会恢復到白色的初生空我状態?
毕竟那块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假面骑士时王系的【主骑表头】,信息明明白白的里讲清楚了—这只是一份破碎的表头,承载了一点残存的歷史。
所以他也不敢冒险,只能暂且维持现状,任由这块经由“表头”变化而来的腰带暂且契合生根於血肉之中。
————连同那股愈发躁动的“衝动!”
即便是非常清楚自己多半没有机会將这价格不低的东西“带出去”,但至少眼下,那一点伴著黑金之色浮现於战士身上而逐渐升腾而起的毁灭欲望,的確有效的克制住了他脑子里某些阴魂不散的悸动感!
尤其是那道印象中已然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某个名为“川上富江”的离谱玩意儿!
玛德,怎么又想起来了?
这年轻人狠狠搓著自己头髮,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野狗呜咽般的声音。
工棚外是水流日夜间的潮声,混著远处高速公路那似乎永不停歇的车流嗡鸣。
但讲真的,这世界看起来和他记忆里的“现实”似乎也没太大区別—便利店的白光,外形有点类似自动贩卖机,但实际上叫做所谓“柏青哥”的设备,路边偶尔走过的上班族身上廉价的西装,以及那股更廉价的疲倦感。
只是有一点————这鬼地方的妖魔鬼怪可太泛滥了!简直比故乡路边饭店里那些火红出锅的小龙虾还要常见!!!
包括昨晚的深夜里,就在他拖著被电击后已然浑身剧痛的身体,跌跌撞撞地隨意钻进某条小巷时,等待著超常的自愈能力逐渐完成工作时,就直接碰见了一幕地狱绘图一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三个“人”正趴在一具尸体上。
不是抢劫,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趴”,他们的头埋进尸体的腹腔里,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啃食咀嚼之声。
当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光度变化,抬起头来时,来人甚至看见了“他”嘴角粘著的暗红色浆液,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泛著不正常猩红的眼睛。
相比之下,那些西方电影里的吸血鬼,似乎都显得优雅了许多。
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场面。
在確认到地上那副明显是被拖进巷子里来的尸骸,已经完全没有抢救价值的事实后,寒毛乍起的罗传奕只是转身就溜,如同疾风流驰!
带著浑身的伤,以及脑子里那种似乎还在不住迴响的电流滋滋噼啪之声,一头扎进了更深的老城区,最后躲进了这个工棚里。
而现在,天又要黑了。
这也是便於他这种“黑户”出去行动的时候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作为客观上的活人,他到底还是需要摄入水和食物,以及考虑到狩猎那些“怪物”后主神所给出的奖励,还有某些情报的问题。
富贵险中求!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著临海地区特有的那股咸腥与城市废气混合后的古怪味道。
罗传奕拉上连帽衫的帽头,贴著墙边,低著头快步避开一处巷口向著侧面走去。
“逢巷莫入”,这是他生存了这两三天以来的最大经验教训!
在这座奇葩的城市里,你永远也不知道巷子深处究竟能有什么东西在等著你!
虽然那条同样略显宽大的牛仔裤口袋里,还有他昨天捡来的几枚不过数百日元的硬市,兴许勉强够在便利店买瓶水和饭糰之类的————但很遗憾的是,到了这个点,已经几乎没有店还在开门了!
心里正盘算著,是不是去什么可能找到食物的便利店或者后厨区垃圾箱里稍微翻一翻,可还没等踏过人行道,这位年轻人就是腿上忽得顿住了动作!
“吶。”
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轻飘飘的,明显属於女孩子的声线,是那种足以让许多人隔著屏幕尖叫起来“啊啊啊这是我这个月的新老婆”的那种美妙声音。
唯有可怜的小罗全身一僵。
“你前晚跑得好快呢,”那声音继续说,带著点撒娇似的抱怨,“我都追不上了。”
他缓慢地转过身,跟个抽掉了发条的木偶人似的。
不远处的巷子里面,路灯已经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灯光昏暗,把那个身影拉出一道细长的摇晃影子。
那是个约莫高中生年纪的女孩,皮肤白皙,穿著深蓝色校服裙,黑色长髮披在肩上。
她背光站著,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只有嘴角那抹笑容清晰可见。
太清晰了,就像是用最红的唇膏精心描画过的那份魅力————
与深藏皮囊之下的魔性!
罗传奕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只听到自个儿嗓子里传出来了一道连自己都禁不住有些“羞愧”於对美人儿如此粗鄙开口的话语!
一“你吶你妈呢!富江!哪来的傻逼二刺螈!脑袋长脖子上你当你是个声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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