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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即將收网
    推开车门,看著眼前的大房子,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到现在还住公司呢,连个招待人的地方都没有。
    没办法,公司规模不算小了,但他还真不算宽裕。
    不接gg,戏也没几部,开销又特別大。
    毕竟身份不同了,他不光是艺人,还是老板,又没到可以完全不讲排场的地步,於是这方面的支出是很大的。
    像是杰尼亚、康纳利这类西装,一套至少破万。
    手錶是范小胖给他买的,很俗套的劳力士潜航者,他不太喜欢,但圈子里比较流行。
    开过来的车也是范小胖的,不过是他给买的,宝马520i,落地价85万,买这辆车大部分的钱,还是来自於给王霏《云与海》cd版权费。
    所以他很多时候开销都要找发票呢,就很low逼,也不怪邱离宽瞧不上他,起码在金钱上,他连王霏的边都摸不著。
    不过起码看起来很精致就是了,不像这年代的內地艺人带著几分土味儿。
    白棉麻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没系领带,露出乾净修长的脖颈线条。
    灯光落在他半张脸上,高挺眉骨压著一双长眼,浓黑眼瞳盛著整片夜的静,静静的看向车库旁边的人影。
    晚风掀动一点衬衫领角,他抬手鬆了松袖口,然后把带来的牛皮纸袋夹在胳膊上,挪步走了过去。
    王霏迎出来已经很久了,当她发现车里人后,没靠近也没退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
    她穿了件宽鬆的针织衫,头髮松松垂著,灯光从侧面扫过来,也只照亮她半张侧脸,睫毛垂著,看不出情绪。
    陈昭走近,脚步放得很轻。
    王霏目光落过来,不热不冷,不怨不亲,就是一种很复杂、很拧、很难以言说的眼神。
    她和他,真的不算熟。
    一次合作,几面之缘,之前那点分寸外的靠近,已经够让她彆扭了。
    可今晚,又不得不把他叫过来。
    为了邱离宽。
    说来很扯,她要求別人,却把人叫到自己家里来,显得毫无一点诚意。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依仗,能让陈昭同意自己的求情。
    我和他算什么关係?
    讲一句朋友都很勉强了。
    如果勉强说依仗,那只有眼下这样了。
    把他叫到家里,把自己最脆弱、最难堪、最不骄傲的一面摆出来,她不是傻白甜,她精准感知到陈昭对她有善意。
    她一辈子不求人,只能去赌了。
    赌你不会让我难堪,不会让我走投无路。
    赌我这样的人,一旦开口求你,你不会无动於衷。
    这不是囂张,是骄傲者最无力的筹码。
    等互相靠近了,王霏不知道说什么,陈昭隨意很多。
    “久等了吧?”
    王霏轻轻摇头,没说话。
    目光下意识往车里瞟了一眼,车窗黑著,但她知道邱黎宽在里面。
    心又被轻轻一揪。
    寒心是真的,可放不下也是真的。
    陈昭看懂了,轻轻一笑:“走啊,进去聊。”
    王霏“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转身在前边带路,背影单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乱糟糟的心上。
    屋里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一盏小灯,暖黄,柔和。
    客厅宽敞、极简,没什么多余装饰,沙发是素色的,茶几乾净,角落里放著一把吉他。
    人是进来了,却没请他坐,也没给他倒水,就站在客厅中间,手微微攥著,垂在身侧。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陈昭失笑:“不至於一杯水都不给吧?”
    王霏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和他对视。
    “她跟我求饶了。”
    “她跟了我很多年。”
    陈昭没接话。
    她大概不需要听眾,只需要一个允许她把话说完的人。
    “风里雨里,都是她陪著。”
    王霏的声音很淡,不带情绪,就这么平静的讲述著。
    “这次是她糊涂……但我不能看著她就这么完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
    她垂下头,再看向他时,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我们不算熟,你没必要帮我,更没必要为了我,放过想害你的人。”
    “可我……”
    她顿住,咬了一下下唇。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那点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道口,难堪的想要钻进地缝。
    “我不能不管她。”
    说完这一句,她整个人鬆了劲,安静地看著他,等一个判决。
    本以为很会漫长,没想到陈昭几乎在她停下的瞬间接话。
    “哦,你原谅她了?”
    王霏错愕的抬起头:“你……”
    陈昭看著她,目光很乾净,语气也很轻快:“你原谅她就算了,给我倒杯水啊,没礼貌呢。”
    原谅什么是扯淡的,只是那些刀光剑影,不打算往她面前摆罢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暖黄小灯落在她脸上,她怔怔地望著他,像没听懂。
    半晌,才颤颤睫毛,喉间滚了滚。
    一句“谢谢”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习惯示弱,更不习惯流露情绪,可此刻,眼底那层水雾却漫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她別开一点脸,努力淡著声音里:“……你等一下。”
    等她再回来时,已经稳定住了情绪,却愕然发现,陈昭正弯腰,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卷录像带,塞进了客厅的录像机里。
    惊鸿一瞥,好像看到上面印著模糊的央视台標,还有一行褪色的小字,《少年电视歌会》……
    王霏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僵,“你……”
    “偶然翻到的,想著你或许会想看看。”
    陈昭回头看她,怕她尷尬,找补了一句:“別多想,不是特意找的。”
    王霏没说话,慢慢走过去,將水杯放在茶几上。
    录像机发出轻微的“咔噠”声,画面缓缓在墙上的投影幕布上铺开。
    画质有些模糊,带著年代特有的颗粒感,舞檯灯光下,一个清瘦的少女站在中央,眉眼间能看出如今的轮廓,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懵懂与鲜活。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她几乎连自己要忘了,那时候她还叫夏林,眉眼青涩,扎著简单的马尾,穿著老旧的毛衣。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录像带里少女清亮的歌声,还有录像机轻微的运转声。
    王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黏在幕布上,眼底的水雾慢慢漫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与难堪,而是一种混杂著怀念、酸涩的情绪。
    挺不容易的,98年母亲去世,99年婚变,接下来就是被媒体无限的追堵,没有一刻安寧。
    只能用工作来缓解压力,用营业来麻痹痛苦。
    陈昭没有看她,只是靠在沙发边,安静地陪著,手里端著水杯,目光落在幕布上,神色温和。
    他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只是给她留足了时间,去回望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直到她回过神,沙哑道:“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个。
    陈昭笑了笑,调侃道:“那时候的你比现在热闹多了。”
    “你要什么?”
    这句突然生硬,把陈昭噎的够呛。
    “有病啊你?”
    王霏怔怔看著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绷了一阵儿,憋出一句:“你该不会是真暗恋我吧?”
    没有冷漠的权衡、条件和交换。
    毫无缘由的好,毫无缘由靠近,反而让她有种不安。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些接近她的其他男人不同,她一点找不出来图什么。
    追星?
    別扯了,他就不像会追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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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是看不出来,她活了这么多年,见多了算计、利用、靠近、討好,却真没看著过对方这样的。
    主要搞的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陈昭好像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道:“有点吧。”
    他用手比划一个怀抱的姿势:“毕竟我这么大的时候就看你了。”
    “滚!”
    王霏又好气又好笑,终於自在了。
    “宽姐那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晾她一会儿,让她以后对你好点……”
    眼眶莫名一热,她飞快低下头,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谢谢。”
    陈昭看著她垂著的发顶,没再靠近,也没再追问。
    有些情绪,不必说破,有些心意,不必点透。
    而且,宽姐他还留著有大用呢,这么长的网,就从她这开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