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韦谅的布局手段(1/3,求月票)
正月初六,长安。
兴庆宫。
兴庆殿。
皇帝坐在御榻之上。
李林甫,李适之,陆景融,裴伷先,席豫,韩朝宗,李道邃,贺知章等人,站立大殿两侧。
韦谅和裴敦復两人垂手站立殿中。
李隆基看著御案上的释迦牟尼舍利,合上锦盒,抬头看向韦谅道:“问出是什么来歷没有?”
“问出来了。”韦谅拱手,依旧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拱手道:“回陛下,那些人是来自江南的海寇。
他们来长安,一方面是来窥伺长安动静,另一方面,就是从大慈恩寺抢一颗舍利带回江南,然后保佑他们在海上行船一帆风顺。
“舍利还有这作用?”李隆基忍不住的摇头。
“他们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先是派了三人,在去年冬月,就在大慈恩寺剃度,然后又收买了寺中一名边缘化的上一辈僧侣,最后趁著新年之日。
先是点火吸引寺僧注意,然后这个时候,衝到了地宫,利用提前准备的工具,打开了地宫。”
韦谅简单的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在审案方面,卿果然是好手!”李隆基感慨的点头。
之前姚閎的案子,韦谅不过是去了半个时辰,就將事情查的清清楚楚,里面的细节,李隆基知道的很清楚。
韦谅赶紧拱手:“陛下过奖。”
李隆基笑了笑,然后看向李林甫问道:“如此的江南海寇,朕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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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站出,面色凝重的拱手道:“东南海寇吴令光,多年来一直袭扰东海沿海诸地,已经成了江南一患,去年冬,臣稟奏圣人,调南海太守刘巨鳞率领剿灭海寇,如今尚无消息出来。”
“一个海寇,在应对朝中进剿的同时,还能派人到长安来盗取捨利,此人野心甚重啊!”李隆基抬头,看向韦谅道:“韦卿,你是兵部郎中,此事你如何说?”
韦谅抬头,拱手道:“陛下,江南之地,歷来兵力不足,只有越州一个折衝府和杭州有一部水师,护卫尚且不足,灭贼自然更难。
所以才让其野心膨胀,也才需要从岭南调军,不过圣命从长安传到岭南,然后岭南出兵,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且还要看天气,水温和风向,还要调查其兵力往来,剿灭吴令光一伙,的確需要时间。”
“从洛阳派兵协助如何?”李隆基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他们在长安闹出这么大事,朕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韦谅拱手,说道:“陛下,可以先筹兵,但调兵之事臣觉得可以稍缓一缓,毕竟如今才是正月,天寒地冻,於兵不利,可以等到二三月间,春江水暖,便可遣兵东南,然后一举盪之。”
“好吧。”李隆基抬头,神色和缓袭来,然后他看向裴敦復道:“裴卿麾下行动有方,和韦卿一起,各赏绢一百匹,至於这释迦牟尼舍利,先放在太极宫佛光寺中供奉,到了三月十五,朕亲自將其供奉至大慈恩寺!”
“陛下圣命!”群臣齐齐拱手。
兴庆门外,裴敦復笑呵呵的看著从宫中拉出来的十车丝绢,然后转身对韦谅道:“駙马,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一次,某在圣人面前,也难以露脸。”
韦谅微微拱手,说道:“府君,可要小心了,你我这一次在洛阳出人意外的抓到了人,大理寺,刑部,金吾卫,京兆府,还有方方面面的脸上都不好看,府君要注意了。”
裴敦復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冷笑道:“圣命就在那里,他们自己抓不到人,也別怪別人。”
韦谅浅笑,拱手道:“府君,下官这里就少陪了,这几日在洛阳,家中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顾上,郡主有孕九个月了,某得回去看著了。”
“駙马慢走!”裴敦復神色肃然起来。
韦谅拱拱手,然后带著属於自己的五车丝绢,朝著亲仁坊而去。
看著韦谅的背影,裴敦復的眼神凝重起来。
当其他人还在长安城中查找线索,而韦谅已经完全根据自己的猜测,跑到洛阳抓人去了。
完全没有任何证据。
完全只靠猜测。
偏偏还抓到了人。
这种手段,他可是只在狄梁公的传闻中听过一二。
裴敦復转身看向整个兴庆宫中。
他相信。
这样想的,远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二月初十,又是一年科举时。
夜色之下,韦谅从朱雀门中而出,看了考院一眼,然后返回家中。
回到府中,韦忠已经站在门房前等著。
来到东院书房,韦忠拱手道:“少郎,事情已经全部做完,太子府和圣人父——
慈子孝之事,从长安城四周,传入到了长安城,无人查知来歷,我们的人手也全部都撤回。”
“嗯!”韦谅轻轻点头。
他的父亲韦坚,过了正月初五就返回陕郡了,一些和太子府配合的事情,也全部都由他来做。
韦谅做事向来谨慎许多,消息他先是在长安城四周的各县当中缓慢传开,然后再通过这些人传入到长安城中。
这样,即便是对长安地面警惕的任何人,也查不到韦谅丝毫的手脚。
“另外,駙马查舍利案的事情,也在长安的佛门信徒当中传了开来,人人都说駙马是佛祖庇佑的有福之人,不然何至於仅仅数日,就將案子查的清清楚楚。”韦忠不由得感慨。
“我也是为了郡主,为了孩子,若是郡主能得长安信徒护念,那么这一关或许能轻鬆些。”韦谅轻嘆一声。
和政的生產之日,就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有两个字是避不过去的。
难產。
难產歷来是这个时代女子最难过的一关,加上和政的年纪还小。
这中间但凡有个什么万一,后悔不及的,就该是韦谅了。
便是他这个时候,也希望佛祖能够庇佑一二。
“一定可以的,少郎找回了佛祖舍利,必然是佛祖有念,才会被少郎听见,然后三五日內,直赴洛阳,找到舍利。”韦忠神色微微有些激动。
“希望如此吧。”韦谅嘆声,神色严肃说道:“第一步完了,第二步也该开始了。”
“是!”韦忠肃穆拱手。
“从巴蜀找个说书先生,然后在长安城讲一讲后汉明帝和章帝的父子之情。”韦谅抬头,说道:“著重讲汉明帝对太子严格慈爱,而章帝对父亲始终敬畏孝顺的故事,最好在大慈恩寺附近!”
“少郎?”韦忠下意识的抬头。
“三月十五,圣人要將舍利亲自送到大慈恩寺,若是此时,有僧人言说两句,必然为圣人所记。”
韦谅摆摆手,说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此事不能强求,免得被人发现端倪,便是三月十五没有结果,日后也可以以消息传自大慈恩寺,甚至谣传出自圣人之口,来加深效果。”
韦谅对韦忠交代的很细。
韦忠是韦家的老管家了,韦坚的很多机密事情都交给韦忠去做。
韦谅也是一样。
“是!”韦忠认真点头。
韦谅轻嘆一声,说道:“圣人安稳,太子安稳,太子妃安稳,天下安稳,我韦家也就安稳了。”
“是!”韦忠肃然拱手。
“好了,去忙吧,小心点,看著四周,长安城人太多了,別一个不小心被人盯上也不知道。”稍微停顿,韦谅说道:“有些事情,我和阿耶不好做,但是在你们手上,该杀人杀人。”
“喏!”
整个和政郡主府。
前后五进院落。
外院,厅院,內宅正堂,后堂,后院。
还有东西小院。
二月间,天气虽然已经有些冷,但后院的花园中已经带起了一抹春色。
韦谅从韦府东院转入后院,来到了后堂內室,就看到和政挺著肚子坐在长榻上,和姐姐寧国郡主在说笑著什么。
寧国郡主性情清冷,不过这几个月熟悉之后,和韦谅之间倒也不再陌生。
韦谅走到了和政郡主身侧坐下,然后才看向寧国郡主,问道:“殿下,郡主今日行走可做到时间了吗?”
“做到了,做到了。”和政自己抢话,抱著韦谅的胳膊,说道:“骑马,和政知道生產之事艰难,你放心,和政不会让你担心的。”
韦谅转过身,自光温柔的看著和政道:“其实也不一定需要那么辛苦的,为夫让人准备了不少参丸,关键时刻,也是能够补充力气的。”
听到韦谅这么说,和政郡主的眼眶有些发红,然后靠在韦谅怀中不说话。
以前的时候,和政郡主是不知道女子生產之事究竟有多难得。
是韦谅找了稳婆,和她详细的说了这里面的事情,她才这里明白,这里面的生死关卡有多难。
也才明白,韦谅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有多么必要。
看著韦谅和和政郡主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寧国郡主从一侧站了起来,道:“今夜駙马陪阿妹睡吧,我去西房睡!”
“不必,不必!”韦谅赶紧抬头,说道:“明日,某还要早起,朝中还有一些事情,今夜还得劳烦郡主陪和政。”
寧国郡主的目光落在了一侧的和政郡主身上。
和政郡主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黎明晨起,转眼已经是第二日。
韦谅照例来到了职方司。
四张沙盘放在两侧的厢房之中,高原,西域,东北和江南。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军报从四面八方送入到职方司,韦谅每天都会沙盘进行微小的调整,同时也將天下的兵力大势,放在自己心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烽火掾主事鲁平快步进入房中,对著韦谅拱手道:“駙马,江南军情密报,海贼吴令光等人抄掠台州、明州和括州。”
韦谅猛然抬头,问道:“为何是军情密报,台州和明州为什么没有消息?”
“应当是受创严重,一时间还来不及上奏。”鲁平面色凝重的摇头。
韦谅抓起军报,快步向外走:“得去找达奚侍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