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完了吗……”
一个太玄圣地的弟子苦笑一声，手中的法器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团正在迅速逼近的血光。
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握紧了身边人的手，有人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夭站在城墙上仰头望著那团血光，小脸上满是不甘。
“师尊娘亲……”她小声说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下辈子…………”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恐怕撑不过这一劫了。
柳如烟站在阿夭身侧，红色的长髮在狂风中飞舞，眼中倒映著那片血色天空。
那团血光散发出的威压太强了，强到她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叶灵儿站在城墙一角，望著半空中那道身影，眼里带著一抹释然。
既然活著不能跟师尊在一起，那么死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顾洛离的重瞳被她运转到了极致，金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疯狂流转。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血光越来越近，什么都做不了。
上官晴站在顾洛离身侧，至尊骨在她体內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上官晴，对不起……”顾洛离转头看著她，眼里满是复杂。
自己要是不將她带回瑶池圣地，她大概不会参加这场大战，或者能多活一段时间。
“洛璃，”上官晴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要是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顾洛璃点点头。
红玉望著那团越来越近的血光，眼中满是苦涩。
“宫主大人……”她轻声呢喃，“下辈子希望还能遇到你。”
李寒衣站在城楼最高处，手中握著听雨剑，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寒光。
“寒衣。”云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寒衣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怕吗？”
“不怕，大家能死一块，也挺好！”
覆山化为了本体，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鲜血还在往下滴，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要死，老子也要站著死！”
他怒吼一声，双拳捶胸，发出“咚咚”的巨响。
墨鳞站在他身侧，数百丈的身躯同样伤痕累累，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你说得对，“要死也得站著死。”
蝶舞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阵法符文从她指尖飞出。
她知道自己的阵法或许挡不住，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云妙依坐在城墙一角，赤炎鼎悬在她身前，鼎中炉火正旺。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鼎中最后几枚疗伤丹药分发给身边的人。
“吃了吧。”她將丹药塞进一个年轻弟子的手中，“或许……能多撑一会儿。”
那弟子接过丹药，看著云妙依那张平静的脸，眼眶一红。
“云阁主……”
“別哭。”云妙依摇了摇头，“你是我们瑶池仙宫的弟子，不能哭。”
那弟子用力点头，將丹药塞进嘴里，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洛星辰站在远处的飞舟上，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的修为虽然不弱，但在那团血光的威压下，依旧感到一阵窒息。
他的目光落在高空中那道毅然决然的背影上，眼里满是复杂。
“这些……就是你要守护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团正在迅速逼近的毁灭之光上。
顾寒悬在半空中，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东皇钟悬在她身前，钟身上有一道裂纹，暗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但她依旧苦苦支撑著，没有后退一步。
那尊天魔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六只猩红的眼睛中满是戏謔。
“一个人仙初期的小丫头，能挡这么久，確实不错。”
“废话真多。”顾寒冷笑一声，
“有本事你就弄死劳资！”
“你找死！”
它抬起右手，对著顾寒就是一掌拍下。
这一掌，比方才那一击更加恐怖。
“轰——！！！”
顾寒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宫主大人！”红玉惊呼一声，就想要衝过去接住她。
“师尊娘亲！”阿夭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师尊娘亲！”
“师尊！”柳如烟、顾洛离、叶灵儿、上官晴四人同时惊呼。
“宫主！”瑶池仙宫弟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一丝绝望。
顾寒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从空中坠落。
“我还能再撑一会……”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稳住身形，在距离地面还有数丈时停了下来。
她落在地上，踉蹌了几步才站稳，东皇钟从空中落下，“噹啷”一声掉在她脚边。
顾寒弯腰捡起东皇钟，钟身上的那道裂纹让她有些心疼。
她將东皇钟收入体內，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尊天魔。
“还没死？”那尊天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命倒是挺硬。”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顾寒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天魔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顾寒。”
“顾寒……”那尊天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本座记住你了。”
它抬起右手，血光缓缓將顾寒包裹其中，“现在，该结束了。”
“不要……”阿夭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不要……”
“师尊……”叶灵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宫主大人……”红玉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天而降。
那剑气不大，不过三尺来长，却凝练得如同实质。
它划过天际，没有带起任何声响，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可当它落下的瞬间，那团足以笼罩整个永安城的血光，竟然被这一剑一分为二了！
“轰——！！！”
血光炸裂，化作漫天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那尊天魔猛地转头，
“谁？！”
西南方，一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赶来，眨眼间便跨越了数百万里的距离，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流光散去，显露出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者。
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来人正是陈玄。
而他身后跟著的那道身影，所有人都很熟悉，月家老祖月天涯。
此刻的月天涯浑身浴血，头髮凌乱，显然刚从西域战场上撤下来。
“你个老傢伙终於来了……”
顾寒望著那道身影，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陈玄转过头，目光落在顾寒身上，看著她那副狼狈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丫头，怎么弄成这样了？”
“你也不看看他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
顾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早来一会儿，我能成这样吗？”
陈玄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好，是我的问题。”
他收回目光，看向半空中的那尊天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还不安分？”
那尊天魔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陈玄……你不是在西面吗？”
“西面怎么了？”陈玄反问，“这里我就不能来吗？”
“你……”
“废话少说。”陈玄打断它，抬起右手，一柄长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仙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尊天魔看著那柄剑，眼里满是震惊，
“仙器……你竟然將仙器取出来了？”
“不然呢？”陈玄淡淡一笑，
“你们都脱困了，阵眼当然就不需要了！”
那尊天魔咬了咬牙，
“陈玄，你確定要和我族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陈玄点头，“那又怎样？”
“你……”天魔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说不出话。
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灰色的身影上。
“那是谁啊？看起来好强的样子……”
“不知道……但能跟那个大傢伙叫板，应该也是一位大人物吧？”
“你们没听到吗？那个人叫陈玄，好像是从仙域下来的！”
“仙域？！难道仙域又下来人吗？”
窃窃私语声在城墙上蔓延，带著震惊，带著好奇，也带著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