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薇那句轻飘飘的嘲讽落下后,两侧的门童动作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旁边刚下车的几位宾客也停住脚步。
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神谷宗介脸上的笑,就这么僵在了嘴角。
他刚才还沉浸在即將和雪代千鹤“顶峰相见”的幻想里,连开场白都在心里排好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先来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千鹤。
而是这个牙尖嘴利的疯女人!
这丫头为什么能来这地方?!
更离谱的是,她一开口,就往他脸上糊泥。
神谷宗介的手指攥紧,骨节咔咔作响,却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不能失態。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资格,要是今晚像街头混混一样和女人对骂,明天神谷家都会被掛墙上笑。
神谷宗介微微欠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试图用“贵族风度”找回场子。
“美丽的小姐,没想到我们会再次相见。”
他皮笑肉不笑,语气里挤出一点虚偽的温和。
“不过,这种场合,倒是很少见到你这样……活泼的人。”
潜台词很明显。
你这种没规矩的野丫头,根本上不了这种台面。
可沈幼薇是谁?
论阴阳怪气,她能把人骂到半夜还不重样。
她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双漂亮眼睛弯了起来。
“那確实啊。”
“我这种人,一般不往下水道里跑。”
“今天来之前,主要是听说这地方有国外的马桶工,我寻思著过来长长见识。”
她上下打量著神谷宗介,眼神戏謔。
“我本来还以为是超级马里奥呢。”
“结果一看,原来是你这个戴绿帽子的路易吉啊?”
“噗。”
旁边不知道哪个宾客没憋住,漏出一声极短的笑。
神谷宗介的脸色,从铁青一路转成紫黑。
他身后两名黑衣隨从眼神一沉,眼看就要动手。
神谷宗介抬手,死死拦住他们。
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他知道,只要今晚他的人在这里动手,他这辈子都完了。
沈幼薇看著他们那副想咬人又不敢张嘴的憋屈样,嘴角笑意更浓。
“你別误会啊。”
她慢悠悠的又撩了下长发。
“我也不是不讲理,我这人从不针对所有人。”
笑眯眯补上最后一刀。
“我单单只针对你。”
神谷宗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已经確定了,跟这个女人斗嘴,自己没有半点胜算。
再说下去,只会被她按在地上骂的满头包。
他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把场面往“规矩”上拉。
“小姐,春山会馆应该不是外面的街边吧?”
“这里,应该是讲规矩的地方。”
神谷宗介目光阴冷,咬字极重。
沈幼薇红唇一挑,刚想说“本小姐就是规矩”。
另一侧的车门打开。
紧接著,傅婉柔从容不迫地下了车。
真正的主场女王。
她甚至没有看神谷宗介一眼,只是站在那里,门口的气场就变了。
“傅家主,您来了。”
会馆负责人像装了雷达一样,小跑著迎上来,腰弯得极低。
神谷宗介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
这次雪代千鹤来华夏,最核心的合作对象就是傅家。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和傅婉柔搭上话,不但可能在千鹤面前多一重筹码。
也许还能动一下陆辞那个小白脸的根基,让他攀不上傅家这高枝,看他还有什么依仗。
神谷宗介立刻换上標准的笑容,准备上前开口。
然而,他刚迈出半步。
门童便不动声色地横移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路线。
动作看似在维持秩序,实则像一堵无形的墙,直接把神谷宗介隔绝在傅婉柔的社交圈之外。
神谷宗介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有了入场券,就是这个圈子的自己人。
可现实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在真正的主人面前,他连主动递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神谷宗介瞳孔地震的是……
傅婉柔面对会馆负责人的恭敬,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而后,转过身,重新走回劳斯莱斯旁。
动作自然,甚至带著一丝隱秘的討好。
请里面那人下车。
下一秒。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门上。
陆辞从车里跨了出来。
身形挺拔,盛气凌人。
神谷宗介脑子嗡了一声。
他见到沈幼薇的那一刻,就想到陆辞十有八九会出现。
可他真的没想到,出场方式,是傅婉柔亲自请陆辞下车?
不至於到这个地步吧?!
这女人都疯了吗?!
这个狗陆辞不就是长得好看点?!
至於那么多人围著他献殷勤吗?
这种荒唐的落差,让他脑仁发疼。
陆辞站在车旁,目光隨意扫过神谷宗介。
看著神谷那副强撑体面的样子,只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被家族道理泡入味的人,总以为靠身份和名头,就能在任何地方横著走。
一切都得按照他们那一套行事规范进行。
这一点岛国人最甚。
可是规则,大多数时候只用来困住弱者。
陆辞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正在气头上、准备继续找角度开喷的沈幼薇,忽然感觉手腕一热。
陆辞的大手直接包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拽。
把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拉进了自己怀里。
“吵够了?”
陆辞声音低沉,带著一点让人骨头髮软的磁性。
“谁吵了……”
沈幼薇小声嘟囔。
“是他先长得碍眼的。”
刚才那副恶狠狠的表情,瞬间化开。
她反手抱住陆辞的胳膊,整个人贴了过去。
另一侧的傅婉柔,同样不甘示弱,挽住了陆辞的臂弯。
几人直接朝著会馆里走去。
全程。
没有任何人,再给神谷宗介半个眼神。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沈幼薇当面开骂还要狠。
骂你,至少说明你还有资格在这个圈子。
无视你,就是连踩一脚都嫌费鞋。
神谷宗介的脸色黑的像是做胶囊的鞋底。
可他偏偏不能走。
也不想走。
现在进去,只会看著陆辞被人眾星捧月,越看越堵心。
还不如在门口等著雪代千鹤到来。
至少,还有一点奔头。
只要千鹤来了……
他会证明,只有他们两人,才是真正处在同一个世界的……
而不是陆辞这种,投机取巧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