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箱计划(black box initiative)。”
顾云盯著屏幕上那个单词,深邃的眼底倒映著幽冷的蓝光。
李昂凑在屏幕前,看著那错综复杂的离岸洗钱网络,咽了口唾沫:
“顾哥,这名字听著就不像什么正经公关公司,这是……特务机构?”
“比传统的特务机构更噁心。”
顾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这是披著硅谷精英外衣的『脏活儿外包商』。他们不穿军装,不掛国徽,主营业务是数据分析、国际传播諮询。但实际上,
从煽动顏色革命、操控他国选举,到洗白赃物、定点爆破別国核心议题,只要钱到位,他们什么下三滥的活儿都接。”
顾云冷笑了一声:
“最麻烦的是,他们的帐面比脸都乾净。走的全是『諮询费』和『gg投放』。
你要是直接抓人,华盛顿立刻就能跳出来喊『迫害跨国企业』、『破坏营商环境』。”
李昂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咱们就干看著?『清渠』国內那些带节奏的帐號呢?全抓了算逑!”
“收钱发几篇水稿,顶多算寻衅滋事;但配合境外机构窃密,那就是间谍罪。不能一锅乱燉。”
顾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眼神锋利如刀,
“抓老鼠是国安的活儿。我们要做的,是配合国安,
把这层『商业公关』的皮给他们硬生生扒下来,在国际上给他们敲死『非法情报活动』的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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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顾云的专车秘密驶入国安局的地下车库。
陈局的小会议室里,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菸头。
桌面的白板上,画著一张庞大而縝密的关係树状图。
最上方,赫然写著:黑箱计划。
下面分出三条主线:
第一条:蓝灯传播(负责海外舆论投放与洗地,已废)。
第二条:北岸艺术信託舆情团队(负责提供文物洗白素材,已废)。
第三条:“清渠”国內协作组。
陈局用雷射笔点著白板上唯一还亮著的一个节点:
“顾司,你这几仗打得太狠。晶片封锁被你撕了个大口子,范德比尔特和北岸信託又被你逼得连夜吐出国宝。
黑箱在华盛顿那边交不了差,已经急眼了。秦浩、蒋明远、唐绍文这几条线全断了,但『清渠』还有一个潜伏得极深的实际协调人。”
陈局手一挥,一张照片投屏在幕布上。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留著干练的短髮,戴著金丝眼镜,一身高定职业装,透著股华尔街海归精英的知性与傲慢。
“林曼,某知名文化科技公司创始人。她公司主打『国际艺术资料库』,拿过境外基金的千万级风投。”陈局沉声道,
“她比秦浩聪明得多。她不碰实物,也不在网上发极端言论。她做的是『数据分发』和『帐號匹配』。”
李昂愣了一下:“啥意思?汉奸现在也搞大数据精准营销了?”
“没错。”陈局冷笑,
“哪些大v適合发『学术自由』,哪些帐號適合发『质疑合规』,哪些小號適合去激怒日韩网友,她手里有一个极其庞大的人群標籤库。
但更要命的是,她名下有一个名为『open heritage cloud』(开放遗產云)的项目。”
听到这里,顾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危机:“这个项目,拿到了国內的文博数据?”
“公开的拿到了,非公开的,她正在试图通过各种『学术合作』的名义往外倒。”陈局看向顾云,眼神凝重,
“我们最担心的是,黑箱想通过林曼,搞到那本《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里,那些还未公布的后续追索清单!”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是想拿咱们的追索清单,去给海外藏家做『避险雷达』?!咱们这边的追索信还没寄出去,藏家就提前把文物转移、洗白、改信託结构?!”
“对。”顾云的声音冰寒刺骨,“这比发几篇抹黑通稿噁心百倍。这是在给强盗通风报信,开赛博后门。”
陈局点头:“林曼现在还没察觉我们盯上她了。明晚,她要在北京见一个人——黑箱计划的亚洲区负责人,化名david keller,持加拿大护照入境,对外身份是『艺术科技投资人』。”
李昂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明晚直接连锅端啊!”
“不行。”陈局摇头,
“林曼非常狡猾,如果只是日常见面,就算抓了,她也可以咬死是『正常的商业数据交流』。我们必须抓现行,而且要逼她交出最核心的物理证据。”
陈局转头看向顾云,目光深邃:
“顾司,明晚林曼会在中关村举办一个行业闭门沙龙,主题是『数字时代文化遗產共享』。我们需要你去一趟。”
顾云瞬间秒懂了陈局的权谋布局。
如果国安直接出面,林曼绝对会立刻蛰伏,甚至销毁证据。
但如果外交部的高官突然“路过”一个文化数据沙龙,释放出“国家即將收紧涉外文化数据出境审查”的信號……
“打草惊蛇,关门打狗。”顾云道,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当面把她逼到墙角。只要她以为『网闸』马上就要落下,她就不敢再走线上加密传输。明晚见那个david时,她就一定会把物理u盘带在身上。”
“漂亮!”陈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抓捕归我们,打草惊蛇归你。而且抓那个老外时,有你这位外交官在场定性,外媒就別想拿『迫害外商』来做文章!”
……
第二天傍晚,中关村某高级科技园区。
场地不大,但布置得极具“未来感”。
参会者多是文化科技公司的ceo、博物馆数位化团队的负责人,以及各路投资大佬。
当顾云带著李昂推开沙龙大门时,主办方明显愣住了。
林曼正端著红酒杯,跟几位投资人大谈特谈“web3.0与文化元宇宙”,看到顾云进来,她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但极佳的心理素质让她迅速迎了上来。
“顾司长,您能来真是让我们蓬蓽生辉!”林曼笑得很自然,伸出手,
“我们这个小型的学术沙龙,没想到能惊动您大驾。”
顾云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只伸出右手虚握了一下,温文尔雅地笑道:
“文化遗產数位化和国际共享,是未来的外交大趋势。我正好在附近开会,顺道来听听各位高见,林总不介意吧?”
“当然欢迎指导。”林曼笑著转身,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沙龙开始后,林曼作为主讲人上台。不得不承认,她的ppt做得极好,话术也极具煽动性。
“文化遗產的数位化,不应被国界和狭隘的民族主义所限制。”
“开放资料库,可以促进全球文明的学术合作,打破信息壁垒。”
“数据共享,能让更多人看见文明之美,这才是真正负责任的大国气度。”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那么“政治正確”,仿佛她是个毫无私心的普罗米修斯。
但顾云坐在台下,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冷冷地写下四个字:**只讲开放,不讲底线。**
不讲敏感档案的保密,不讲权属流失的风险,更不讲流失文物资料库被海外藏家反向利用的致命漏洞。
到了自由交流环节,顾云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主持人立刻恭敬地一路小跑把话筒递了过去。
“林总,你刚才讲的开放资料库,理念很超前,我很赞同。”
顾云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閒聊,
“但我想请教一个具体问题:如果涉及到我国流失海外的文物追索档案,这种数据,是否也应该『无国界』地完全开放?”
林曼脸上的笑容微敛,谨慎作答:
“顾司长,这要看档案的性质。总体来说,开放越充分,越有利於国际学术界的共同研究。
如果总是藏著掖著,反而容易引起国际社会的猜忌。”
“好一个避免猜忌。”顾云轻笑了一声,但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刀,
“那么,如果某件国宝的追索证据尚未公开,却因为你们的『开放共享』,被境外的现持有人提前获取,导致对方连夜转移赃物、洗白档案。这个责任,是算学术界的,还是算林总你的?”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