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哥,搞定了!”李昂掛断手里的內线电话,兴冲冲地探进头来,
“法国驻华大使那边回復了,后天下午六点,王府井那家米其林三星法餐厅。大使听说你要私人请他品鑑波尔多红酒,高兴得在电话里连说了三句『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他要是知道这顿饭的菜单上写著圆明园,估计能当场噎出胃结石。”
顾云靠在老板椅上,轻轻转了转手里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閒適的笑意:
“胃结石不至於,但胃绞痛是肯定的。先让他高兴两天,等半导体这边的事情收了网,我再腾出手来好好陪他喝一杯。”
他转过身,隨手点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大洋彼岸的靴子,终於落地了。
布朗的制裁令一出,全球半导体市场应声巨震。
三星电子股价在首尔开盘后,就像是没踩剎车的过山车,直接跳水暴跌6.3%。
新加坡合资公司所在的星展工业园区连夜加派了三倍的安保——不是怕当地人闹事,是怕美方的“长臂管辖法律顾问”真敢上门贴封条。
但最先跳脚的,不是韩国人,而是华尔街。
一帮对冲基金经理昨晚集体失眠,他们手里握著大量三星及相关產业链的头寸。
布朗这大刀阔斧的一砍,等於直接在华尔街资本家的钱包上捅了个大窟窿。於是第二天一早,三家头部对冲基金联合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了一封措辞委婉,但怨气衝天的公开信——
【我们呼吁白宫在技术政策上保持可预测性,避免对全球成熟供应链造成不必要的、灾难性的衝击。】
李昂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乐了:“顾哥,这帮华尔街老油条说话就是含蓄。翻译成大白话,是不是『你个老登懂不懂经济?別拿我们的钱袋子搞政治过家家』?”
“总结得很精闢。”顾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布朗制裁三星,表面上是制裁中韩合作,实际上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三星的供应链贯穿整个亚洲和北美,你掐断新加坡这一个环节,整条链上的美国企业全得跟著断顿。高通、英伟达在东南亚的封测產线都跟三星有交叉,现在这些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估计已经把白宫的热线电话打冒烟了。”
“那咱们现在干嘛?看戏?”
“看戏,顺便偶尔递个话筒。”顾云看了看表,“上午十点的例行记者会,口径稿发出去了吗?”
“发了,一字不差。”
上午十点,外交部新闻发布厅。
面对台下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外媒记者,发言人按照顾云凌晨五点发过去的口径稿,不急不慢、四平八稳地开口:
“中方注意到美方近期对一家在新加坡註册的合法商业实体实施单边制裁。我们一贯反对任何將正常商业合作政治化、武器化的行为。相关合作完全合法合规,符合国际贸易规则。中方將继续支持亚洲各国在半导体產业链领域的正常商业往来和技术交流。”
这段话堪称外交辞令的典范——不反驳,不激动,不放狠话,主打一个情绪稳定。
但懂行的人一听就明白,“继续支持”这四个字背后的潜台词是:你制裁你的,我接著干我的。你想靠一纸禁令嚇跑我的合作伙伴?做梦。
果然,这番“情绪稳定、伤害极高”的表態发出去不到两小时,新加坡贸工部就坐不住了,直接在官网上发了一份硬气十足的声明:
【新加坡政府重申,任何在我国合法註册並运营的企业,其商业权益受我国法律严格保护。我们不认同,也不接受任何域外国家对本国企业行使域外管辖权的单方面霸凌行为。】
李昂把声明截图发给顾云时,附带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顾哥,新加坡这回是真硬气了,就差指著布朗的鼻子喊『滚出我的地盘』了。】
顾云飞快地回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到了下午三点,一向在表態上喜欢当“谜语人”的日本,也终於有了动静。
日本政府层面依然保持著尷尬的沉默,但日本半导体设备协会却在官网上发表了一篇极其冗长的“行业分析文章”,標题叫《区域供应链稳定性与技术管制的长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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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通篇都是晦涩的数据和模型图表,看起来像篇学术论文,但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过度依赖单一安全框架下的出口管制体系,將严重削弱亚洲半导体產业的整体竞爭力。】
李昂看著那篇文章直挠头:“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一股子浓浓的『躬匠精神』,绕来绕去的。”
“日本人的传统艺能罢了。既不敢直接得罪美国,又不想失去中国和东南亚的市场。”顾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意思已经传达到了。翻译过来就是——大哥,你再这么瞎折腾,我们这帮小弟就要要饿死了。”
顾云抬起头:“李昂,东京电子那边的接触安排得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他们亚太区的副总裁下周一来北京,我托中间人约了晚上的饭局。”
“定在长安街那家私密性好一点的日料店。”顾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別搞得像正式谈判,就当老朋友吃饭聊天。但是,饭局上必须让赵建国去一趟。”
“赵局?他去干嘛?”
“让他带著我们自主研发的新一代晶圆生產线进度报告去。”顾云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不用主动推销,就在喝清酒的时候,『不经意』地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不小心』露出两张核心参数的图纸让对方瞄一眼。”
李昂秒懂,眼睛瞪得老大:“臥槽,顾哥,你这招叫『无声的威慑』啊!让他们知道,就算他们不来合作,咱们自己也在突飞猛进。要是现在不上车,以后连站票都没了!”
“选择权给他们,但时间窗口不等人。”顾云淡淡地说。
就在顾云这边运筹帷幄的时候,韩国那边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第二天下午四点,距离顾云给出的“三天期限”还差整整一天半,金泰宇的加密电话就急不可耐地打了进来。
“顾司长!”金泰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连呼吸都比平时粗重了几分,“我不等三天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明確的答覆!”
“哦?”顾云靠在椅背上,声音温润如水,“看来金先生在首尔度过了一个非常充实的早晨。三星的股价稳住了?”
“稳个屁!但现在股价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金泰宇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的董事会今天上午开了紧急会议。全票通过——三星愿意正式加入中方提议的《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合作框架》,並將在今晚出具正式的內部意向书!”
“全票?”顾云挑了挑眉,这確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三星內部的亲美派至少会挣扎一下,搞个多数通过。
“对,全票!”金泰宇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美帝霸权的彻底失望,“顾司长,布朗简直是个天才,他帮了你一个天大的忙。他那份制裁令上白纸黑字写著『针对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等於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我们董事会里那些亲美派的脸上!”
金泰宇越说越激动:“那帮老傢伙舔了华盛顿这么多年,总以为美国人会顾及盟友的情面。结果呢?翻脸比翻书还快!连底裤都不给我们留!布朗这一刀,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幻想。现在连最保守的中间派都倒向了自主研发和多边合作这边。再跟著美国混,我们就真要被做成狗肉火锅了!”
顾云听完,嘴角终於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就是大国博弈的奇妙之处。当你把对手逼到墙角,並且告诉他“你主子不要你了”的时候,他反咬主子一口的力气,比谁都大。
“金先生,恭喜你们做出了一个经得起歷史检验的决定。”顾云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令人信服的穿透力,“这6%的暴跌,很快就会变成你们触底反弹的入场券。”
“希望如此吧。顾司长,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既然我们交了投名状,中方总得给我们提供一个能避风的港湾。”金泰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港湾早就建好了,就等你们的船靠岸。”顾云坐直了身体,“你回去转告尹总统一句话。”
“您说。”
“中方从来不要求任何国家选边站队,我们也不搞霸权那一套。”顾云眼神清明,字字如铁,“但我们修的路,通往的是未来。愿意一起修路的,大家共享繁荣;想搭车的,买票上车;至於那些想砸车的……”
顾云冷笑了一声:“我们负责把他碾成粉末。”
掛断电话,顾云將加密手机隨手扔在桌上,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顾哥,成了?”李昂激动地凑过来。
“成了。”顾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理了理领口,“三星一倒戈,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就有了主心骨。亚洲半导体这条自主的链子,算是彻底焊死了。布朗想卡我们的脖子,结果卡断了自己在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信任。”
“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顾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优雅而危险的光芒。
“半导体的局收网了,该去赴法国大使的约了。”顾云迈开长腿向门外走去,
“走,去尝尝米其林三星的法式蜗牛。顺便看看,这位代表著『高卢雄鸡』文明標杆的大使先生,在看到圆明园的帐单时,还能不能保持他那份普世价值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