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老十三揶揄看了一眼老十七,老十七笑著挠了挠头。
如今天渐热,福晋畏暑。
他和福晋搬到了清凉台避暑,故而,上朝路上要耽误不少时辰,衙门无事,他就早些回清凉台。
又过了半个多月。
清凉台朝宫里递话,十七福晋有身孕了。
“真的?”
仪欣刚醒来就听到这么大一个好消息。
晴云笑著说:“真的,胎像稳固,已经三个月了。”
“让內务府给清凉台送些补品,就说本宫让十七福晋好生將养。”仪欣坐起身来,“每月十五日入宫就免了吧。”
“是。”
仪欣刚醒,脑袋还有点发懵,缓和半晌又替思瑾高兴。
思瑾跟老十七成婚多年,两个人也有感情,却迟迟没有怀孕。
思瑾很想和十七爷有个孩子,如今终是如愿了,瑾瑾也要做额娘了。
胤禛还穿著朝服,进来便看到她托著腮,穿著皱巴巴的寢衣,脸上笑意盈盈,还有些春困的乏意。
“笑眯眯地想什么呢?”胤禛握著佛珠,上前蹭了蹭她的脸颊。
仪欣顺势贴到他身上,笑著说:“皇上听说老十七府上的好消息了吗?”
“嗯。”胤禛一只手拖著她,单手解腰带更衣,“朕也是刚听老十七报喜,老十七很高兴。”
仪欣:“真好,他们夫妻二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嗯。”
仪欣问:“皇上刚得知做阿玛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胤禛脱了朝服,掛到床榻边的梨花架上,捏著她的后颈坐到床榻边,默了一瞬,说:“忘了。”
“啊?”
仪欣往上拉了拉被衾,抱著他的胳膊,哼声道,“怎么会这样。”
胤禛眸色清明,低头亲到她的唇瓣,坦诚说:“没忘,永远都不会忘的生辰礼物。”
他和仪欣的骨血相融生下来的孩子,他每一刻都记得。
“这还差不多。”
仪欣嗔了他一眼,撅著嘴巴又亲了亲他的侧脸,说,“本宫要晨起了。”
端午过后,女学格格第一次综合考教,今日要把题定下来。
女学格格这次考教,会诞生状元榜眼和探花,她们的额娘是会得封誥命的。
因而,很是重要。
题目和流程处处都不能疏忽,她要亲自看一遍题目。
简单用过早膳,胤禛和仪欣一齐到了养心殿。
月中旬奏摺不多,胤禛批奏摺很快,一会儿便批完了,撑著额头看她写写画画。
仪欣见他忙完了,歪著脑袋靠在胤禛的身上,说:“皇上做事好快,我还要很久才能看完。”
胤禛顺手整理一下她弄乱的御案,温声道:“没事,朕在这里陪著仪欣。”
仪欣:“好~”
只是,仪欣並不是多么专心的人,更何况胤禛在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不说话,又想吃小零嘴。
將腿搭在龙椅的扶手上,微微摇晃,扭著身子伏案写字。
胤禛看著她不专心的模样,额角突突跳,拍了拍她的腿,说:“坐好了。”
仪欣不满意:“这龙椅不舒服,我坐著就累得慌。”
胤禛一默,问:“还剩多少没看完?”
仪欣眼巴巴看著胤禛,老实说:“一半。”
胤禛心里无奈嘆了口气,接过来,隨意翻了翻,挑眉问:“就把这些题目做一遍,试试难度?”
“对的对的。”
胤禛揉了揉仪欣的后腰,哄著说:“好了,去软榻上歇一会儿吧,朕做完告诉你。”
仪欣把自己掛到胤禛身上,按捺不住拱他的颈窝,说:“胤禛怎么这么好呀,没有胤禛可怎么办呢?”
惯会撒娇贫嘴。
胤禛神情肃穆,却挡不住眸光温软。
仪欣是低精力之人,长时间伏案就爱腰背难耐,脑袋晕乎乎的,做事越来越慢,手腕也很不舒服。
胤禛却精力旺盛,仪欣在软榻上吃小零嘴,跟胤禛说话,他一心二用,丝毫不耽误笔下的事情。
“这些题目是谁出的?”胤禛笔锋一顿。
仪欣嚼了嚼坚果,咽下去才说:“大部分都是出自五弟妹,还有来自女学的夫子。”
胤禛道:“確实有真才实学。”
“那是自然。”
仪欣与有荣焉,剥了两颗葡萄,欢欢喜喜餵到胤禛唇边,看他快写完了,震惊道,“皇上怎么做这么快?!”
胤禛笑著將葡萄含到嘴里,说:“有些只是勾画著看了一眼。”
“那也很快。”
仪欣来回忙碌著给他餵水果,看著胤禛写题,胤禛没有敷衍,一边写一边提了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
仪欣捏著毛笔记下来。
胤禛指尖叩了叩御案,思量片刻,说:“榜首的话,其母便封个正三品誥命吧,为女学开个好头。”
仪欣震惊:“哇——这么高?”
这差不多相当於后宫妃位的额娘的品级。
这个赏赐真的很风光了。
重赏,女学就会有更大的权力。
胤禛缓缓抬眼,牵著她的手腕,道:“后宫不会有妃妾,誥命夫人留给女学吧。”
说起没有妃妾之事,仪欣暗戳戳窃喜,款款坐到胤禛的腿上,猫猫狗狗试探说:
“皇上在朝堂上只说为先帝守孝,三年不纳妃妾,可如今又要到了宫里大选小选的时节了,怎么办?”
不可否认,在大清,权势只通过血脉和姻亲传递,皇帝的权势更是如此。
比起做皇后的门生,她们的家族更想要將这些她们送到后宫,若是诞下皇嗣,那就更不一样了。
胤禛脑袋一歪,眯著眼睛靠上仪欣不算宽阔的肩膀,把她圈到怀里,说:“我只有小乖。”
仪欣眼睛弯起来,又耷拉下来。
知道她担忧什么,胤禛让她安心,说:“交给朕。”
胤禛拇指点了点薄唇,仪欣见状,撅著嘴巴重重亲了一口,娇嚶嚶奉承说:“我就知道皇上是最靠谱的。”
“小妮子。”
胤禛捏著她的脸晃了晃,仪欣狡黠鼓了鼓腮帮子。
恰此时,苏培盛进来,看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共坐龙椅,低下头稟告说:“皇上,十三爷求见,说是有要事。”
仪欣从胤禛腿上起来。
胤禛说:“让他进来。”
“皇兄!”
老十三进来唤了一声,见到明黄色旗装的一角,忙恭敬行礼,唤了一声,“给皇嫂请安,皇嫂万福金安。”
仪欣问:“十三弟,出什么事了?”
“隆科多的嫡子岳兴阿在大理寺击鼓告父,大理寺已经受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