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刘半州
”父亲入蜀,需得兵马防身。”
“孩儿这里有五万刚自蜀郡等地逃窜而来的流民,献与父亲。”
“孩儿已经为他们进行了初步登记,分发了衣裳和粮食,后续父亲需要的话,这些人重建村落、开垦荒田的支出,孩儿也可一併承担。”
刘璋设身处地的为刘焉谋划道。
“这些流民无家可归,若是父亲能够妥善安置,必然感念父亲之恩,日后或可为父亲衝锋陷阵、镇守益州。”
刘焉闻言,眼中再次闪现震惊之色。
五万流民可不是个小数目,若想如刘璋所言,安置妥当,不仅需要大量的钱粮物资,更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人手和精力。
刘璋有如此能力,又如此贴心,著实令他又惊又喜。
早在前来益州之前,他就想好了此事。
天下动盪,必须要有一支直属於自己、不受任何牵绊的兵马才能镇得住。
原本他是准备从南阳、荆州一带招收流民安置,自行组建兵马的。
没想到刘璋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直接给他安排好了。
哪怕这些人是益州人,无法尽信,短时间內站住脚肯定是没问题。
到时,再以益州之外的流民另建一支兵马,相互制衡,便万无一失。
“璋儿有心了。”刘焉微微頷首道。
刘璋嘿嘿一笑:“不过可先说好了。这些人是衝著儿子的名声来的,父亲可別亏待了他们,败坏儿子的名声。”
“要是日后父亲缺钱粮了,自可以流民与孩儿换置。孩儿必会给父亲一个满意的价钱,一个流民可换五千钱或粮五十石。
不知不觉,刘璋也逐渐成长为自己討厌的样子。
益北诸多百姓,尽可作为弃子,人命在他眼中,也成为了可以量化和买卖的冰冷数字。
但是,没办法,身处此位,他只能如此。
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活命。
刘璋的种种表现,不断的刷新著刘焉对其的认知。
自己这个昔日最怯弱的儿子,竟然成长到他都要隱隱平视的地步了。
刘璋虽然是以玩笑话的口吻说出来,但刘焉却明白了其意思。
这小子,家底还厚实著呢!
也不知道哪里搞得这么多的钱。
“不够,价太低了。”刘焉摇头道。
“那父亲您说,多少价格合適?”
权力面前无骨肉,生意场上无父子,刘焉愿意谈,就是好事。
“一个流民,万钱或粮百石。”
刘焉毫不犹豫的翻了番。
虽然他不清楚刘璋有多富,但能拿出这么大手笔的钱粮,必然还有不少的积蓄,自然要狠宰一刀。
一个小毛孩子,要那么多的钱粮干什么。
刘璋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太高了,孩儿给的已经是高价了。”
“这样,咱们各退一步,孩儿再让点利。”
“一个流民,八千钱或粮八十石。
,刘焉闻言,不禁冷哼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贾詡不动声色的冷眼旁观,看到至关重要的几件事都已商量妥当,微微頷首。
合则两利。
如今的刘焉,急著在益州站住脚跟。
而刘璋恰好能够雪中送炭。
虽然他们可以谋得更多的利益,但是刘焉与刘璋的父子情,能够带来的隱性好处,对於他们而言,比那些许利益要重要的多。
不就是钱粮嘛。
如今刘璋麾下,最不缺的就是钱,粮食也足足够用。
有刘焉在前面顶著,刘璋从犍为属国等地挖的铜矿铸的钱完全可以摆在明面上用。
想要多少钱,造就是了。
动用几万人,一年十亿钱都不算啥。
就给刘焉孝敬的这点钱粮,一年就回来了。
至於粮食。
且不说如今刘璋府库中高达三千万石的粮食积蓄。
单以即將开始的秋收来看,即便拋开北四县,刘璋治下核心之地的南安、犍为南四县和犍为属国,在册农户逾六十万人,虽然还有少许没有分配耕地,平均下来人均耕地也能达到18小亩以上。
以去年的亩均產量3石半计算,那就是近四千万石粮食。
而且,这还不算约两成秋种春收的两季种植耕地。
除去当地农户、大量新落户百姓的日常支出,再去掉刘璋许出去的诸多钱粮,每年少说也能结余千万石。
三年又三年,如今的刘璋已非昔日那个需要到处买粮食、填窟窿的吴下阿蒙了。
而是真正能够实现自给自足,有底气开启浩大的益南四郡建设计划的半州长。
再给刘璋一年时间消化掉这新招引来的十余万流民,其治下的核心之地粮食总產量便足以超过刘焉眼中绝对精华的整个益北地区。
要是算净粮產,少说三五倍於其,这还是在双方治下百姓人均粮食消耗相差大半的情况下。
刘焉这个被蒙在鼓里的老父亲,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
他儿子的强大超乎他的想像。
相较於他这个州牧,刘璋才是真正的“刘半州”。
父子重逢、新官上任,双喜临门。
在和谐的敲定了诸多关键后,场面瞬间火热了起来。
刘璋逐一拜见跟隨刘焉而来的诸多文武。
这些刘璋叔伯辈的人物,可没有丝毫摆架子的胆子,极为自觉的把刘璋放在仅次於刘焉半个身位的少主看待。
没办法,看著刘璋身边的阵容吧。
所谓的三千正卒,虽然出於留一手的考虑,派的实际上是府兵。
但看那体魄、那气势、那纪律,比边军都嚇人,让他们一度觉得比之雒阳的南北军都不差多少。
生財有道、执政有方、识人有能、练兵有法,除了心性和政治手腕差些,其他方面堪称全能。
生子当如刘季玉啊!
看看刘璋,再想像刘焉另外那几位儿子,不少人心中生出了异样的想法。
但同样,有些怀有別样心思的人,心情却是复杂无比。
就如本就出身巴郡安汉的赵。
曾官至太仓令的他辞去职务跟隨刘焉回到益州,不是为了给刘焉当马前卒来的。
他也是意识到了时局之变,想要回老家来观望观望,看能不能混些好处。
但看著强势无比的刘璋,再想想手腕可怕的刘焉,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
刘焉的可怕他是领教过的,玩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简单。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只不过是因为留著他有用才没动手。
本来他觉得刘焉已经半百之年了,熬个几年说不定就能熬死这货,到时便有出头之日。
但看著刘璋。
他忽然有些希望刘焉长命百岁了,最起码不能让刘璋接班。
否则就刘璋的实力和能力,要是再接手了刘焉的政治遗產,他们就可以放弃一切想法回去当个富家翁了。
得想办法挑唆一下。
而且,刘璋的身份乃是幼子,若是將雒阳的那几位公子接来,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