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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魂骑士王的地下城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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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奇诡的死灵】
    第188章 【奇诡的死灵】
    根须遍布的核心房间中空空荡荡,一片寂静。
    普兰革拉著德克贡,回沼地工坊继续研究更多新型死灵构造了。安士巴在灰苔远野区域盯著土匪,防止土匪四处流窜,暴露腹地的秘密。
    锁柯法则在他的巢穴中研究冥铜自动机的控制原理,分析著智能框架的结构与作用机制。
    其余人都在大沼泽地下的生態区遗蹟中,继续搜寻和捕捉更多有用的神代生物试验品0
    根须房间里只有塔莉亚与萨麦尔两人。
    幽青的微弱光弧中,塔莉亚抬起头,静静注视著面前冥铜铸造的高大背影。
    背影一如既往地微微佝僂著肩背,略微降低自己的身高,让自己看起来更容易相处一些。但今天他看起来格外疲倦而阴沉,带著些许烦躁。
    “我已经把那一带的魔兽驱散开了。”她开口打破了寂静,“他们现在没办法藉助血钢从魔兽体內汲取额外生命力——面对的事物只有死灵和构造体。”
    “嗯。”萨麦尔应了一声,仍然注视著面前的幽青噪点。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塔莉亚开口说,“没有必要折磨自己。这並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本身就需要他们有人活著出去报信。”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萨麦尔低声说。
    “你不需要说。”塔莉亚安静地望著他,“我能看出来,你有个相当成熟的想法。”
    “古代典籍中记载说,幽魂骑士没有面容,没有表情,连语气起伏都很少。但至少在我眼里,你的情绪和想法都很明显。”她轻声说,“像活人一样生动————一个值得去爱的人。”
    “普通人————肢体被锯断之后,能够用魔药手段再生吗?”萨麦尔轻声问。
    “时间不算太长的话,可以藉助魔药接回去。”塔莉亚回答,“但如果断肢丟失,魔药没办法正常再生。而如果脖子被当场锯断,那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復治癒魔药只能修復外伤,死亡不属於外伤。”
    “对我来说,我身边的你们终究是最重要的一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要在你们面前让出道路。”萨麦尔缓慢地转身,空洞的阴影注视著塔莉亚,“无论牺牲什么都无所谓。”
    “我知道,但也別做什么你自己不情愿的事情。我喜欢看到你欣快的样子。”塔莉亚靠在萨麦尔之前坐的根须王座中,“你生前或许对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但现在完全不同了。你有这样的力量与头脑,有这样的权力与技术,你可以自由选择很多事情—一只管按你的想法去做,我永远相信你。”
    萨麦尔沉默地迟疑了几秒,转身出了根须网络核心的房间,穿过地窖的长廊,在甲冑的吱吱摩擦声中挤进墙角一道暗门的缝隙。
    锁柯法在三四个被拆开的强铸钢箱子之间来回踱步,研究著一座一人高的方尖碑型小塔。
    塔身由强铸钢和密密麻麻的巫金符文线圈构成,如同一座微缩版的小型信號基站。冥铜铸造的底座上固定著巫金投射出的幽蓝面板,面板上的工程编码波动著微弱的涟漪。
    “能够控制的只有三个,对吗?”萨麦尔把身躯从熔塑石墙壁的缝隙中拔出来。
    “是,只————只有三台【幻影】机体仍然保留著第三版协议。”锁柯法注视著面前的小型信號基站,“其余的机体全部已经更新为第四版协议了—要逆向破解协议的话————
    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相当困难。”
    “————准確来说,其实这东西————也算不上控制。”他补充道,“面板只能修改一些参数,比如说根据特定目標进行优先索敌,功能选择范围屠杀、精准暗杀或是窃取,还有攻击模式之类的.另外有个紧急关机按钮————关机信號————似乎是第三版和第四版协议都通用的————大概是为了防止更新失控后杀掉客户————”
    “攻击模式?”萨麦尔重复著。
    “是的————它————它可以选择优先锯断脖颈,也可以优先锯断四肢,或者斜著锯断胸腔,这都是————可控的。”锁柯法从信號塔前抬起头,“从功能说明上来看,似乎是分別对应快速暗杀,留活口审讯,或者增大血液喷溅的截面————用来震慑敌人。”
    “那三个可控的机体,已经部署到了骸心外围。”萨麦尔低头注视著底座上的面板,“仍然可以远程修改参数吗?”
    “隨————隨时可以。”锁柯法点头,“通讯范围很大,只要在激活后连接在通信范围內,就能隨时修改参数。”
    “把那三台机体的攻击模式改为优先锯断肢体。”萨麦尔低声说。
    锁柯法点了点头,抬起第二对节肢手,在面板的工程编码之间切换著页面,拨动了两下。
    “完成。”他点了点头。
    “你认为我在做正確的事吗?”萨麦尔忽然问,“我在保证我们目標实现的前提下,儘可能让他们都能活著出去。”
    “计划確实需要他们至少有一人活著回去报信,但他们现在是我们的敌人————在我们將厄德里克帝国爭取为我们的盟友之前,这一事实不会改变。如果把这视为一次正式的军事行动,或许对敌人的仁慈也是一种错误。”
    锁柯法左右扭头,来回看了看,好像指望一旁的强铸钢箱子或者信號塔回答一样。
    “是————是在问我吗?”他抬起手甲指了指自己。
    萨麦尔点了点头。
    “这————这个————我一定要回答吗?”锁柯法结结巴巴地问。
    “只是隨口一问。”萨麦尔坐在锁柯法面前的强铸钢箱子上,“閒聊而已。
    “6
    “这个————我觉得,世界上————根本没有正確这种东西。”锁柯法迟疑著,坐在萨麦尔对面,两人隔著信號塔对望著。
    “人们费尽心思去辩论何为正確,怎么做合理,都只是————在为自己想做的事情找理由,让自己的行为与想法显得更加义正辞严。就像安士巴与德克贡过去的短暂矛盾一样。”
    “有人喜欢儘可能多的杀掉別人————有人喜欢儘可能多的救助別人————大家都会找理由,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更正义,更合理,但其实————这只取决於个人的意愿,什么理由和辩论,都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和意愿找补。仅此而已。”
    “非常深刻,锁柯法。”萨麦尔坐在强铸钢箱子上发呆,“寡言少语与不善言辞的人往往思想都很深刻。”
    “其实————我个人很赞成你的决定,萨麦尔。”锁柯法望著他,“我————我觉得现实荒谬残忍又令人不快,才会痴迷於令人露出愉快笑容的幼稚卡通和动漫角色————”
    “说真的————我,我没有你那样改变现实的魄力和能力,我只想在独自待在一个————
    幼稚而幸福的世界里。”他低声说,“不需要决定別人生死,只需要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世界距离我很远,但我也只想远远看著它一太靠近细看的话,它就像格列佛眼中巨人女孩的皮肤一样,满是瘢痕和斑点。”
    “我该多和你聊聊的一无论是聊动漫还是聊现实。”萨麦尔望著锁柯法,“就像动漫里经常出现的那些角色一样,一个故意让自己不起眼的人,往往都隱藏著什么令人钦佩的特质。”
    “那个厄德里克列长希望所有人都活著回去,她看起来真的很在乎那些军士—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权力与命令的提线木偶。”萨麦尔慢慢起身,“我並不是什么神明,但是既然我听到了木偶裂缝中传来活人灵魂的恳切祈求————”
    “我去联繫雅丝敏和巴赫穆,调整一下他们的出场顺序。他们会起到关键作用,在不影响计划效果的范围內————这或许能满足我个人的一点小心思。
    深青色的细小叶片如同发霉的斑点,在鬼手似的枝权之间遍布著。
    跨过灵能分界线之后,锈铜树逐渐变得越来越密集与茂盛。植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以至於缝隙之间几乎只能容下两人並肩路过。
    密密匝匝的锈铜林地带著模糊的寒意,弥散著阴森的湿气。
    噠噠,噠,咚————噠————整齐划一的推进脚步声渐渐变得杂乱无章锈铜树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狭窄,以至於十三人组成的楔形阵型无法整体通过。
    在前进的过程中,军士们时不时被面前的锈铜树挤出站位,被迫主动破坏阵型,一脚低一脚高地踩过坚硬的树根,绕过粗壮的树干。
    军事阵列是在平坦开阔的丘陵与平原地带使用的,並不是为了狭窄逼仄的林地而设计。这样的地形对严重依赖密集阵型的战术风格来说相当不利。
    ——
    妮可莉特皱起眉头,在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中抬手示意停下。
    咚————哗啦————噠。一连串稀稀拉拉的混乱脚步声中,十三人的队列东倒西歪地停下脚步。
    五棵密集生长的锈铜树挤占了楔形队形中五个不同的位置,把五个人挤出了队列之外。树根导致周围军士脚下的地面高低不平,一脚高一脚低,甚至无法正常立正。
    “提前握好魔药统和特殊装备。”妮可莉特迟疑了一瞬,“取出血钢武器。”
    嚓————哗啦!略显凌乱的金属擦碰声中,军士们拔出后腰上用布条包裹的武器,露出各种形状的猩红利刃。
    妮可莉特拔出后腰的特製血钢剑——那是铸造所因为这次任务而给她特別配发的,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护手位置固定著可变形的齿轮与扳机卡榫,剑柄长得如同短棍,带有隱蔽的机簧伸缩枪桿。
    “罗格魔药师,灵能浓度会影响魔兽分布吗?”她低声问。
    “理论上会的,长官。”罗格回答,“但灵能浓度越高,理应魔兽数量越多。”
    “那么,为什么连续十五分钟都没有遭遇到来自魔兽的主动袭击?”妮可莉特问。
    “————”罗格迟疑了一下,“或许是————某种比普通魔兽更危险的东西可能盘踞在这附近,將周边区域的魔兽屠戮殆尽或者嚇跑了。具体危险程度暂时未知,长官。”
    “要完成调查任务命令,我们必须测定这些东西的具体强度,確认其到底是不是帝国军团能够承受的缓慢推进,准备迎敌。”妮可莉特抬起四根手指。
    队列四的环形阵型只变形了一半,隨后就被三棵密集排布的参天锈铜巨树挡住一魔药师罗格的手炮被粗壮的树干挡住了视野,两位枪兵的长枪动作被枝丫影响,剑卫们的视线则被限制在两颗树之间的狭窄缝隙中。一个斧卫和一个锤手被树干占据了站位,硬生生挤出了环形阵型外。
    “队列二。”妮可莉特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下达了这个危险的命令。
    队列二,斑点阵型。最鬆散的一种阵型,军士们两人或三人一组,按照各自的武器和特长进行隨机分组搭配,形成多个小规模集群。从上方俯视,呈现鬆散而稀疏的斑点状。
    这会严重削弱整体阵列强度,也加剧了被分割与逐个击破的风险,但————这也是复杂狭窄地形中前进的唯一解。
    “保持警惕,每个斑点都儘可能互相靠近,缓慢推进。”妮可莉特伸手扯住魔药师罗格的衣领子,把他扯到自己这边来,构成一个两人组成的小“斑点”。
    “想要得出皇令中要求的侦查结果,需要测试到什么程度?”她一边带队前进,一边压低声音,询问罗格,“快点,如果没有魔兽肉补充食物的话,我们的补给只够三天的量,完成侦查任务之后必须儘快离开。”
    “记录下骸心內部威胁事物的大致种类、数量、以及分布密度。並且测试,能否在保证状態良好的情况下,战胜骸心的潜在威胁。”罗格低声说,“如果无法战胜,或者在贏得胜利后损失惨重。那就匯报,骸心暂时无法进入。”
    “阵列类型有要求吗?”妮可莉特问,“什么程度才属於————损失惨重?”
    “我不知道,长官。”罗格回答,“我只能將一切记录下来,带回去呈递给军团长与陛下。”
    妮可莉特恼怒地磨了磨牙。
    阴鬱。一股阴鬱的昏暗笼罩在锈铜林地中。数不清的参天巨树向四面八方伸出枝权,投射下鬼手般的阴影,遮挡了昏暗的天光。再加上骸心特有的阴霾天气,即使在白昼,林地中的环境也如同灰暗的夜晚。
    咔吧!一声突兀的脆响从不远处的参天巨树后响起。
    数把血红的利刃瞬间抬起,在巨树的树干分布允许的范围內,儘可能构成稀疏的剑阵,对准那棵泛著深青色的树干。
    军团魔药师罗格快速完成爆炸魔药的装填,左手提著手炮,右手抬起轻便的血钢刺剑,与妮可莉特背靠背维持阵型。
    “全方位警戒!不要只关注发声区域!”妮可莉特以军官经验警告战友的同时,猛然转身,手臂伸长,握剑的手腕向斜上方迅猛地一递—
    嚓!血钢剑刃以堪称怪异的锋利程度,轻巧地贯穿了树干上垂下来的一条腐尸魔颅骨,剑尖深及咽喉。
    在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发声的死灵位置时,十几条裹满黏液的粗硕蠕虫状腐尸魔趁机悄然无声地从头顶的树冠之间缓慢向下游动,黏滑的腐臭液体从它们略显肥硕的长条身躯中渗出,让它们的爬行彻底安静无声。
    在一阵惊慌的动作声中,军士们快速做出反应,猩红剑锋交错,而血钢枪头的长枪与短柄血钢锤矛挟著呼啸的劲风直刺,顷刻间將整段血红色的利刃没入死灵们的身躯。
    剑刃刺入腐尸魔体內的瞬间,反馈而来的滯涩手感让妮可莉特一愣,下意识试图收回剑刃,但猛力拔剑带来的只有越发黏滯的阻塞感。
    剑柄像是与腐尸魔的身躯焊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这些臃肿的肥硕腐尸魔体內有某种东西,將剑刃牢牢黏附住了。被血钢武器刺穿的伤□处渗出少量浓稠的恶臭泥浆,泛著令人作呕的褐绿色。
    它们的身躯中填满了死灵泥浆团,或许还有別的什么,在那些被分割的体腔中,似乎灌满了某种强力的胶水。
    正常情况下,血钢武器的锋利程度与汲取效果会让创口极速破裂,以防血肉卡住剑刃,但在这种奇怪的蠕虫状腐尸魔面前,二者都失去了效果。
    其余军士的小集群之间也响起了轻微的惊呼声—一仅仅是一个简短的照面,队列中三分之二的血钢武器就已经被这些腐尸魔的身躯牢牢粘住!
    蠕虫状腐尸魔迟缓地扭动著沉重的身躯,对著妮可莉特与军士们抬起溃烂的脸—出於对领袖“快速威慑与剥夺武器”的功能要求,以及设计者自己的某种恶趣味嗜好,它们宽阔的大嘴被肌腱与腐肉固定成一张惊悚的笑脸。
    在腐尸魔们抬起头的瞬间,它们咧嘴大笑的溃烂下頜骨中,吧嗒一下掉出来半截扭动的腐肉长舌头,舌尖滴答著腥臭的黏液,像蛇一样游动著,缠绕著,开心地去舔军士们握著武器柄的手。
    呼!妮可莉特一脸嫌恶地扣动了左手的魔药统扳机,將腐尸魔的头颅、舌头、连同半个胸膛一齐轰碎,右手猛力一拽,从稀烂的腐肉之间拔出自己的血钢武器。
    由於武器柄的长度限制,她与死灵的距离太近,碎渣四散进溅,些许腥臭的污浊碎末甚至粘在了她的衬甲大衣与蒙脸的黑布上。
    “直接开枪!不要犹豫!武器绝不能丟在骸心!”她飞快地从腰间摸索魔药和弹丸包,一边重新装填,一边暴躁地呵斥其他军士。
    在呼呼的魔药统击发声中,她背靠著魔药师罗格,低头检查自己的血钢武器状態,皱起眉头。
    血钢刃面上已经牢牢粘黏覆盖了厚厚一层污秽腐肉,甚至掛著半截肋骨和一坨甲颅猪耳朵似的东西,剑尖和侧刃全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劈砍能力和穿刺能力被弱化得接近於没有,连生命汲取的效果也被阻断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噁心的死灵————”她低声骂著。
    背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胳膊肘。她低下头,从身后维持警戒的魔药师罗格手中接过一只小石英瓶。
    “酸蚀魔药。”罗格低声说,“能洗掉黏附包裹的腐肉,但数量不多。”
    簌簌!
    环境中剩余的死灵没有给他们清洁武器的机会,在蠕虫状腐尸魔被轰碎的下一秒,成群结队的数十条小体型双足死灵如同喙犬般狂奔著,摇甩著连接骨刃的短尾巴,在快速狂奔中保持平衡。
    “救我————救我!”它们从锈铜树的缝隙之间快速穿梭,如同渗入岩石的树根般,快速穿插进斑点阵型之间,藉助数量优势將每个斑点团团包围,来回游走著,发出尖声尖气的奇怪诱捕声,抬起沾满污秽的利爪疯狂撕扯著!
    大部分军士都还没来得及用酸蚀魔药清理剑刃,刃面上黏满了大量腐肉与骨骸累赘,沉重而难以挥舞,甚至有少量军士的武器还卡在蠕虫状腐尸魔的身躯中。
    在小体型双足死灵造成的一片混乱中,血钢武器来不及清洁,魔药统装填不及,地势狭窄,队列又被分割成零散的小集群。
    部分军士拔出强铸钢的普通伸缩长枪,下意识挥舞横扫,试图扫开距离太近的小型死灵—鐺!一声金属敲击的巨响之后,长枪横扫在锈铜树干上,小型双足死灵则灵活地向后一跳,敏捷地躲开了横扫—如同【步伐聚集】般的战技动作,灵巧而流畅。
    大部分军士来不及切换没有被污染的强铸钢武器,只是下意识挥舞著手中利刃一被腐肉黏连成一团的钝化武器效果糟糕透顶,即使击中那些双足小死灵,也只能把它们暂时敲个跟头,短暂的翻身停顿之后,被敲飞的死灵们再次狂奔著上前!
    嘶啦!叮!爪子撕裂大衣下摆的刺耳声音在林地之间迴荡,夹杂著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大衣內衬里缝入的薄金属板挡下了有毒利爪的攻击,但也有少量死灵迅猛地绕开了衣摆,闷头撞进了军士们的腿部—
    在它们的溃烂头颅接触到军士们双腿的瞬间,颅骨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团连接著大量腐肉触鬚的瘤状物从裂开的颅骨中飞扑而出,锋利的骨刺刺破衣物和皮肤,在惨叫声中穿破肌腱,疯狂向內钻孔,將整个瘤状身躯都死死缠绕在腿骨上!
    某个斑点集群中的两位军士被寄生瘤缠绕腿部,在剧痛中摔倒在地。
    呼!一声爆响,妮可莉特將一只装满白色金属粉末的小圆瓶扔到半空中,同时抬手朝天扣动了魔药统的扳机。
    一颗炽烈的白色光球从击碎的瓶中闪耀而出,如同一轮太阳短暂浮现在林地树权之间瓶装的圣铁粉末被魔药统引燃了,剧烈的圣光闪烁了三四秒,隨后在空间中消弭无踪。
    成群的双足死灵们被圣光照耀著,稀里哗啦躺倒在地,几乎铺满了每一处落脚点。
    咔噠!妮可莉特快速单手灌装魔药和弹丸,在五秒內再次完成装填。她提著魔药统微微喘著气,谨慎地打量著周围。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腐臭,四个军士腿部被瘤状物寄生,坐倒在小型双足死灵残骸堆里,艰难地压抑著呼吸,几乎无法站立,背靠背勉强维持警戒。
    死寂。
    死寂。
    咔吧————一条双足死灵残骸的头颅裂开了,瘤状物扭动著触鬚从裂缝中挤出,吱哇乱叫著,像某种巨大蜘蛛般朝著距离最近的军士头颅猛扑过去!
    “背靠背!短兵器!自由攻击!”妮可莉特咆哮著,抬起靴子將瘤状物一脚踩碎。
    咔吧!咔吧!咔吧!在一片颅骨碎裂的轻响声中,大量瘤状物如同破壳而出的幼虫般,从双足死灵的颅骨裂缝中钻出。在一大片吱哇尖叫声中,满地瘤状寄生体疯狂爬行著,藉助强壮有力的触鬚把身躯弹起,从不同方向扑向距离最近的活人!
    混乱中又是接连两声惨叫,一位剑卫肩膀被寄生,一位枪卫胸口被寄生。
    呼!妮可莉特暴怒地扳动手中血钢武器的开关,在一声脆响之后,剑柄伸长些许,血钢剑刃则向剑柄侧面摺叠了九十度,化为一柄奇形怪状的短镰刀。
    她一个箭步上前,践踏著掠过满地死灵残骸,来不及绕过挡路的树干,反手从树干侧面一挥!
    嚓!锈铜树干后,在最后一条瘤状寄生体扑在肩膀受伤的军士脸上之前,一把沾满污秽的血钢剑刃从树干后横著绕过,將那团腐臭的血肉钉在半空中。
    死寂,夹杂著六位倒地军士们痛苦的闷哼。
    作为训练有素的军士,哪怕面对一支全副武装的骸铸战士军团,结果也不至於如此惨烈—但骸心深处死灵们的奇诡形態完全超出了每个人的预料,几乎每一个动作与每一次攻击反馈都令人惊恐。
    三四条蠕虫状的腐尸魔还在头顶的树冠之间蠕动,因为过於肥硕粗壮的身躯而被卡在枝权之间。它们人形上半身的脸上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大的笑容,快乐地注视著下方的军士们。
    “剩下还能动的人,带著受伤的退后到相对稀疏的空地里,环形阵型护卫。罗格,检查伤势,摘除寄生物。”她咬著牙,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污。
    队列在沉闷的呻吟声中快速后退,將伤者和罗格围在中间。
    罗格俯身在遭到瘤状物寄生的军士们面前,抬起小刀切开伤口周围的布料,仔细端详著。
    “治癒魔药,快点!”妮可莉特低吼,“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下一波死灵袭击隨时可能会来!”
    “没有摘除寄生体的话,治癒魔药会把死灵寄生体和正常的血肉生长到一起。”罗格低声说,“服用魔药之前必须先摘除寄生物,长官。”
    “那就快点!”妮可莉特暴怒地酸洗著血钢剑刃上的黏连腐肉,把魔药扔给身旁的另一个剑卫。
    “它————这东西穿透了肌腱,触鬚紧紧缠绕在骨骼上。”罗格握著装满酸蚀药剂的针管,迟疑著,“还有一根尖刺扎进了骨髓————想要在不彻底破坏肢体的情况下摘除,需要一些时间进行细致的酸蚀魔药注入————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太多经验,所以可能————”
    “直接泼上去!你这学院派的蠢材!”妮可莉特转身闪进环形护卫圈中,把小半瓶酸蚀魔药直接倒在了瘤状物上。
    隨著嘶嘶的腐蚀声,瘤状物的主体顷刻间被腐蚀殆尽,变成一团污浊的胶质然而,在主体被腐蚀的瞬间,七八条触鬚全部自动断裂,鬆开了骨骼,却像是有生命的一样,在皮肤下蠕动著,藉助骨刺一点点钻向更深处!
    “该死————该死————该死!”妮可莉特慌乱起来,从腰间扯出绳子,死死捆缚勒住受伤军士的腿部,阻止皮肤下蠕动的死灵触鬚们继续深入。
    “需要————需要先处理触鬚,长官。”罗格深呼吸,止住自己双手的轻微颤抖,抬起小刀,快速划开皮肤上起伏的蠕动痕跡,徒手將腐黑色的触鬚从中快速扯出。
    触鬚中泛著微弱的蓝色。罗格端详了几秒。
    似乎是某种麻痹毒素————
    接近一半人受伤,无法正常行动。哪怕想要立刻撤离,也需要至少十几分钟时间才能取出寄生体,让受伤的军士们恢復基础行动能力。
    “这样的侦查结果————足够了吗?”妮可莉特死死扯著绳子,微微喘著气,“可以返回了吗?”
    “侦查结果————外围死灵具备异常的怪异结构,足以快速使活人失去行动能力—符合传说中【死灵是眾神武器】的说法。”罗格额头上冒著冷汗,一边挑开皮肤取出触鬚,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不过————按照武器的逻辑,在削弱敌方之后,接下来登场的应该就是————屠杀者。”
    “动作快!恢復血钢剑刃!摆好防卫架势!”妮可莉特咆哮著,提起血钢武器,抖动机关,伸缩剑柄咔噠一声弹开,將剑镰切换成长枪,快速补上受伤枪卫的位置。
    圣铁粉末瓶还剩下五瓶,甚至有一瓶是为了给魔兽肉做退魔处理的补给品。
    如果死灵接连不断,五瓶能不能支撑住还是个问题。她死死盯著面前昏暗的林地林地如同怪兽的大嘴,树干像是密集排布的牙齿。
    在所有人神经紧绷的时候,啪的一声巨响,一条肥硕的蠕虫状死灵从前方不远处的某处树权之间摔了下来,身躯在碰撞的瞬间爆出一片泥浆与黏稠的污秽。
    军士们下意识抬起头。
    “哎呀————没想到这里还有別人呢——————”树权上身披斗篷的两个身影尷尬地收起逃窜的姿势,纤细苗条的身影对著下面轻佻地招了招手,露出淡奶茶色的皮肤。
    苏帕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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