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老伯
“好剑!”
薛不负由衷赞道,眼中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光芒。
“霍去病的剑————果然名不虚传。”
拓拔蓉儿凑近前来,好奇地打量著狼胥剑,吐了吐舌头:“哇,听起来好厉害!薛大哥,有了这把剑,那些魔教的坏蛋肯定更不是你的对手啦!你现在是如虎添翼,天下间还有何人能挡得住你一剑之威?”
赵云亦是心潮澎湃。
他熟读史书,对霍去病这等封狼居胥的绝世名將嚮往已久。
此刻见到传说中霍將军的佩剑,更是激动不已。
他抱拳道:“霍將军乃云之楷模!薛大哥得此神兵,如虎添翼,定能继承霍將军遗志,扫荡妖氛!”
苏日娜看著手持狼胥剑、气势仿佛与剑融为一体的薛不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信心与期待。
薛不负手腕轻轻一抖,狼胥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吟,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旁边一个閒置的铜质马鞍饰件,剑光一闪而过,那饰件竟如豆腐般被无声无息地削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削铁如泥,果然利器。”
薛不负收剑还鞘,语气平静,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满意。
老萨满哈尔巴拉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神剑已觅明主。
这柄沉寂百年的狼胥剑將正如很久很久以前的落日神鹰一样,將要再次拯救乌桓。
“现在圣剑已在手中,还有最后一件事。”
老萨满哈尔巴拉的声音再次响起:“眼下乌桓势力尽在蹋顿之手,想要与他抗衡,非得寻找另外一股势力不可。”
苏日娜道:“是谁?”
哈尔巴拉道:“老伯!”
老伯?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哈尔巴拉解释道:“老伯是一个人,一个很有名的汉人,原名叫做雷震天,数十年前一手创建的风雷堡屹立塞北数十年,的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苏日娜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是他,他就是老伯?乌桓地带最大的汉人势力统领,我以前曾经听说过他的事跡,可是你为什么叫他老伯?”
“不错,正是此人。”
哈尔巴拉点了点头:“他武功高强,少年时便在乌桓一带扬名一手狂雷刀法刚猛无儔,惊风掌更是飘忽难测。但更厉害的是他的为人,看似粗豪直爽,实则心细如髮,极重情义。这几十年来,他广结善缘,三教九流,黑白两道,受过他恩惠、卖他面子的人不知凡几,在这塞北之地,没有人不欠他的人情,也没有人不钦佩他,他也从不摆架子。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和蔼可亲的老伯,所以才有了这个绰號。”
“我知道他对乌桓王庭近年来纪律涣散,尤其是那些被药物驱使、频频南下劫掠汉人百姓的行径极为不满。对王庭內部近期的剧变,他应该有所察觉,但一直持观望態度。薛先生,你名动天下,苏日娜公主身份特殊,或许能引起他的兴趣,获得初步的合作意向。”
眾人听了老萨满的话,暗暗思忖,此人若真表里如一,那么倒也是可结交之人。
当下薛不负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去风雷堡走一遭了。”
无需多言。
一行人依照老萨满最后的指点,转向前往塞北乌桓一带最大的汉人江湖势力风雷堡。
数日后,傍晚,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堡垒出现在眾人眼前。
风雷堡墙高壁厚,箭楼林立,堡门上方风雷堡三个大字铁画银鉤,隱隱有风雷之势,令人望而生畏。
通报姓名后不久。
堡门大开,一位年约五十余岁、面如紫棠、声若洪钟的魁梧老者在一眾家丁的拥簇之下大步迎出,正是堡主雷震天。
“哈哈哈!贵客临门,蓬毕生辉!老夫雷震天,不知哪位是————”
他笑容满面,目光扫过眾人,在薛不负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料想定是此人,隨即抱拳笑道。
“可是中原人称十无浪子的薛不负薛大侠?”
薛不负拱手还礼:“正是薛某。冒昧来访,打扰雷堡主了。
“哎呀!果真是薛大侠!幸会!幸会!”
雷震天脸上惊喜更甚,上前热情地拉住薛不负的手臂。
“薛大侠名满天下,今日光临我这塞北苦寒之地,实在是给老夫天大的面子!快请!快请进!老夫做梦也想不到,天下第一神剑竟然到了老夫这里。”
他目光又友善地扫过赵云、拓拔蓉儿以及作普通胡女打扮的苏日娜和护卫巴图,並未多问,一併热情地请入堡內。
其实江湖上早有传言,薛不负神剑无敌,从出道以来未逢敌手,这天下第一神剑之名当之无愧。
命人去准备安排好几人的住处后,雷震天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薛不负前往大厅:“薛大侠来得正好,今日堡內恰有几方朋友,正好为薛大侠引见引见!所谓识英雄,重英雄,想必他们见了你也定然欢喜。”
大厅之內,灯火通明。
一张极大的圆桌旁已坐了数人,看起来正在进行晚宴。
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三教九流匯聚,彼此间保持著微妙的警惕与距离。
见雷震天带著薛不负等人进来,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雷震天声如洪钟,笑著为薛不负一一介绍:“这位。”
他指著一位三十出头、留著两撇修理得极其漂亮整齐的小鬍子、目光灵动狡黠的男子。
“是中原五绝之一的西凰,陆凰陆大侠!轻功绝顶,指法通神,为人最是风趣,在我这里已做了好几日的贵客,简直快把我珍藏多年的好酒都喝光了。”
“陆大侠,这位便是与你齐名的薛不负薛大侠!”
陆凰站起身,笑嘻嘻地拱手,目光在薛不负身上一转:“薛大侠,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如此。”
“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討教討教。”
语气轻鬆,带著不拘小节的洒脱。
薛不负也对他拱手回应。
“这位是號称铁算盘的贾仁义贾老板。”
雷震天又指向一位胖乎乎、满脸和气,正低头拨弄著一个金算盘的中年商人。
“他是关內大贾,生意做得极大,我这堡里不少用度,还多亏贾老板照应。
“”
贾仁义抬起头,眯著眼笑道:“雷堡主谬讚,混口饭吃,混口饭吃。薛大侠,久仰久仰!今日得见不胜荣幸,他日,说不定你我有生意要做。”
他嘴上客气,眼神却精明的很,飞快地扫过薛不负和他身后几人,尤其是目光在苏日娜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位是毒娘子阴四娘。”
雷震天指向一位容貌艷丽、眼神勾魂、身穿彩衣的美妇人。
“用毒和暗器的功夫,江湖上可是一绝。”
阴四娘娇笑一声,眼波流转,在薛不负和赵云身上打了个转,声音甜腻:“薛小哥生得真是俊俏,这位小將军也是英武不凡呢。”
“我那点微没本事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是上不得台面的,尤其是神剑无敌薛大侠,听说那一手无敌神剑最是了得,当年在西凉的时候平定羌族叛乱,只一人一剑便破了对方千万箭矢,是我这辈子想也想不透的法子,薛大侠,改日请教请教如何?”
她语气轻佻,带著几分邪气,让人捉摸不透。
“那位是鬼书生杜无明。
雷震天指向角落一个面容苍白、身形瘦削,正捧著一本古旧书籍默默观看的年轻人。
“不爱说话,剑法却快得很,就是不知道和薛大侠的剑法比谁更快。”
杜无明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薛不负一眼,微微頷首,便又低头看书,气质阴鬱。
果然是沉默寡言,丝毫没有江湖人针锋相对,爭强好胜的心態。
他虽练剑,虽然知道眼前的人號称神剑无敌,但却没有丝毫要和对方爭斗一番的意思。
“而这位壮士是莽金刚。”
“这可不是绰號,而是他本就叫做莽金刚。”
雷震天指著贾仁义身后一个如同铁塔般、皮肤黝黑、沉默不语的西域壮汉。
“来自西域,不通中原与乌桓话,可一身佛门的金刚伏魔神通很是了得。”
莽金刚只是憨厚地点点头,目光纯粹。
“这位小兄弟是妙手空空时千。”
雷震天又介绍一个眼珠乱转、身形灵活的瘦小青年。
“轻功和手上的功夫,也是一绝,听说来无影去无踪,这天底下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
时千嘻嘻一笑,对著薛不负抱拳:“薛大侠,雷堡主的话未免太过抬举我了,倘若有人叫我去偷天上的月亮,我又怎么能偷得下来?”
“最后这位是苦竹大师,行走江湖数十载,是个苦行的得道高僧,在江湖上素有侠名。”
雷震天最后指向一位手持禪杖、面容枯槁、沉默不语的云游僧人。
苦竹大师只是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並未言语,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介绍完毕,雷震天正要请薛不负入座,目光忽然瞥向厅门,笑道:“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位甚是热心的贵客,刚才说是去后面看看酒菜准备得如何了,也不知现在来不来。”
话音刚落,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磁性的女声传来:“哟,这是来了什么贵客,让雷堡主你这么高兴?我倒是要见识见识,看看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兴师动眾的介绍。”
眾人望去,只见一位三十余岁、风韵犹存、体態丰腴动人的美妇人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锦袍,勾勒出曼妙曲线,眉眼含春,顾盼生辉,依稀像是故人。
不,她就是故人。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对视一眼,已经立即认出来她正是昔日那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雨綺!
金雨綺目光扫过全场,当看到薛不负时,那双嫵媚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摇曳生姿地走上前,毫不避讳地打量著薛不负,嘖嘖称奇:“哎呦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冤家!几年不见,在中原混得是风生水起,名头响得连我们西域那片几都如雷贯耳了!怎么著,发达了就把老朋友给忘了?还真这么多年不来看我一眼。”
她语带嗔怪,眼神却火辣辣地盯著薛不负,毫不掩饰其中的熟稔与暖昧。
说著,她眼光又膘了一眼紧挨著薛不负的拓拔蓉儿,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哟,这位————当初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如今倒也出落成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吶。
拓拔蓉儿俏脸一红,气鼓鼓地瞪了金雨綺一眼,却碍於场合没有发作。
薛不负面对这旧日风流债,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淡淡点头:“老板娘,別来无恙。”
“怎么丟下龙门客栈跑到这边来了?”
陆凰似乎与金雨綺相熟,此时也凑了过来,摇著他那標誌性的小鬍子,笑嘻嘻地道:“金大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认识薛兄这样的英雄人物,也不早点给我引见引见?我要是早知道你竟认的薛大侠,何必等到现在才相识相见?”
金雨綺白了陆凰一眼:“就你话多!我可不是你那多嘴多舌的人,去一边去。”
她扬起玉手,轻飘飘把陆凰推到一边,眼神依旧黏在薛不负身上,媚眼如丝,谁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有事。
一时间,大厅內的氛围变得更加奇特。
贾仁义眯著眼笑,不知在算计什么;
阴四娘饶有兴致地看著这齣重逢戏码;
杜无明依旧沉默;
时千一脸八卦;
莽金刚茫然;
苦竹大师垂眸不语。
雷震天哈哈一笑,打圆场道:“都是江湖儿女,旧友重逢,乃是喜事!来来来,大家都入座,酒菜这就上来,咱们边吃边聊!”
眾人这才纷纷落座在这张极大的圆桌旁。
金雨綺自然而然地就想坐到薛不负身边,却被拓拔蓉儿抢先一步占住了位置,左右更是有赵云,苏日娜,巴图等人,只好悻悻地坐在了薛不负斜对面,一双美目却依旧不时瞟向他。
陆凰则顺势坐在了金雨綺另一侧,看似隨意地找著话题,从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到武功心得,滔滔不绝,虽多是閒谈,却也显出其见识广博、性情不羈。
宴席之上,触筹交错,表面一团和气,但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很显然,在这多事之秋,这伙人没有一个来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