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几名老资歷转身离开,步伐沉重。
看著几人离开,苏然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跟这些习惯了和平年代阵营博弈的老將沟通,有时候比亲手去前线杀一头三阶变异兽还要心累。
大夏需要这种老成持重的谨慎,他並不反感。
毕竟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不能全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的疯子,总得有人踩剎车。
但现在的局势,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磨合。
江城母巢的成功收容,只是大夏反击计划的第一步。
苏然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待,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战术外套,推门而出。
沿著戒备森严的內部走廊,苏然径直来到了崑崙基地的中央战略指挥大厅。
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大厅內,刺目的红色警报灯光在几个边缘屏幕上闪烁,无数参谋和通讯员正戴著耳麦,语速极快地下达著调度指令。
“欧罗巴战区03號防线请求大范围火力支援!”
“北美自由灯塔申请兑换三千支二阶晶核步枪!审核通过!”
……
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悬浮在正中央,將整个大夏乃至全球的战局微缩於方寸之间。
李国栋正站在沙盘前,看到苏然走过来,他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刚打发走陈山那帮人?”
李国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嘆道,
“他们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几十年的老习惯了,手段是保守了点,你別太往心里去。
首长那边对你是绝对信任的,你下发的指令,没人会去动。”
“老李,我没空跟他们置气,大夏的未来是拼出来的,不是防出来的。”
苏然走到全息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锐利地直奔主题。
他可不想再在那帮老资歷身上浪费时间。
“江城的事暂告一段落。
上次我委託军方,动用天基卫星和全球监控中心,对全球范围內的能量波谱进行深度扫描,寻找其他类似江城这样的异化母巢。
现在结果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苏然敏锐地察觉到,李国栋拿保温杯的手猛地僵了一下。
气氛瞬间透著一股诡异的压抑。
苏然眼眸微沉,心中也是跟著紧张了一丝,继续问道,
“老李,到底查到了多少?”
足足过了五秒。
李国栋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转过头看向苏然。
“小苏……情况,可能与你想像得完全不一样。”
他声音乾涩,手指在主控台上快速输入了一组最高权限的密码。
“啪。”
全息沙盘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张覆盖了整个蓝星的巨大能量波谱扫描图悬浮在两人面前。
除了大夏江城的位置亮著一个代表著四阶能量的红点之外,整个地球的其他版块,竟然是一片死寂的幽蓝!
李国栋死死盯著那幅画面,声音凝重。
“天基卫星已经对全球完成了一轮最深度的波谱扫描。排除了个別的异常反应后……”
李国栋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数字。
“全球的母巢检测数,为0。”
“0?”
苏然瞳孔微缩,双手按在全息沙盘边缘,死死盯著那片幽蓝的地球投影,
“老李,你確定没跟我开玩笑?”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
李国栋捏了捏眉心,疲態尽显。
苏然直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前世自己虽然只是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底层倖存者,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但哪怕是道听途说,也听说过不止一次关於群居性、具备统一意识的怪物狂潮传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度篤定,
“老李,让全球监控中心的同志们再查!”
“江城那个母巢,虽然罕见,但放在全球一亿五千万平方公里的陆地尺度上,怎么可能就这一处?
概率学上根本说不通。”
李国栋没有反驳。
屏幕再度切换。
密密麻麻的雷达扫描波谱图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张图都標註著详尽的经纬度和时间戳。
“小苏,不用你提醒,找母巢这件事,战略指挥部比你还要急。
江城的成功,大家都想再造几个生物兵工厂。
说实话,刚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我也不信。”
李国栋指著屏幕,语气急促,
“为了寻找这种具备高度统一集体思维的特殊族群。
全球监控中心专门抽调了二十名顶尖情报分析师和雷达专家,成立了代號『寻蜂』的特等专案组。”
“他们把江城母巢的能量频率、生物磁场、甚至是周边环境的微观变化,全部提取出来,建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字模型。”
“然后,他们利用天基卫星,甚至调用了布置在全球各地的近地探测器,把蓝星每一寸土地都寻了一遍。”
“结果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李国栋双手一摊,语气透著一丝无奈,
“除了江城那块区域,全球找不到任何一处与这个数字模型匹配的能量源。”
苏然喃喃自语。
“难道真就这么一个独苗,恰好落在大夏境內了?”
他当然不会去怀疑全球监控中心那些专家的职业素养。
大夏的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严谨程度不容置疑。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前世自己的见闻,都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
“有科学院介入吗?科学院那边怎么说?”苏然抬头问。
李国栋再次端起那杯早就冷掉的浓茶,灌了一口,
“课题组第一时间联繫了科学院。那群教授连夜组织研討会,给出了一个推测。”
“什么推测?”
“形態差异。”
李国栋吐出四个字,隨后调出一张江城母巢的立体透视图。
“他们认为,我们目前对『母巢』的认知,完全局限於江城这一种表现形式。
也就是血肉增生、胚胎孵化、类似蜂群或蚁群的金字塔结构。”
“但异化生物的进化路线,是混乱且不可控的。”
李国栋指著其中一张透视图开口道,
“也许在全球其他隱秘的角落,確实隱藏著多处母巢集合体。
但它们的表现形式,可能与江城母巢天差地別。”
苏然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意思是,其余的母巢,可能根本就是另一种形態?”
“没错。”
李国栋重重点头,
“可能是深埋地下的庞大真菌网络,也可能是寄生在原始森林里的某种植物群落。
甚至可能是一群看似毫无关联,却依靠特定次声波进行跨大洲调度的飞禽。”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嘆了口气,
“它们之间的差异,可能要比我们人类和大象之间的差异还要巨大。
我们没见过其他种类的母巢,我们的雷达只认识江城母巢这一种波谱。
拿著找兔子的探测器去海里找鱼,结果也只会是0。”
苏然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科学院给出的这个推测,逻辑上確实完全闭环。
盲人摸象。
大夏现在摸到了大象的一条腿,就以为大象全长这个样子,这才是最致命的经验误区。
“明白了。”
苏然点点头,眼底的疑虑被果决取代。
他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既然找不到,那就先不管。
“不管国外的母巢长什么样,至少现在,大夏手里实打实地握著一座可以受我们绝对控制的生物兵工厂。”
苏然同样拉开椅子坐下,
“上天把这块肉餵到了大夏嘴边,我们吃下去就行。
至於未来可能的麻烦,遇见了再应对吧。”
“就是这个理。”
李国栋见苏然不再纠结,也暗自鬆了口气。
“现阶段,大夏只能一边解析江城的四阶母体,摸清基础生物网络逻辑,一边等待其他形態的母巢自己露出马脚。”
“行了,这件事让科学院和监控中心继续盯著,扩大波谱检测的类別范围,有异常再报。”
苏然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重新投向全息沙盘,
“老李,我也好久没有参与战线推进会了。
现在,全球的整体局势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