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晨昏定省
无双一看上去就像那种,打一拳能哭好久的“瓷娃娃”。
果不其然,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一双杏眸泛红,眼白內也满是血丝,泪痕在巴掌大的漂亮脸蛋上留下了痕跡,精致的锁骨泛著殷红色,雪白的香肩包裹在锦被里,勾勒出的纤细身姿,还时不时微微抽动著,伴隨著偶尔的抽泣声,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已经坏掉了的样子。
“还哭?”
陈珂穿戴整齐后,將手伸入锦褥內摩挲,碰到无双纤细小腿的同时,也触碰到了一片潮湿的被单。
虽然锦缎作为古代的名贵面料,纤维排列紧密,光泽感强,质地紧密厚实,但透气性和排水性相对就不算太好了。
“嗯,叫宫娥换副新的,换成真丝或云锦的。”
无双听了,半晌才回神,眨了眨眼睛,然后慢了半拍儿似乎才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將被子拉倒了头上,將自己包裹成了一只不断蛄蛹的“蚕蛹”。
“呜————”
然后身子突然僵直,如遭重创,躲在被子里片刻,竟又抽泣了起来。
陈珂:“————”
他只能亲自出手,帮她治疗下身体。
不久后,在宫娥的服侍下,无双穿上了红色的高腰襦裙,外搭披帛,面料飘逸,纹样华丽,头髮也被盘起了髮饰,带上了金釵等装饰,且因为是冬季,最外层还穿上了一身紫貂大,尽显华贵。
陈珂原本是打算让她休息的,但无双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要请安的!”
嗯,迟了一会儿表达的还是很清楚嘛。
而后,在几名宫娥的搀扶下,无双去了交泰殿给“大姐”晨昏定省去了。
当然,眼下宫里还没有明確立下这种规矩,但大家族出身的从小就教导一些礼仪,因此,哪怕並未册封为夫人时,无双每天早上起来也会去徐安寧那里请安,久而久之,就连新来的重遥月亮也渐渐养成了“开早会”的习惯。
不过,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聊著,哪怕是漂亮的女人,场面也不足为外人道,陈珂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这个时候,宫娥面色羞红的捧著一张从床上收拾而来的白色毛巾,上面梅花点点的,似乎在请他查验某种痕跡一般。
陈珂:“————”
“大王~”
“嗯,收起来吧。”
“诺!”
与此同时,入了交泰殿內的无双,在目光扫视殿內的剎那,几乎就想夺门而逃了。
虽然大王赐予的“眼镜”还在怀里,並没有带上,但远处的人影看不清,可轮廓还是看得见的,且朝夕相处下,光靠身段就能认得出谁谁谁。
因此,当交泰殿坐满了一群鶯鶯燕燕之时,她小手差点都掰青了。
怎么这么多人?
往日里顶多也就一个重遥月亮,今天多了好多人。
而且,一双双目光望过来的时候,那犹如“三司会审”的架势,著实让轻微“社恐”
的无双,有些难以招架!
“呦,魏国夫人来了~”
——
偏偏还有人故意打趣儿。
导致魏无双羞得满脸通红,小脑袋差点都要钻到墙缝里面了。
徐芸毕竟“年龄”最大,当即笑著说。
“好了好了,珍珠,你可別打趣无双了,不然等你被翻牌子的时候,可別怪姐妹们开你的玩笑。”
閔於珍珠听了,仰起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勾魂夺魄的美眸,火辣辣地与芸娘对视:”
我才不怕呢!”
徐芸和熙地笑了笑,揭短道:“那你昨夜入宫的时候,为什么一夜没睡?还跑到我这里,非得和我一起睡,导致第二天被子里都是湿的,是不是一晚上紧张的冒冷汗?”
“也有你的!”
徐芸:“————”
好好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吧?
“你俩別闹了。”
徐安寧又朝著魏无双招了招手。
“来,无双,坐我旁边!”
“呃————”
某个慢半拍的傢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参见王后娘娘!”
眾人:“————”
合著我们刚才打趣你半天,你都没听见是吧?
魏无双红著脸蛋,轻轻地坐在了徐安寧旁边的软榻上。
宫娥上著香茶、精致点心以及新鲜水果,徐安寧乐意让閔於珍珠这个异域风情的女子活跃气氛,却也得调和她和徐芸不断斗嘴。
眼下后宫的几个人中,就徐芸和閔於珍珠年纪相仿,且同是军伍出身,也有一些共同话题。
嗯,但要说她俩关係好吧,一见面就掐,可要说不好吧,这俩女人半夜能睡到一个被窝里,那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动不动还想比划两下,看看谁武功更高。
项冬是刚来就走了,据说是太医院在配一种药物,领头的就是项冬,而眼下正处於关键时期。
毕竟是救命的东西,徐安寧也是淡泊的性子,也不可能强拉著项冬留下来聊天。
至於魏无双和重遥月亮,也特么的是两个异类,就像大王说的,一个“天然呆”,一个“傻白甜”,有些时候她俩反而能玩到一起去,而且玩的方式相当诡异。
比如现在。
“哇————好漂亮,能借我带带吗?”
异族公主发现了珍贵的“水晶眼镜”!
不过,这玩意儿大王说冬天在外边带著会起雾,因此无双一直揣在怀里,来的交泰殿內不久后,才將其宝贝的掏出来,郑重其事地带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此时小脸严肃异常,微微审视了一下殿內的环境。
有些新奇的样子。
见重摇月亮眼睛像月牙一样凑过来,青草和白雪这对双胞胎也有些好奇,一样眼巴巴地看著她。
无双想了半天,不知道在想啥,半天才说道。
“叫姐姐!”
重摇月亮相当有耐心,毕竟,换成旁人,就无双那偶尔“延迟”的模样,怕是早就没有了交流的心思,她不一样,反而觉得这样很好玩。
“好姐姐,求求你啦,借我带带!”
魏无双半晌露出了一个浅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將才將“水晶眼镜”摘下。
“不要弄坏哦!乖!”
徐安寧:“————”
不知道奇怪在哪里,反正就很奇怪。
嗯,还得是我的春禾和春桃乖一点。
但撇头看去,却看两个小傢伙眉飞色舞的嘀咕著什么。
细听才听清些。
“————料子好滑哦!”
“是小姐上次赏给春桃的云锦啦,好珍贵的,不过,谁让咋俩是好姐妹呢,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半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好惊喜,嗯嗯,我也有惊喜给你,其实————我也偷偷留了一半哦!鐺鐺鐺鐺————”
不是,明明两匹完整的云锦,非得你一半,她一半的,交换不交换的,有什么区別吗?
她无语扶额,突然觉得当王后好累!
天天带一群傻子————
就在这时,有宫娥来稟告徐安寧,说三品誥命夫人徐郭氏求见。
嗯,其实大王加封的,不光是大嫂,就连一些三品以上高级將领的“小娇妻”都得到了册封。
且大王还赐予了徐郭氏隨时入宫覲见王后的权利,毕竟是嫂子和小姑子,没事在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
而且眼下的天王宫也不像歷代王宫皇宫那样规矩森严,大王是准许她们可以外出的,只要带足足够的护卫就行,而这些护卫都是军中挑选的女官。
嗯,其实是从村庄抽调的【女性武官】,个个武艺高强。
“参见王后娘娘!”
“大嫂就別多礼了,快过来坐一”
徐郭氏更是拿捏气氛的高手,而且毕竟已经四十余了,见多识广,懂得也多,除了徐芸和徐安寧之外,其余人都被其唬的一愣一愣的。
“对了大嫂,你拿袋子干什么?”
徐安寧看著大嫂拿著布袋,稍稍有些纳闷。
“当然是等一会回去的时候,顺便去街上採买啊!”徐郭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忘了,我刚入门的时候,你大哥小灶的用度可都是我亲自採买的。”
前国公世子正妻,如今三品大员的妻子,要自己採买?
嗯,放在大嫂身上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是威武侯之女,年轻时也是舞枪弄棍的强人,据说刚和大哥成婚那阵,大哥还被揍了好几顿。
言官还因此参了父亲治家不严,最后那言官被父亲堵在大殿上破口大骂,说人家小两□床头打架床尾和,关你一个言官屁事?
在这个年代,这种事情是不可想像的,足见大嫂的彪悍。
人家是身先士卒,她是深入市井一线。
此时徐安寧听了也有些苦笑不得。
“那也用不到这么大的布袋啊?”
“多买一点也是好的,今天大年三十,明天可就是正月初一了,据说北市那边,有人全家扛著布袋去採买的,甚至动用了好几车去拉,像我隔壁的平东將军府,就拉了十多车呢!”
徐安平的受封的金紫光禄大夫、抚州咨议院咨议使,虽然是个清閒的官儿,但毕竟也是三品大员。
而眼下抚州城內三品官本来就少,因此,为了方面住宅建设,这些人的住宅几乎都规划在一条街道上,由陈珂亲自建造的一排排的系统【四合院】。
不过,神项羽家里拉了十多车吃的很正常,毕竟一个个壮的像头牛似的,平日里的吃食也是一人顶十几个的量,买东西自然都是用车拉的。
“况且,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徐家那么大一家子的琐事都要我管,我起码也要知晓抚州的物价如何,这往后才能管得好后宅嘛。”
徐安寧点头,觉得有道理。
大嫂还是很厉害的。
像她自己,虽然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却也有点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味道,除了武功方面懂得多些,对於內宅琐事其实也不太精深的。
此时与大嫂一比,就要显得不那么贤惠了!
那不行!
因此,徐安寧丹凤眼一眯起,扬起下巴说道:“大嫂,一会我和你一起去採买,则了解了解下物价。”
当然,真是目的其实是想起了旁人说的,大哥大嫂刚成婚那时,大嫂给大哥开小灶的事情。
她也要亲自採买,然后给大王做一些好吃的补补!
“什么,王后您也要去?”
徐郭氏听了捂著小嘴,目瞪口呆。
“不成不成,哪里有王后隨意出宫採买的说法!”
“你一个主母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反正不成?大王会怪罪的!”
“大王同意让我出宫的。”
而且,徐安寧话音一转,似乎想到了清沅当初的手段。
“大嫂,你也不想,当初你对我大哥动强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这话是能隨便乱说的吗?
旁边有人竖著耳朵偷听呢!
尤其是徐芸小丫头片子,反了天了,多年没见竟然敢听她“大嫂”的“墙角”?
风韵犹存地徐郭氏,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也就面对的两小姑子身份不一般,要是寻常的小姑子,她非得给对方比划比划,让她们知晓“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我郭赛凤也不是泥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