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六国先至,雍楚联袂
云州城呆了一日,与岳父燕珣逐一拜访了一些名宿,乃至一些致仕的高官,与各方逐渐交流统一了意见,他这才带人紧急的离开云州。
至於寰州、莫州、武州等各大世家,已经不用胡衡亭亲自去费一番口舌了。
世家根牙盘错,相互联姻,对待这种一致对外的事情上,根本是没有秘密的。
从胡衡亭到了云州那天开始,天空中的信鸽就没停下来过,夸张一点说,隨便往天下射一箭,都能做上一盘烤鸽子肉。
之间暗通款曲是必然的。
不过,既然岳父燕珣点头同意了此事,那么,就代表著这些世家已经认下了大致的方向,不然,岳父燕珣是不会隨意表態的,他代表的又不只是他自己。
至於后续的细节与善后工作,会有他岳父与朝廷方面派人专门处理。
当然,看似简单的事情,要是换上一个人来,理几个月都未必能理得清。
这就是有世家背景的好处,能充当世家和朝廷之间的纽带,还能节省很多试探磨合的时间。
胡衡亭的主要任务二去其一,他自然要將全部精力放在出使北方那个“邻居”身上。
正月初七半夜,胡衡亭率领使者团赶到了大雍五京之一的上京。
在此与平津侯左玄见了一面后,胡衡亭又匆匆离开进入了廖洲境內。
不过,深入了廖洲境內不久,使者团就发现,廖洲的大战氛围还是很浓厚的。
驛道上的粮草运输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偶尔还能看到附近几个州的州卫军急行而来,朝著廖洲的方向快速调动著。
为了避免影响輜重运输和大军行军,胡衡亭特意让人靠边走,以免耽搁前线將士的吃穿用度。
但为了赶时间,眾人走的泗津府那条路,並没有路过廖洲城,因此也没有和廖洲刺史陆青晏照面。
不然怕还得耽搁几个时辰的功夫。
不过,待使者团来的卢县境內之时,却发现这里面的氛围稍稍有些古怪。
驛道的两旁,到处伸著脖子似乎在等待著什么的百姓。
“难道我们出使北方的消息都传到卢县了?”
礼部尚书傅宴之皱了皱眉。
他还以为是卢县县令搞的鬼。
但胡衡亭挥手道:“派人去问问就知道了。”
“诺!”
裘行亲自带人前去问询,片刻后归来,他才面色古怪的说道。
“右僕射,这些百姓说,他们是在等————等天兵!”
“等天兵?”
胡衡亭想了半晌才搞明白,这个“天兵”的意思,应该是天朝的士兵。
“等等,他们在等天兵?”胡衡亭瞪大了眸子:“这里可是廖州!”
裘行点头:“好叫僕射知晓,从九月初,我朝与天朝的战事一直未曾中断过,龙州境內的天朝兵卒,频频犯我廖洲,整个廖洲全境,至少有三成府县被天朝兵卒攻克过!”
胡衡亭闻听大怒:“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陆青晏为什么没上报朝廷?”
裘行面色更古怪了:“僕射,因为天朝兵卒攻克这些府县后,不久就会退去,到目前为止,廖洲————全境未失。”
嗯,“三成府县被天朝兵卒攻克过”,然后“全境未失”,这两句和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
“北朝这是什么意思?”傅宴之看著远处的百姓:“打下来又放弃,难不成是先兵后礼?”
胡衡亭听了诧异的看了傅宴之一眼,你一个礼部尚书,“先兵后礼”这个词是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倒是兵部侍郎聂巢有所猜测。
“北朝怕不是在练兵!”
好傢伙,拿我大雍的府县来练兵?
侮辱性太强,导致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青晏难道就没有应对之策?”
裘行毕竟是宗勛卫的,对於廖洲方向的情报掌握还是有的。
他解释道:“陆刺史若是不应对还好,因为天兵退去之后,还能保证领土不失,但他若是应对了,那必是损兵折將,粮草輜重全无,久而久之,陆刺史乾脆不管不问了,导致现在廖北地区,几乎处於无官府状態。”
使者团的其它官员听了,顿时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回去就向朝廷弹劾他陆青晏!”
“將他革职查办!”
“有辱国体,应该夷他三族!”
“”
懂得內情的人都看著那位要夷陆青晏三族的从六品仁兄。
陆青晏可是潁川陆家人,且按照辈分,还得叫陆相一声堂兄,你敢他夷三族?
你问问陆相答不答应。
“好了————”
胡衡亭按了按手,然后在马背上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百姓。
“那他们在等什么?”
“呃————”裘行的神色稍稍有些尷尬,但在右僕射的目光压迫下,还是解释道:“他们在等天兵的救济粮!”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今年,哦不,一晃已经是去年了。
去年大旱,大雍各地,尤其是北方,受灾也较为严重,但因为到处都在打仗,导致朝廷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来賑灾。
不光没粮食賑灾,反而不断加税,到处盘剥,导致各地民怨沸腾,烽烟四起。
胡衡亭对於这种现象是深恶痛绝的,但他一家之言,根本无法转动大雍这艘“风烛残年”腐朽“巨舰”的方向,个人在时代洪流面前犹如沧海一粟,太渺小了,他改变不了这一切,甚至连减税都做不到。
因为一旦没有税收的支持,大雍就是一个天天需要嗑药的老人,说不定刚一断药就会一命归西。
眼下,哀鸿遍野的北方百姓,大雍不去賑济,反而是隱隱有些敌对的天朝兵卒,在发放什么救济粮。
嗯,无论动机如何,是否是在收买人心,但对於他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来说,那真的百味杂陈,难以言表啊。
杀人诛心之举啊!
沉默了半晌,胡衡亭夹紧马腹,只是嘆了口气道。
“赶路吧。”
出现了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士气不佳的使者团,上空仿佛更是盘旋著一片阴云,一些稍有抱负、且刚刚提拔的年轻官员,甚至忍不住暗暗三省吾身。
一省,一心为民乎?
二省,办事务实乎?
三省,为政清廉乎?
三省过后,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
天朝元年,正月初八。
改元后的第一次朝议,在天元殿举行。
太监总管高呼“大王驾到”,文武三呼万岁后,百官奏事。
遵循著先中枢,后地方,先高官,后低品的顺序启奏。
轮到鸿臚寺卿许元的时候,他立马从文官队列中走出,在大殿中央处躬身道。
“臣,鸿臚寺卿许元,恭请大王圣安!大王万寿无疆!”
陈珂高坐在王座上,闻言放下手上的条陈,诧异地看了许元一眼。
“刚过了一个新年,许卿竟然学会拍马屁了?”
“哈哈哈————”
大殿一阵鬨笑。
但太监总管清沅却板著小脸,挥舞著拂尘道:“肃静!”
声音传递,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嗯,颇具“內相”威严了。
当然,天朝的朝廷陈珂说的算,他说该严肃的时候就该严肃,他说该活跃气氛的时候,气氛就要活跃,没有什么合不合適。
眼下大王开年主动活跃气氛,你一个小小的太监总管敢持宠而娇是吧?
陈珂眯了眯眼睛看著清沅,后者感受到了某种“杀机”,下意识低下头,嘴角蠕动,仿佛再说“我错了”。
哦,对了,这女人来了“天葵”。
陈珂也不好予她计较,毕竟,初一王后来了“天葵”、初二无双、初三月亮、初四徐芸、初五————他妈的一个个赶上了点了。
导致清沅“加了一个春节的班”,如今直到初八才加入了“天葵军”,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嗯,也难为她了————天天高强度“加班”,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因此,陈珂摆了摆手,示意鸿臚寺卿许元继续奏事。
“启稟大王,鸿臚寺已收到了拜月、东顺、昌隆、罗歇等六海国的国书,其中拜月国国主亲至,独列一档,眼下已经被鸿臚寺安排到了会同馆內。”
这种事情,陈珂早就已经知晓了,因为六海国的使者,嗯,也包含那个拜月国国主,好像是被叔叔夺了位置,眼下亲自来天朝,是想要恳求天朝军队帮其復位来著。
这些人都是乘坐安东水师到的安东,那速度自然不用说,日行近三千里,周边海国少则半日,多则两日,那真是运送自如。
到了安东境內,又有安东小镇配备的专属马车运送。
这是天朝各地最近开启的新驛站体系,由各大村庄出產的系统马为主体,再加上安东小镇特质的减震马车,以及天朝遍布各地平缓驛道,一天跑个三五百里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此,率先赶到抚州城的各路使节,反而是这些海国率先到达的。
“——还有大雍使者,乃至南方来使,双方经边军查验,眼下已经到了龙州境內了!”
许元这话让大殿內默然一静。
大雍可以理解,毕竟,早在大年初二早上的时候,军情司方面就已经收到了大雍派遣使者出使天朝的消息了。
但南方来使是怎么回事?
陈珂眯了眯眸子,俯身道:“南方来使?那个大楚?黄泉道的皇甫宗吾?”
“稟告大王,正是皇甫宗吾。”
嗯,今早军情司送来的情报还未来得及细看,毕竟“甲等”以上会有人专门提醒,而“甲等”之下的情况也不曾是什么紧急的大事,他一般都是有空才看。
而且,所谓的大楚毕竟只是地方性政权,天朝並未承认其政权的合法性,政治立场和外交策略定位不明,因此,许元才並未提及所谓的“大楚”,只是模糊的称之为“南方使者”。
若是在大雍,皇甫宗吾派遣使者的话,大雍一般会用逆使、偽使、贼使等称谓称呼使者,皇甫宗吾自然也是逆贼、偽帝之流。
当然,天朝未曾和南方政权交恶,因此才直呼其名。
“皇甫宗吾派了谁过来?”陈珂在大殿询问著。
鸿臚寺卿许元回应道。
“稟大王,是皇甫维心!”
咦?
这不是被广济坑害的那个大楚公主吗?
她怎么来了?
不过,大雍和所谓的大楚同时来访?
倒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来人,给龙州那边传信,让他们將大雍的使者和大楚的使者安排在一起。一路上枯燥无味,没事敘敘旧也是好的————”
满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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