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拳拳到肉
陈九启动【阴气感知】。
视野里,地下有东西在动,正试图从地下往上拱。
地面裂开一道缝,土往外翻,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小结巴嚇得往后退。
张美润一把拉住她,两个人躲在树后面。
裂缝越来越大,土越翻越多。
一只黑色的爪子从地下伸了出来,比人的手大三倍,指甲像刀一样。
那只爪子抓住地面,用力一撑,另一只也伸出来。
然后探出了头头。
那脑袋既像猴子,又像人。
脸是黑的,两只眼睛血红,嘴里长著獠牙,嘴角咧到耳根。
身上长满黑毛,毛很硬,像钢针。
山魈。
四目从布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贴在它额头上,下令道:“去,吃了他们。”
“嗷!”
山魈仰头一声嘶吼,双脚蹬地,像炮弹一般朝陈九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工夫就到了眼前。
“九————九哥!”
小结巴嚇得差点哭出来,张美润死死咬著嘴唇,嘴角都渗出血来。
【消耗运势点10点,强化力量和敏捷】
几乎在身体刚强化完的一刻,山魈就撞了上来。
陈九来不及躲,只能硬抗。
可力量悬殊,他被撞飞了出去,后背砸在树干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牙爬起来,山魈又扑过来,爪子横扫。
他侧身躲开,那只爪子打在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当场断成两截,木屑飞溅。
陈九从布袋里掏出符纸,念完咒语就往山魈身上贴去。
符纸碰到黑毛,冒了一股烟,但山一点事没有,反而被激得更凶。
它一巴掌扇了过来,陈九躲闪不及,被扫到肩膀,整个人再次被掀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四目站在后面,从容笑了。
“这是用茅山禁术养了二十年的飞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你那点符纸,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陈九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冲暗处喊了一声:“敖明!开枪,弄死这对狗男女。”
“砰!”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四目脸色一变,侧身扑倒,子弹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上。
山本由美反应更快,手一挥,那只青碧色的蝴蝶从她肩上飞起来,翅膀展开,挡在她面前。
砰!
第二枪响了,蝴蝶翅膀上的金光猛地一闪。
子弹打在金光上,偏了方向,钉进旁边的土里。
山本由美躲到树后面,四目也滚到了一颗大树后面。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特么又暗算?”四目骂了一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山本由美没说话,盯著陈九的眼神又恨又忌。
她没想到这个风水师不按规矩来,斗法斗到一半叫枪手。
可陈九见两人都躲开了杀招並且藏了起来,无奈嘆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就没想过和他们正经斗法。
式神和山再强,只要解决了施术者就好对付。
奈何敖明此前对付忍者暴露了,这对狗男女自始至终和他保持著安全距离。
好不容易让对方放鬆警惕露出了脑袋,却因为位置太刁钻还是失败了。
敖明枪法准,可枪神终究不是神。
砰砰砰!
一连数枪,敖明试图直接击穿山田由美躲避的大树穿透击杀。
可山田由美不给她机会,直接指挥蝴蝶式神进攻敖明。
陈九只得指挥姑获鸟反击,为敖明爭取隱蔽机会。
“別管別的,先弄死他!”
四目从石头后面探出头,衝著山田由美大声喊著,同时指挥山魈进攻陈九。
山魈转身,眼睛红得像两盏灯笼,又朝陈九扑过来。
陈九见姑获鸟纲击退蝴蝶,立马指挥姑获鸟援助。
姑获鸟张开翅膀,挡在山魈面前。
两只怪物撞在一起,山魈的爪子抓在姑获鸟翅膀上,撕下一团黑气。
姑获鸟的爪子抠进山魈的肩膀,指甲划出一道道白印。
山本由美在树后面喊:“杀!趁他病要他命!”
她的蝴蝶调转矛头飞了回来,翅膀上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来,朝姑获鸟扑过去。
姑获鸟被两面夹击,翅膀上的黑气越来越淡,动作慢下来。
陈九咬牙,从布袋里掏出那沓符纸,一张一张往山魈身上甩。
符纸烧起来,山魈吃痛,回头朝他吼了一声。
陈九不退反进,一步跨到山魈面前,一拳砸在它脸上。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山魈脑袋歪了一下,但很快转回来,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陈九被打退两步,胸口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倒,又衝上去,又一拳。
一拳,两拳,三拳————
他像疯了一样竟是与山魈硬碰硬,变成了莽夫打架。
双方拳拳到肉,彼此身上、脸上全中了彩。
陈九对著山魈脑袋一拳又一拳重击,生生將它的脑袋打出了个窟窿。
山魈没有痛感,即便再狼狈也毫不留情还击。
它的爪子也一下一下抓在陈九身上,將他的衣服撕成碎片。
血顺著陈九胳膊往下淌,但他依旧没有退缩,始终蛮横。
四目在石头后面看傻了。
“这特么是风水师?这分明是推土机————”
山本由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山魈也被陈九打懵了,动作越来越慢。
好不容易杀出突破口,陈九趁机从怀里掏出阴冥石,按在山魈额头上伤口处。
石头髮光,暗红色的光照在山魈脸上。
“嗷!”
它惨叫一声,浑身冒烟,往后退了好几步。
四目脸色大变,大喊道:“你手里那是什么?”
陈九没理他。
山魈又扑过来,他侧身躲开,从布袋里掏出金色捲轴,展开,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上去捲轴上的符文亮起来,金光罩住山魈。
山魈惨叫,身上的黑毛开始冒烟,皮肉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姑获鸟,回来!”
姑获鸟甩开蝴蝶,飞到陈九身边,翅膀上的黑气又浓了几分。
陈九指著山魈:“吃了它!”
姑获鸟扑上去,爪子抓住山魈的脑袋,另一只爪子抠进它的肩膀。
山魈挣扎,一巴掌拍在姑获鸟身上,姑获鸟被打飞,但很快又扑回来。
两只怪物扭打在一起,山魈力气大,姑获鸟速度快,一时分不出胜负。
四目急了,冲山本由美怒吼道:“快,让你的式神上!若不然咱们要输了。”
山本由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明明大好局面,竟然落了下风。
她试图起身亮出宝贝。
“砰!”
一声枪响,子弹落在她躲避的树干上,击碎的木屑刮伤了她的脸,嚇得她急忙了起来。
“该死!”
她啐了一口,无计可施,唯有继续控制式神蝴蝶加入战局。
三只怪物打成一团,姑获鸟一对二,渐渐落了下风。
陈九衝上去,一拳打在山魈脸上,把它从姑获鸟身上打下来。
山魈回头朝他吼,他一脚踹在它肚子上,山魈踉蹌后退,他又衝上去,又是一拳。
四目简直看傻了:“他是不是疯了?”
一个人和三个怪物战成一团?
山本由美也看傻了,不由得心悸:“对,他就是个疯子!”
陈九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山魈的。
但他没停。
透支的力量加持有时间限制,哪怕贏不了,他也要用气势压住对方,哪怕让对方知难而退。
一拳,一脚,一肘————
他每一招都往死里打。
山隨被他打得节节后退,还击的动作都有点像慢动作了。
这一刻,四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自己养了二十年的飞僵,被一个风水师用拳头几乎打烂。
“该死,真该死!”
“这混蛋究竟是不是人?”
他有些后悔招惹陈九了。
他想跑,奈何暗处敖明死死盯著战局,谁敢冒头打谁。
甚至,她时不时还朝著山魈来上两枪,就挑著它的眼睛打。
若不是怕误伤陈九,她还真有把握打中。
混乱中,陈九看见四目从另一侧想要逃跑,他一脚踹开山魈,冲敖明大声喊著:“敖明,快,开枪!”
砰!
子弹打在四目脚前,碎石飞溅。
四目缩回去,又气又急。
“你特么————”
“再动一下,下一枪打你脑袋。”
敖明的声音从暗处飘出来,冷得像冰。
四目不敢动了。
山本由美也不敢动。
她的蝴蝶已经被姑获鸟缠住了,自顾不暇。
两个老银幣躲起来,持久战陈九感觉自己要吃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心念一动,从怀里掏出那两尊鼎往地上一扔。
鼎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出去几步远。
“四目,你不是要鼎吗?出来拿啊。”
四目本来一心想跑,可见到鼎就落在自己面前,眼睛瞬间亮了。
一番挣扎之后,他下意识就朝鼎飞扑了过去。
诱惑力太大了。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砰!
然而,他刚刚冒头,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四目肩膀上,他惨叫一声,滚到一边,血溅了一地。
四目捂著肩膀,冲山魈下令:“捡!快捡!”
山魈扭头朝鼎衝过去。
陈九也冲了上去,一脚踢开鼎,一拳砸在山魈脸上。
山魈被打得歪了头,另一只爪子扫了过来。
陈九硬挨了一下,不退反进,一把抓住山魈脖子上的毛,把阴冥石按在它太阳穴上。
石头髮光,山魈惨叫,浑身冒烟,挣扎著想甩开他,但他死死抓著,就是不鬆手。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山魈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上的黑气被阴冥石一点一点吸进去。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两米多高缩成一米多。
陈九死死抓著山魈脖子上的毛,阴冥石按在它太阳穴上,石头髮出的暗红色光越来越亮,山的身体越来越小,从两米多缩到一米五,从一米五缩到一米。
它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但就是甩不开陈九。
四目趴在地上,肩膀上的枪眼还在往外冒血,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看著自己养了二十年的飞僵被阴冥石一点一点吸成乾尸,眼睛都红了。
“鬆手!你给我鬆手!”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上去。
符纸烧起来,化作一团黑气,朝陈九飞过去。
敖明抬手一枪,黑气被打散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是打在陈九背上。
陈九闷哼一声,手上的劲鬆了一下。
山魈趁机挣脱,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打飞出去。
陈九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手里的阴冥石差点脱手。
“跑!”
四目冲山魈喊。
山魈已经缩到半米高了,浑身黑气都快散尽了,但它听到命令,扑过去叼起四目的衣领,拖著他就往山下跑。
四目趴在山魈背上,看都没看山本由美一眼。
甚至,他心里头暗暗期望这女人能拖延多点时间让他逃命。
“该死!”
山本由美气得脸都绿了,歇斯里底地怒骂,“四目!你个混蛋王八蛋!”
她骂了一句,从树后面探出头,看见陈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浑身是血,嘴角却带著胜利者的笑容看向了她。
敖明的枪口也对准了她这边。
她咬了咬牙,冲蝴蝶式神喊了一声:“走!”
蝴蝶翅膀上的金光猛地炸开,把姑获鸟逼退了几步,然后飞回来,裹住山本由美,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蝴蝶翅膀扇起的风吹得树枝乱晃,等姑获鸟再追上去,她已经跑远了。
陈九站在那儿,看著四目和山本由美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追。
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追不动了。
远远地看著两人不见了身影,他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结巴从树后面衝出来,一把抱住他。
“九——九哥!九哥!”
小结巴声音充满了心疼和焦急。
陈九靠在她身上,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肩膀疼,胸口疼,后背疼,连手指头都疼。
血从胳膊上往下淌,滴在小结巴手上,热乎乎的。
张美润也跑过来,扶住他另一边。
她好看的额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九哥,你————”
她想问他怎么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看他这样子,能怎么样?
敖明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的狙击枪还端著,枪口对著四目和山本由美逃跑的方向。
她確认那两人不会再回来,才收了枪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陈九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脉,眉头皱起来,冰冷道:“伤得太厉害了,得赶紧回去。”
此刻的陈九已经失去了知觉,宛若一滩烂泥一般。
后面发生什么,他也完全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