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双冰爭锋
王金的效率，在白嫖李凤先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位香江最会算计的胖子，当场就抓著一个执行编剧，在片场角落里，就著一张满是油污的盒饭桌子，开始口述剧本。
“有了！”王金叼著烟，菸灰掉在剧本上也毫不在意，“第一场，回忆，青年阎铁心，白衣，孤身一人，月下饮酒，背景是梅花林。一定要帅！比你那个段天涯还帅！”
李凤先哭笑不得：“我这是客串——”
“反正就是要帅！你越帅，和刘松壬现在的沧桑才越有对比嘛！”王金的公鸭嗓振振有词。
於是乎，李凤先只得无奈地答应在剧组多留两天，客串这个年轻版的阎铁心。
搞定了王金，李凤先才有空处理马忠骏那档子破事。
他拨通了刘小慧的电话，然后把事情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刘小慧，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李凤先甚至能听到她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这孙子！”
刘小慧的声音冷了下来，“马忠骏这是疯了吗？我们先锋和慈文联合出品的剧，他是第一出品方，但我们也是深度绑定！玩这种一鱼三吃，居然敢不通知我们？
李凤先冷笑一声：“往计是觉得事后钱分给我们就方事夫吉了吧。”
“这只是钱的事吗？”
刘小慧的火气上来了，“这是信誉！是规矩！人家电视台花了两千万的天价买断首播，他敢这么背刺，以后谁还敢买我们的剧？这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
刘小慧看得很透彻。
马忠骏这种老江湖，仗著自己入行早，人脉广，做事全凭江湖规矩，没什么契约精神。
他以为2005年，网络版权还是个添头，dvd市场更是盗版横行，他自己不卖，別人也会盗，不如自己先tn赚一笔！
这种短视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或许常见，但在李凤先看来，简直是愚蠢透顶。
“你去找他谈吧！”
李凤先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必须按住！网络可以播，但必须在电视台首播之后！
dvd更是要等电视播完！广州台那边，是我们的长期饭票，不能得罪。”
“明白。”刘小慧乾净利落应下，准备立马就去堵老马！
掛了电话，李凤先的心情依旧烦躁。
当天晚上，李凤先照例在上海最顶级的酒店包厢，宴请剧组全员时，就收到了刘小慧发来的简讯。
內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结果——极其糟糕。
马忠骏油盐不进。
刘小慧在简讯里说，马忠骏的態度非常强硬，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原话大概是：小慧啊，你太紧张了！什么年代了，还守著电视台那点规矩？网络版权卖得也很好啊，优度宽频，单集二十万！四十集就是八百万！dvd同步上市，还能再捞一笔！
反正钱又不会少分给凤先一分，他管那么多干嘛！
刘小慧当时心里都想骂人，这他妈是钱的事吗？
但马忠骏根本不听，只是和她虚与委蛇，打著哈哈，摆明了就是要按照自己的来。
李凤先坐在喧闹的包厢主位上，周围是王金、陆艺等人的劝酒和笑骂声，但他看著这条简讯，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慢慢地熄灭了手里的烟。
呵呵。
这老登，看来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怎么了？凤先？”
范宾宾今坐得离李凤先最近，几乎是贴在他身上，香水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她最先注意到了男人表情的细微变化。
没有大声嚷嚷，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著他，声音压得又低又媚。
坐在李凤先另一侧的董萱，也侧过了脸。
“没事。”
李凤先的表情瞬间恢復如常，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只是错觉。
他將手机揣进兜里，若无其事端起面前的酒杯，转向刘松壬：“松哥，来，我们再喝一杯！明天我演年轻的你，要是有演得不像的地方，你可得多担待。”
“哈哈，凤先你太客气了！”刘松壬赶紧举杯，“你能来客串，我们全组都蓬毕生辉啊！我才要多谢你！”
两人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陆艺、林子聪那帮人正围著王金划拳，陈冠西依旧坐在最远的角落里，自顾自和人发简讯，李小鹿则频频往李凤先这边投来幽怨的自光。
李宾宾今晚穿得相对保守，一身毛衣，头髮干练盘起，透著一股大姐大的知性范儿。
她本不想在酒桌上谈起公事，但眼看著李凤先被范宾宾和董萱一左一右包夹著，连个喘气的空隙都没有，她知道，再不开口，今晚怕是找不到私聊的机会了。
於是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凤先，我敬你一杯。”李宾宾的声音清脆，没有范宾宾的媚，却自有一股精神气。
李凤先被范宾宾和董萱架著，也不好站起来，只能坐著举了举杯。
“不过，这杯酒，不是我敬的。”
“哦？”
“这是我代替我们华宜的王总，敬您的。”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王金都竖起了耳朵。
“他让我，感谢李总的合作邀请。”
李凤先眉毛一挑，坐著不动，和她隔空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怎么，王总有这个意思了？”
“嗯。”
李宾宾点了点头，她知道李凤先是聪明人，不需要绕弯子，“王总的意思是，合作没问题，他还托我问一句，李总你这边——有没有档期？要不——连男主角也一併兼了吧？”
作为华宜如今当之无愧的一姐，李宾宾自然是知道李凤先最近通过渠道，向华宜表达了有意合作的意向。
《天下无贼》这个剧本，王中雷是真喜欢。
这部改编自赵本夫同名小说的本子，內容扎实，人物出彩，而且是雅俗共赏的类型，具有票房大卖的潜质！
坏就坏在冯裤子那档子破事上。
现在项目被无限期搁置。
原定的投资方，中影和寰亚，一看导演都趴窝了，也纷纷撤资，王中雷正为这事儿头疼呢。
就在这时，李凤先递来了橄欖枝。
王中雷一开始还很意外，毕竟两家属於对头公司，怎么会突然示好？
后来才知道李凤先是想捧自家公司的新人王宝祥，演那个傻根。
这倒不是问题，王宝祥的形象確实很贴合。
可李凤先还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半的投资份额，並且要拿走全部的海外版权！
王中雷当时就想骂娘，这分明是要趁火打劫！
可虽然心疼，但总算是有人愿意在这个烂摊子的时候，进来共担风险了！
最好能再拉来当主演，这电影就等於上了一道双保险！
所以王家兄弟没有犹豫多久，在得知李凤先来上海探班《八大豪侠》后，立马就指示李宾宾，先和李凤先接触一下，探探口风。
“男主角？”李凤先笑了，他放下酒杯，“就是那个职业小偷，叫王薄的？”
李宾宾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居然连剧本的人物名字都知道！
王总不是说，这剧本还是高度保密吗？
“对！原本——原定的男主角是刘德华，但因为项目搁置，华仔现在也没档期了，而且————
她顿了顿，实话实说：“而且，他的片酬——也要的太高，我们现在——有点吃力。”
李凤先笑了笑，往后一靠：“合著我就是个便宜的替补唄？”
“不是不是！”
李宾宾赶紧解释，生怕他误会，“王总的意思是，你和华仔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而且投资人演自家电影，怎么著也该给个友情价嘛不是——”
“哈哈，逗你玩的！”李凤先摆了摆手，“行，那就这么说了，男主角，我接了。”
“真的？”李宾宾喜出望外。
“不过我也有条件。”
“您说。”
“呵呵，这些还是我回头我跟王中雷细谈吧！”李凤先没再多说。
李宾宾见状，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真是滴水不漏。
“宾宾，来，咱俩喝一杯！”李凤先再次举起杯子。
“哎！”
就在这时，一直没找到插话机会的李小鹿，突然在对面喊了一嗓子。
“话要说清楚，和谁乾杯啊？凤先，你可別忘了，这桌上，现在有两个宾宾呢！”
对哦！
李凤先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对哦！小璐提醒的是！”
他站起身，左右手各拿一个杯子。
“那——我就两个一起喝！来，两位宾宾姐，赏个脸？”
李宾宾见状，大方站起身：“那我得走过来，和咱未来的男主角喝一杯。”
於是，她端著酒杯，裊裊婷婷走到了李凤先身边。
范宾宾见此，也只好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自从双冰坐到这张桌上开始，两人就一直当对方是空气，全程零交流。
现在，被李凤先这么一架，终於是同框了。
董萱在旁边，白眼都快翻出白內障了。
她以前只觉得范宾宾是个妖精，今天一看，这李宾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不愧是绝世双冰！
就在这歷史性会晤即將尷尬碰杯的时刻，范宾宾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媚得能掐出水。
“哎呀，光这样碰杯有什么意思啊！多生分呀！”
她端著酒杯，直接就挽上了李凤先的左胳膊。
“来！咱们————喝个交杯酒！”
臥槽！
全场譁然！
李宾宾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这范宾宾太不要脸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这么勾引？
她要是不接招，岂不是显得自己输了？
李宾宾银牙一咬，脸上也瞬间堆起了笑容，端著酒杯，挽住了李凤先的右胳膊。
“好啊！喝就喝！凤先，那我也跟你喝个交杯酒！”
董萱在旁边，已经没力气翻白眼了。
“哦哦哦哦哦！”
“左拥右抱啊！”
林子聪、王金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见此情形，全部跟著起鬨，疯狂拍著桌子！
李小鹿在对面看著，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而角落里的陈冠西，脸色铁青，心里全是mmp！
又让你小子一个人把逼装完了！
在香江都没办法抢人家的风头，到了大陆，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自己，就更不用提了！
李凤先骑虎难下，只能苦笑著，左右手各拿一个杯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喝起了世纪交杯酒。
交杯酒后，两个宾宾同时鬆开手，隔著李凤先，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在空中里啪啦地擦出了火花。
两人心里几乎同时互骂了一句骚狐狸，然后才一脸满足地各自坐下。
等坐下后，李凤先喝了口水压惊，心里则开始寻思。
王薄这个角色，倒是不错，职业小偷，亦正亦邪，有挑战性。
不过——要和奶茶刘若英演情侣？
李凤先的脑海里，闪过刘若英那张脸。
也不是他喜欢的掛啊！
算了，等回京以后再问王中雷，看看女主定了没。
最好把女主也换成先锋的女演员！
想想谁比较合適——
酒局的气氛，在双冰交杯后达到了高潮。
王金听他们刚才聊起电影，也来了兴致，端著酒杯凑了过来。
隨著合拍片兴起，这几年香江电影的世道，也算是开始好转了。
王金打算把手头上最后这部《雪山飞狐》拍完后，也全身心投入电影了！”
“凤先啊！”王金的胖脸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咱们在电视剧领域，合作得这么好，你看——在电影层面，是不是——也如法炮製一下啊？”
李凤先瞬间就懂了。
这胖子，其实是看上自己手里的先锋院线了。
如今的內地市场，院线为王。
你片子拍得再好，没有院线给你排片，等於零。
李凤先自己就有条院线，这在王金这种纯粹的商人看来，简直就是印钞机本人！
对於王金的示意，李凤先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王导，有好本子，当然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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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的才华是有的。
但他那些屎尿屁的低俗东西，也太多了。
拍武侠剧的时候，有金庸、古龙的原著给他“借鑑”，还能收敛一下。
可一到他自由发挥拍电影的时候，就很容易控制不住他自己！
未来的王金，也不是没有翻身之作，比如《追龙》《澳门风云》系列，虽然口碑不一，但確实大卖了。
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什么《古惑仔江湖新秩序》《烂滚夫斗烂滚妻》之类五毒俱全的片子！
在大陆连过审的资格都没有。
李凤先可不想自己的先锋影业，出品那些烂片。
自己倒是有好本子，还能从系统里兑换，可他凭什么要便宜王金呢？
扶持真正的自己人不香吗？
其实王金对自己也有点b数。
他当然知道三俗梗很烂，有这些元素的电影也很难在大陆过审，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因为他这几十年来，脑子里写的电影题材，翻来覆去也就是泡妞、赌博、黑社会这几样东西！
离了这些他都不知道怎么下笔！
饭局终於结束了。
送走了鶯鶯燕燕和一帮酒鬼，李凤先站在酒店的走廊上，忽然开始苦恼了。
今晚——去找谁？
就在他艰难抉择的时候，范宾宾主动开口了。
“我今晚得和我妈打电话匯报工作呢，別来烦我哦！”
说完，她拋了个媚眼就走人了。
李凤先哑然失笑。
这妖精，是在以退为进呢。
反正回头两人要一起走，今晚先装装大度，把他让给董萱，卖个人情。
行吧。
李凤先敲响了董萱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董萱也换上了一身浴袍。
看到是李凤先，她先是一喜，隨即又板起了小脸，哼了一声。
“哟，李大导演，怎么到我这里来了？那两个宾宾在等你呢，没去她们房间喝交杯酒啊？”
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哎————”李凤先嘆了口气，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两个宾宾多冻人啊！我这不是——怕冷嘛！思来想去，还是我们家璇儿这里是恆温的，最舒服。”
“噗嗤————”
董萱被他这烂梗，一下给逗笑了。
“油嘴滑舌！”她捶了他胸口一下。
董萱可能是他所有女人中，最好哄的一个了。
下一秒，天雷勾动地火。
一番深入交流之后，房间里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身体素质————离你那个能歌善舞的好闺蜜佟丽亚，也差太远了啊！
只好选择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上海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
李凤先点上一根烟，脑子里又浮现出马忠骏那张江湖脸。
这个老登的独断专行，让他非常不爽。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今晚的海鲜好像不行，我肚子有点闹不腾的，你有没有同感啊？”
李凤先挑了挑眉。
恐怕闹不腾的部位——不是肚子吧？
李小鹿还真是有点子花痴在身上的。
自己今天来片场以后，几乎都没有怎么搭理她，她居然还上赶著往这儿送？
这是不甘心被双冰抢了风头？
李凤先看了一眼臥室里，已经进入梦乡的董萱。
另一边，李小鹿正趴在床上，紧张地盯著手机。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还是没有回覆。
她鬱闷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果然还是不上鉤吗？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有些下贱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凤先越是对他爱答不理，她就越是喜欢的不行！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李小鹿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猫眼处，往外一看————
是李凤先！
他嘴里叼著烟，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
李小鹿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欣喜若狂地打开了房门。
李凤先进了房间以后，二话不说，打量了她一眼。
她穿著睡衣，不过是那种很卡通的，粉红色，带著兔耳朵的摇粒绒睡衣。
李凤先的眉头皱了皱。
“你————就穿这一身啊？也没换个战袍？”
“啊？”李小鹿一愣。
李凤先嘆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地上。
“跪下。”
李小鹿懵了，小脸煞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跪下！”
李凤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第二天。
李凤先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化妆间。
再次换上了好几个月都没有穿过的古装。
王金为了噱头，特地让剧组按照《天下第一》里段天涯的造型，给他改了一套。
当李凤先一身白衣，长发束冠，从化妆间走出来时。
整个片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一旁，饰演杀手平常的陆艺，刚好也从另一个化妆间走出来，和他撞了个正著。
陆艺看著眼前的李凤先，愣住了。
他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被誉为內地第一美男的长相，在李凤先这个古装扮相面前，居然————
落了下乘！
李凤先的脸型，简直是为古装而生，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再加上他那股子宗师气质和眼神——
看看周围那些女性工作人员，一个个发花痴的样子，和李宾宾那不自觉的偷瞄————
陆艺瞬间就气馁了。
是的，事业被赶超，他可以接受。
但长相被比下去，才最让他难受！
陆艺就是这么个自恋的人，对形象爱若生命！
同期的黄小明、邓超、佟大为，哪个没在戏里扮过丑汉糙男？
但陆艺就没有！
他可以演反派，但绝对不能演丑人！
这自恋甚至到了病態的程度。
后世在演完《新三国》后，陆艺曾经在接受採访的时候，公开说他演的诸葛亮不被大家接受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帅了，所以演得不像！
还有在《一八九四甲午海战》演的邓世昌也是，陆艺毫不谦虚，直说是因为自己外形太帅，所以大家才批评他，而不是演技的问题。
自恋到这种程度的男演员，內娱，也是独一份了！
“陆老师，早啊！”
李凤先可不知道他內心的波澜壮阔，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
陆艺只能挤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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