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马克西姆
陶惠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和六一哥到底是个什么关係。
搞对象肯定是没有。
两个人正经的嘴对嘴还没有过。
牵手也只是偶尔。
说朋友肯定也不对,哪有这种朋友。
或者说,是有点不正当关係的朋友?
可这句话,好像没办法跟爸妈说出口。
陶惠敏硬著头皮说道:“是那种不太一般的朋友。”
这话落在二老耳朵里,跟不正当男女朋友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陶母攥著陶惠敏的手都紧了不少。
“妈!你轻点。”
陶母收了收手劲,急切问道:“可可,你跟你这个不太一般的朋友,有过.....那个么?”
作为一直想和伍六一睡觉的小陶同志,一下子就会意出来母亲的意思,张口就来:“没来得及呢!”
“那就好!”陶母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陶惠敏自知失言,把脖子一缩,没敢说话。
不过,没有想像中的狂风暴雨。
陶母拍著陶惠敏的小手:“爸妈不反对你们,那小伙子我们见过了,无论是人品还是家庭,说句实在话,都是咱们家高攀了,你们要真走在一块也是件好事。”
陶父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小伍同志是不错,即使你们没走在一块,这恩情咱也不能忘。”
陶惠敏郑重点点头:“爸妈!你们放心!”
距离出发前往美国还有三天。
魏德华带著培训班的学员前往了银行。
在门口,他站在阶梯上,喊道:“各位!这次出国交流,国家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但要是想给家人带东西,或者进行其他消费可以在银行里换,按照额度指標,每个人每年可以换500美元的额度,有需要的可以在这办理。”
说完,他率先推开银行的玻璃门,领著眾人走进亮堂的营业厅。
500美元的额度不算少。
在当前美国,1美元可以在快餐店买一杯咖啡加一个小汉堡。
5美元可以加满將近半箱汽油。
50美元可以供8人完成一次还算不错的聚餐。
500美元则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较为紧巴地度过一个月。
但对於国內来说,按照匯率,这些足有950元。
是大多数人一两年的工资。
很多人是捨不得的,像是去农场访问的老技术员,手里攥著些家里拿的钱,面色犹豫。
到处询问,这有没有必要换,能不能不换?
魏德华瞥见这一幕,不屑地“切“了一声,低声嘟囔著“土老帽“,自顾自地走向最里面的柜檯。
窗口后的女柜员显然与他相熟,见他过来便笑著寒暄:“魏领队,又来换外匯了?
”
魏德华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表情,身子往前凑了凑:“是啊,李小娟同志,我这次回来,给你带几张爱荷华大学的枫叶吧,听说在美国大学里落下的秋叶,能寄託亲友的思念,是不是特別罗曼蒂克?”
被称作李小娟的柜员抿嘴轻笑:“还是留给您爱人吧,我可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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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华碰了个软钉子,让訕地递上材料,岔开话题:“你说这些人,连外匯都捨不得换。在美国隨便买两块手錶,回国一转手,本钱就回来了,真是榆木脑袋。”
李小娟一边核对著材料,一边隨口应和:“他们哪能跟魏领队比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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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魏德华將换好的五百美元仔细收进內袋,却仍赖在柜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
队伍缓缓前进。
王安义母女家境宽裕,各自换足了额度。
汪老只换了二百美元,说是想给孙女买块电子表。
轮到伍六一办理时,他不仅要將额度全部兑换,还要提取之前存在银行的外匯。
李小娟抬头认出他,眼睛一亮:“伍同志,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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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与柜员套近乎的魏德华闻言一愣:“你们认识?
”
李小娟没理会他,微笑著问伍六一:“您今天要办理外匯兑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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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点头,递过一本蓝色存摺:“把今年的额度换了,再取些之前存的美金。”
“请您稍等。”
魏德华有些疑惑,寻思著,之前带头讽刺他的这个刺头,怎么还能取外匯?
当李小娟將厚厚一沓美钞从窗口递出时,魏德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凭他多次兑换外匯的经验,那叠钞票少说也有四五千美元。
他死死盯著那叠美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魏德华向来能屈能伸,脸上的傲慢神色瞬间褪去,转而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一个箭步凑到伍六一身边。
“哎呀,伍同志真是深藏不露啊!
”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热络,“我刚才还在想,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肯定见过大世面。”
伍六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將美金收进內袋。
“伍同志要是不介意,到了美国。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那儿有不少好货..
”
“不必了,我不喜欢偷轮胎的朋友。”
王安义在旁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魏德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心里冷哼:我看你到了国外,交流都交流不明白,可怎么办?
晚上,老伍家又一次下了馆子,为了庆祝两件事。
一是《棋王》完美杀青,马上著手后期的製作,年底前就能登上影院。
二来,也是为了伍六一赴美饯行。
这次选的地方可不一般。
一家四口来到崇文门西大街2號,这里新开了四九城里头一家正经法式餐厅,马克西姆。
这家由法国设计师皮尔·卡丹斥资数百万美元打造的餐厅,完全照搬巴黎总店的样式,连开业都上了《新闻联播》。
眼下四九城的西餐厅,数得著的就“老莫“、和平饭店和大地这么几家,还都是俄式风味。
地道的法餐,这可是头一遭。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十九世纪的法国宫廷。
有几何状桃花木贴板、鎏金藤条图案、枫栗树叶状的吊灯和壁灯..
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个个仪表不凡,能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
保不齐里面就有燕大、燕师大的兼职学生。
餐厅壁画前,还有美院的师生正在给罗浮宫壁画上,不著寸缕的女人们穿裙子。
张友琴看得心惊肉跳,好在想起儿子前些日子拿回来的那些美金。
总算强作镇定,没失了体面。
伍六一暗自庆幸菜单是全英文的。
上面的价格著实不菲。
一份牛排要价三十元,沙拉十二元,浓汤八元,最便宜的麵包篮也要五元。
可以说,一顿饭要吃掉不知道几个月的工资。
伍六一点了四份今日特选套餐,每个套餐里都有牛排。
他还另外要了一份焗蜗牛和火腿,和一瓶红酒。
点完餐,恰巧到了餐厅的表演时间,有乐师演奏一些经典的香颂曲目。
菜上齐,老爸老妈嘴上说著嫌弃,可每一样都想尝尝,吃的不亦乐乎。
伍美珠自不用说,她吃啥都香。
到了在用餐接近尾声时,一位身著宝蓝色长裙的女高音出现在钢琴旁,用纯正的法语演唱起《卡门》选段。
张友琴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
晚餐在悠扬的歌声中落下帷幕。结帐时,老妈张友琴竟破天荒地没有追问花了多少钱,她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淡淡红晕,显然对这趟破费的餐饮之旅极为满意。
看著家人脸上未曾有过的愉悦与满足,伍六一觉得,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充实。
这可能就是他赚钱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