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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贏学从北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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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潘五郎懂技术,他要顛覆大宋
    第108章 潘五郎懂技术,他要顛覆大宋
    “五郎君是说,您要拿足足一百四十万贯钱来,承包德兴铜矿?每年?”
    孙玉德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震惊地问道。
    “对,你们铜帮和其他的反贼到底还是不同的,其他的反贼造反是为了割据称霸甚至是当皇帝,而你们,不过是要挖铜,说到底也就是要钱么,我直接把钱给你们,这反贼,你们可不可以不当呢?”
    孙玉德闻言哭笑不得,道:“那您赚什么呢?更何况这还是每年,我知道您是我大宋將门,家中豪富,可是每年一百四十万贯?这就有些————
    您若是以此为条件让我们放下武器受招安,事后又吃了吐,我等可该如何是好?”
    说真的,別说一年一百四十万贯,就是总共拿一百四十万贯出来,孙玉德都不信他能拿得出来,就算拿出来,也一定是倾家荡產,砸锅卖铁了。
    现在还只是北宋初期,还没到商品经济相对发达的中后期呢,通货膨胀也不多,能拿得出一万贯的商贾就可以称之为豪商巨贾了,百万贯,说真的赵恆他现在能不能拿得出一百万贯出来?
    况且即便是北宋中后期,到了百万贯这个数,说的也只是个计量单位,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尤其还是铜钱的,北宋顶峰的时候年铸钱量也就一百二十万贯,钱荒都什么样了,哪来的现铜。
    他孙玉德祖上七八代人都是铜匠,他身为铜帮的帮主对制铜炼铜绝对都是行家,德兴矿虽然是全大宋最大的铜矿,但一年產个一百来万绝对就已经是极限了,这还不算成本。
    潘惟熙笑著道:“怎么,孙壮士眼里我潘五郎的信誉不值一提么?会做吃了吐的事?这事情是要在公知杂誌上发表文章的,我为了骗你们,砸我自己公知杂誌的招牌?
    你们也別太高看自己了,剿灭,镇压你们,从来都不难,说是探囊取物或许夸张了一点,但也確实是费不了我多大的劲儿,只是我拿你们当同胞,当我大宋的子民而不是贼,不忍屠之罢了。”
    孙玉德苦笑:“我当然也明白,我等小贼,在大名鼎鼎的潘五郎君当面,不过是插標卖首之徒,可是这————德兴铜矿,不值一百十万贯每年啊,这天底下哪有人会做这赔本的买卖呢?小人实在是不解郎君深意啊。”
    潘惟熙笑著从隨从手里接过一个包裹,放在饭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几样东西,先取了一块黄铜,笑著拋给他道:“认得么?”
    “这是————鍮石?”孙玉德仔细將这一小块黄铜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小心翼翼,还不太確定地问。
    “啊~,果然懂行啊,会炼製么?”
    “鍮石炼製之法早有记载,只是我確实是没有上手制过,甚至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见笑了,只在书中看过,取百炼精铜一斤,太原炉甘石一斤,研细混匀,入木炭密封於铁罐,风炉加热两日夜,再猛火煅烧六时辰,冷却洗净后即可得此金黄铜,实乃极贵重之物,另外听说回鶻人进贡之物中也有石,乃是天然之物,珍比黄金。”
    一边说著,还一边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
    “这东西我能做,年產几万斤问题不大,费点劲,不过再多的话也不太行了”
    。
    “啊???”
    孙玉德一脸懵逼。
    黄铜这东西,在他这个化工人眼里就是铜锡合金么,这种最基本的工业原材料,就算是在北宋,只要肯花费一些功夫,当然没有做不出来的道理,就是確实费劲就是了。
    不过这东西值钱的很,根本不用他去搞推广,因为北宋本来就有黄铜,回鶻那边进贡有天然的,开封城內也有御用专门炼製的,但產量极少成本极高,用途自然也就极其狭窄。
    北宋的皇帝玉璽有两块备用宝印,一块是纯金的,另一块就是黄铜的。
    说白了这东西在北宋除了少部分会用来做神臂弩的机括零件之外,绝大多数时候用途和金银是相同的,市面上售价比黄金便宜一点,比白银可是还要贵不少呢。
    这么精贵的东西,年產几万斤?
    “这是如何制的?”
    “那能告诉你么,这是我类似於秘方一样的东西。”
    说著,潘惟熙拿出了一枚黄铜的实心黄铜硬幣扔给钱监,道:“快马急递给丁谓,告诉他,以后我大宋铸钱,可以多铸一种,金钱,一枚金钱,按一贯铜钱来算,不为难吧,此法,当可解我大宋钱荒之苦。”
    那监正人都傻了。
    他可只是一个隶属於盐铁司下边外派出来的,普普通通的一个八品小官啊。
    这是他能坐在这张桌子上商谈的事情么?
    当即也只好连忙將铜钱收好,染红拿出个板子来认认真真將潘惟熙说的话全都记录下来,回头和这铜钱一併亲自送给丁相公就是了,他自己则是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虽然没说话,身为全大宋最大铸钱监的监正,跟铜钱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至少在他看来,此事是绝对可行的,这样的金钱在市场上一枚换一贯钱,老百姓绝对认,只会爭先恐后的抢著兑换。
    听五郎君的意思是,这东西產量好像还挺大,那想来成本就不会太高,那这样的话————
    那他妈朝廷还收什么税啊,一直铸钱,不就再也不用为国用不足而发愁了?
    这五郎君是神仙么?价比真金的石,他能做?几千斤几万斤的做?
    不过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嘴上闭得贼严,甚至连头都不太敢抬。
    潘惟熙又拿出一大瓶的硫酸,扔给了孙玉德道:“回去试试,用胆水浸铜土的时候,把这一瓶东西加入其中,一千斤的胆水,只需要加一二斤的此物即可,不可多,也不可少,原本你们需要泡一个月左右才能得铜沙的对吧,用我此法,不出三天,便可换铜。
    我这法子,不但省时,胆水用过之后还可以沉淀再用,反覆重复使用,你试过之后,再来找我。
    你们铜帮这次闹的厉害,我在饶州会多停留一些时日,你既不肯信我,咱们的买卖,却是要待过几天之后再说了。”
    孙玉德懵懵的,也不知瓶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掂量了一下分量,至多一二斤的样子,似乎正好可以勾兑一千斤的胆水,有些不信这东西能这么神奇,但看潘惟熙如此自信的样子,又无法质疑,脑袋里都是晕乎乎的。
    “你的意思是我————这就可以走了?而且你篤定我还会再回来?”
    “走?不吃饭了么?你坐下之后一口也没吃呢啊,来来来,正事儿谈完了,我看你这人也挺投缘的,喝酒喝酒,吃饱了喝足了再走也不迟么。”
    孙玉德:
    其实所谓的胆水,就是铜矿的地下水,这些地下水因为常年和铜矿接触,或多或少的里面熔了一点硫化铜,呈微酸性,特別特別微的那种。
    用这种水去浸泡铜土或者碎小的铜矿石可愈发加快硫化铜融入水中的速度,等差不多泡透了的时候,往里面放一块铁片,泡一泡,捞出来,铁片上就会出现一层铜沙,刮下来就行了。
    其实就是用铁离子在硫酸铜溶液中置换铜离子么,很简单的化学反应,现代社会炼铜用的也是一样的原理,这法子北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光用水泡,那效率得多低呀,而且北宋对所谓胆水全是地下水,这玩意涨涨落落的也是靠天吃饭。
    因此这技术虽然已经有了,但特別的不好用,效率特低,北宋用这法子炼要还是作为火炼铜的补充,图的是省燃料,以及最重要的:偷铜。
    火炼法用的是大炉子,一炉至少三四千斤的铜矿石,铜帮作为小偷小摸的走私集团,总不可能也搞这么个大炉子出来炼铜,炉子里炼完了的成品铜那就太不好偷了,也轮不著他们偷,故而铜帮往往会偷矿上的铜土,碎铜矿,用这种方法偷偷的制点铜来走私。
    从北宋初年到北宋末年,浸铜法偷著偷著就越来越成熟,最后在南宋的时候就变成主流技术了,要不怎么说,走私促进技术进步呢。
    孙玉德是铜帮的帮主,这浸铜之法是他的老本行啊,他就是干这个的。
    太细致的工艺改进,潘惟熙也不会,他毕竟不是冶金行业的,但既然原理是这么个原理,你往那胆水里稍微加点硫酸,肯定能够大幅度提高胆水酸性,也肯定能提高生產效率啊,至於详细的生產流程,酸度比例什么的,回头慢慢再调唄,反正就算是瞎整,比纯拿水泡肯定也是强得多的。
    这孙玉德作为一个走私铜的反贼,今天进城其实也是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的,事实上正如他自己所说,今日的大宋不是暴秦,他这个被人推举出来的倒霉蛋是不可能做刘邦的,只能做替死鬼,是本著一种,反正也活不了了,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態的。
    只觉得,能见到名满天下的潘五郎,还能跟这样的人物同坐一张桌吃饭,此生也算是值了,他的洒脱,豪迈,也都是建立在这样的心態之下的。
    哪成想名满天下的潘五郎没跟他谈军事,却跟他谈生意,生意不急著谈,先跟他谈技术?
    是真的在谈技术,他跟著潘惟熙吃了一整顿饭,潘惟熙这人也没啥架子,问了问饶州这边的一些风土人情,铜帮百姓的一些现状,困难,还让他提一提意见什么的,如果確实中肯的话他还要发在杂誌上。
    然后剩下的时间,就真的是在跟他探討技术了。
    然后这孙玉德就確定,潘惟熙真的懂技术了。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简直是见鬼了一样。
    正常来说就潘惟熙这种人,知道铜是怎么练出来的都已经不容易了,居然还知道他们铜帮偷铜多用浸铜之法的,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潘惟熙却能將这浸铜之法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能隨口指点他的生產流程:“你那泡完了铜的胆水啊,是不是越是放在浅一些的池子里,就越是能出一些铁渣?
    这是它將吃进去的铁又给你吐出来了,你们有没有试过,把它放在一个儘可能浅一些的池子里,然后用木棍就这么搅啊,搅啊的,或者用水舀子这么一直哗啦,呼啦的扑腾,有没有?你这么搞一搞,它產生的碎铁就会越来越多,对不对?”
    孙玉德都傻了,一开始还是探討,后来就纯是潘惟熙在指导他了。
    同桌的监正也是全程懵逼,有一种三观都在重塑的感觉,他作为天下第一钱监的负责人,不可能不懂技术,但他懂的主要是火练铜法,对於这偷铜的水练铜法只是大概知道,具体不了解。
    这怎么潘五郎君,你个堂堂將门子弟,官家的亲小舅子,当朝武胜军节度使,安抚副使,怎么会懂这些鸡鸣狗盗的手段的?开封城,也接触得到这个?
    “对了监正,德兴那边负责粗练铜,精炼是在鄱阳城內吧。”
    那监正点了点头。
    潘惟熙又拿出一大纸包的纯碱给他,道:“精炼的时候啊,炼出来的铜水,你让匠人直接用铁架子之类的东西把这个包,整个捅进去,二百斤的铜水,放这一包就行,不能多了啊,之后你就搅拌铜水,不一会儿,它就会冒沫子,你让人把沫子扔了,然后再烧,你试试,一定要试,吃完饭就试,试完了结果告诉我啊。”
    监正:“————————”
    是我疯了,还是谁疯了啊这是。
    潘五郎君在教我炼铜??!!
    我不应该才是全大宋最懂炼铜的人么?
    可再怎么疑神疑鬼,潘惟熙让他在炼铜的时候加的,就算那里面是白糖,火药,那也得加一下试试啊。
    然后当天,整个永平监都疯了。
    第二天,整个鄱阳城都疯了。
    虽然不知道五郎君给的是什么东西,但原本需要烧三天才能炼出来的百炼精铜,居然只用了半天就烧出来了,而且质量极佳,一锅,一千斤,全部都是上等赤铜,上等货中的上等货,一千斤全部都可以直接给宫里进贡的那种。
    这么好的铜拿来做钱都浪费,必须做高端铜镜的那种。
    第三天,德兴那边也终於传来消息,反贼那头將五郎君的神水倒在胆水里,两天水里就能换铜了,速度极快,如果这胆水真的可以重复使用甚至是人造的话。
    那以后矿上炼铜,完全就不用开炉了呀,就这么泡就行了啊,省时,省工,省火,產量还能大幅度的提高。
    怪不得他愿意花每年一百四十万贯钱来承包矿场呢,不管是精炼还是粗炼,潘五郎君隨手拿出来的两样东西,就能让矿上的產铜效率提高至少七八倍,还节省成本和工时。
    即使不算那人造黄铜这也肯定能大赚了啊。
    他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水,神仙粉啊!
    第四天,整个饶州都疯了。
    第五天,第六天,刚到江寧的寇准觉得他才要疯了。
    永平监是全大宋一半以上的铜產量,关於大宋铜政,铜政关乎钱政,寇准当过宰相,最知道这玩意多敏感,这东西不显山不漏水但实际上比盐政都要重要得多。
    潘惟熙有这种技术,你不拿出来,反而还要联合將门一起搞承包,还和反贼搞媾和?
    你们將门这是要疯啊!我大宋的铸幣权以后不在三司,改在你们將门了唄?
    他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不行,然后他就发现他好像还拿潘惟熙没啥办法:矿在反贼手里,技术在潘惟熙本人手里,消息传出去,他潘惟熙本人就能代表整个將门。
    这是要出大事了呀!
    现在看来,饶州之乱可以平定了,但————朝廷要痛失铸幣权了么?
    那还不如你们赶紧反,杀光这群王八蛋呢!
    潘惟熙早就有这手段却半点也不肯提前透露,为的,恐怕就是跟这些反贼进行媾和,逼朝廷不得不如此,毕竟平叛也需要將门,这事儿现在简直是木已成舟,朝廷要是不答应跟他做这门生意,饶州这叛,是不是他娘的就永远也平不了了?
    这算什么,挟贼自重!!他要带著整个大宋將门,挟贼自重,要挟朝廷,要掌握大宋的货幣发行!他还有手段发新的金幣!!这跟点石成金也差不多了。
    你有这点石成金的本事你不早拿出来献给朝廷,朝廷前些年都穷成什么样了,而是留在这个时候要挟朝廷。
    潘惟熙,你简直是其心可诛啊!!!
    等等!
    潘惟熙能用这种方法来安抚饶州反贼,那杭州的反贼————
    他不会是连製盐也有独家秘方吧!
    不会是还打算和两浙路的盐帮也来这套吧!
    这是要疯啊!!!
    当即,寇准也顾不上留在江寧应酬,只带了百十轻骑,一路快马加鞭,紧急赶去了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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