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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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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朝圣,圣却拜我!(7K大章)
    第189章 朝圣,圣却拜我!(7k大章)
    乔春夏走下擂台,独留持剑的考生站在原地,愣愣出神,然后失魂落魄的垂手,利剑哐当落地。
    他虽然心理战拉了一点分,但其他项分数太低了,最后只得到49分的评分。
    没办法,若是与势均力敌的考生对战,评分绝对不会这么低,但乔春夏的战斗太乾净利落,导致持剑考生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直接被秒,以至於评分暴跌。
    “独狼。”
    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安城冒险者论坛上说的疯子,就是她?”
    “下副本从来不组队,一个人独自猎杀中阶种————”
    “竟然是一名高中生,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乔春夏没在意周围的声音。
    她穿过人潮,朝著体育馆的出口走去。
    这时,有人在身后喊她。
    “乔春夏。”
    她停步,回头。
    一个身穿一中校服的男生站在擂台之上。
    剑眉,薄唇,肩宽腿长,站姿像一棵笔直的松,在男生普遍“潦草”不打扮的高中时代,他属於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
    安城体育馆考区实时排名第一的名字,今天在电子屏上掛了整整大半天。
    李铭轩。
    “你的实战我看到了。”他开口道,语气平淡,没有恭维也没有挑衅,“96分,比我高。”
    乔春夏没接话。
    “今天本想和你或者赵晏打一场。”李铭轩顿了顿,颇为遗憾的耸肩,“可惜没排到。”
    夕阳从露天体育馆的斜上方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明天。”他看著乔春夏,目光有种江湖少侠的锐意和朝气,“武神山!”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高考更是如此,三百万武科考生,匯聚一堂,谁才是天骄,谁才是陪衬,想一想就让人热血兴奋啊。”
    “乔春夏!我期待与你在武神山相遇!”
    乔春夏只是沉默一瞬,没有任何回復,扭头离去。
    “青春的气息啊。”感慨一句后,夏星汉话锋一转,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理都不理他?这种男生,应该很受女生欢迎才是。”
    乔春夏微微摇头,心道:“没感觉,我怎么不觉得女生会喜欢这种类型?”
    这时,她心中闪过狡黠的念头,忍不住打探著夏星汉的秘密:“我更好奇戒指老爷爷长什么样子,声音如此青————少年感,样貌应该也很年轻吧。”
    “有机会的话,可能会见到吧。”
    “需要我为戒指老爷爷重塑肉身吗?”
    ”
    “我肉身尚在,这只是我的一缕意识而已。
    “7
    “哦。”
    “怎么听你的口气,像是挺失落的?”
    “没有,只是觉得戒指老爷爷似乎要离开我了,一缕意识————就像风箏的线一样,风一吹,戒指老爷爷便飞远了,联繫就断了。”
    夏星汉没有回答,因为乔春夏说得对。
    6月12日。
    清晨六点,林秀云就醒了。
    她没有叫女儿。
    轻手轻脚下了床,把昨晚燉在灶上的鸡汤端下来,撇去浮油,盛进一只青花碗里。又从冰箱拿出小青菜,在水池边慢慢洗。
    水流很轻,哗哗地响。
    窗外天光渐亮,蝉还没开始叫。
    七点半。
    养足精神的乔春夏推开房门。
    林秀云把鸡汤端上桌,旁边还有一碗白米饭,一碟清炒时蔬。
    “妈,大清早喝鸡汤啊,我在梦里就闻到鸡汤的香味了。”乔春夏坐下,拿起筷子。
    ——
    “吃吧。”林秀云一边撕下一条鸡腿,放在乔春夏的碗里,一边说道,“考试六个小时呢,別饿著。”
    窗外的蝉忽然叫了一声,又停了,许是昨晚糟了大半夜,累得。
    乔春夏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完,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我吃饱了。”
    “妈。”乔春夏站起来。
    林秀云也站起来。
    她伸出手,替女儿理了理衣领,其实衣领很平整。她又整了整,才把手放下来。
    “准考证就放在书桌上,最后一天了,好好考。”
    “放心吧,我有信心!”
    乔春夏笑著点头,转身走进臥室,顺手拿起准考证,然后在床上躺下。
    准考证是国家统一配发的,由武神殿製作,巴掌大一张卡片,正面印著考生的照片和考號,背面铭刻著一枚淡金色的符文,寄存著巫山玄奇,可助人入梦,拉入武神山。
    “【武神山】,我来了!”乔春夏深吸一口气,把准考证贴在额头,然后闭上眼。
    梦的开端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当乔春夏再次睁开眼。
    她愣住了。
    山。
    一座山。
    一座横亘於天地之间、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山。
    它不是拔地而起的。
    它就是地!
    它就是天!
    它就是这片空间本身!
    山体呈深青近黑的色泽,不是石头的青黑,是青铜,亿万年的青铜,被风雨侵蚀、被岁月摩挲,最终凝成这种沉鬱的近乎神圣的质感。
    青铜神山,自然是没有植被的,也没有岩石的,有的只是无数道刻痕。
    那是脚印,是拳印,是无数武道的烙印,是武科高考確立以来,数千万名武科考生来此试炼,以及朝圣的痕跡。
    每一道刻痕都在隱隱发光,是武者的不屈意志在熠熠生辉。
    成千上万道微光。
    它们沿著山势蜿蜒向上,像血管,像河流,像星轨,向上,向上,再向上,一直延伸到目力穷极之处,依然没有尽头。
    乔春夏仰著头。
    脖子仰到酸了,还是看不到山顶。
    据说,山顶盘坐著圣。
    【武神殿】的殿主,当代唯一的武圣!
    她收回目光。
    然后她看见了人。
    人。
    人山人海。
    这四个字她从小就会写。
    但直到今天,此刻,站在武神山脚下,她才真正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黑压压的人头向两侧绵延开去。
    她极目远眺,左看不到边,右看不到边,前看不到边,后也看不到边。
    有人穿著和她一样的二中校服,有人穿著省內没见过的武道校服,有人操著北方口音,有人说著南方方言,有人沉默调息,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仰头望著山巔,一动不动。
    交谈的声音,喧囂尘上,山呼海啸般在武神山的山脚滚过。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同一座山。
    武神山。
    乔春夏忽然想起昨天李铭轩说的那句话。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她当时听了,並没有什么感触。
    可现在,她站在【武神山】的山脚,看著这片漫漫人海,才真正明白九个字的分量。
    三百万武科考生。
    三百万!
    全国的这届武科考生,全部聚集在此!
    三百万个同龄人,三百万个三年如一日修炼的武者,三百万个怀揣著同一个梦想的少年。
    她是谁?
    乔春夏。
    安城二中,高三6班,养先天境界,灵力值921,安城武科高考昨日综合成绩的第一名,凭藉过人的实战成绩,反超了李铭轩。
    可是安城第一,又在这里算什么呢?
    她把目光投向那片人海。目光所及之处,隨便一眼,就能扫过几千人。
    这几千人里,有多少个安城第一?有多少个“市状元“?有多少个“省状元“?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站在这人海里,像一粒沙落入沙漠,像一滴水坠入汪洋。
    昨天那点骄傲,在这里轻得像一口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渺小吗?”
    夏星汉的声音忽然响起。
    乔春夏一愣。
    然后一惊。
    “老爷爷?!”她在心底惊呼,声音都不稳了,“您怎么也在?!”
    这里是武神山。
    武科高考第三天,考场对外完全封闭。
    能进来的只有考生、考官,以及武圣!
    “难道————老爷爷你的真实身份是武圣?!”
    “没错了,传闻武圣也很年轻,是武祖的五弟子,所以关係自然跟武祖很好,而且你的武道造诣极高,戒指老爷爷,您————您竟然是武圣!”乔春夏激动万分的说道。
    “別瞎猜,我不是武圣。”夏星汉否认了。
    “啊?不是武圣?”
    乔春夏一呆,张了张嘴。
    她想问很多。
    想问您到底是何方神圣,想问您和武祖什么关係,想问您为什么选我,想问您为什么肯在这一百天里,不厌其烦地指点一个素昧平生的高中生。
    但她什么都没问出口。
    因为此刻,山脚下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一下子降临的。
    它像潮水,从山顶往下涌,一层,又一层,它像涟漪,从最前排往人海边缘扩散,一圈,又一圈。
    人声鼎沸变成落针可闻。
    三百万考生。
    三百万颗跳动的心臟。
    三百万道屏住的呼吸。
    整座武神山脚,万籟俱寂。
    天空中,十道金光同时亮起,像十轮太阳同时从云层后跃出,將整座武神山照得纤毫毕现。
    十位考官,横空出世。
    他们身著玄青色的武神殿制式袍服,自云端缓步而下,每一步都踩在虚空,每一步都如履平地。
    当先一人鬚髮皆白,面如古铜,双目开闔间有电光隱现。
    他走到半空,停住,身后九人同时停住,然后老者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三百万个人,三百万只耳朵,听见的是同一句话,同一个字,同一种声调。
    “十年前————”
    老人的声音沉缓洪亮,如同深山古钟敲响:“武祖於终南山传道天下,开闢武神殿.
    他说一”武道之始,在於强身。”
    “武道之终,在於明心。
    “
    “力量无善恶,唯用者有心。
    “”
    “望诸位习武之时,勿忘修身养性。勿恃强凌弱,以武护己,以武助人。”
    满山寂静。
    三百万考生,无人敢窃窃私语,心怀肃穆。
    老人的目光从云端落下,扫过这片漫漫人海,看得很慢,仿佛要把三百万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说:“武神山,不为遴选天赋而设,不为考核武力而立。此山是武祖大人为天下寒门武者留下的一条路。”
    苍劲洪亮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像滚过山谷的春雷。
    “此山只问三件事——
    ”
    “意志。”
    “品格。”
    “毅力。”
    他每说一个词,就顿一下,每顿一下,那声音就往人心里沉一寸。
    “非大毅力者,无法登顶。”
    “非明善恶者,无法登顶。”
    “持强凌弱者,无法登顶。”
    “心术不正者,无法登顶。”
    老者顿了顿。
    最后的四个字,他没有用很大的声音。
    他只是平平地说:“登顶者——”
    “可见武圣!!”
    最后一字落下。
    整座武神山,轻轻一震。
    青铜般深青近黑的山体上,万千道刻痕陡然亮起,整座山,像一座巨大的烘炉,熔炼了近亿武者的不朽意志,让星星之火,化作燎原的光河。
    光河从山脚逆流而上,越往上越宽,越亮,越汹涌。
    到半山腰时,已成浩浩荡荡之势,到云雾深处时,已不见河,只见光整片整片的光,將山体淹没、托起、送往天穹。
    三百万道目光,追著那道光,一路向上,似乎能看到一道伟岸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三百万颗心臟,在同一种震撼中,跳著各自的节奏。
    乔春夏仰著头。
    脖子已经不酸了。
    她忘了酸。
    她只是看著那道无尽延伸的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一原来这就是武神山。
    “登山时辰已至。”
    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百万考生,六日时限。”
    “现实六小时,梦境六日。”
    他抬起手,向山脚轻轻一指。
    “去吧,登山!”
    两个字像一道闸门,被猛然拉开。
    三百万考生,同时动了。
    那不是潮水,潮水是一浪一浪的。
    那是山崩,是雪崩,是蓄积三年的一切,在此刻同时决堤。
    乔春夏被人流裹挟著向前,她甚至没有迈步,是后面的人推著她,是左右的人挤著她,是那股三百万人的洪流把她卷进了山脚。
    她听见有人在喊。
    喊什么听不清,太嘈杂了,人声像海啸。
    可真正踏入武神山的一剎那,山呼海啸的人声骤然消失,山崩泄洪的人潮也陡然不见,恢宏浩大的武神山,一下子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
    “人呢?”
    “老爷爷,您还在吗?”
    乔春夏四周张望,没有人,没有声音。
    夏星汉也没有回覆她,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也是他十年来第一次以高中考生的视角,去看自己开创的武神山,开创的高武纪元。
    “武道,本就是一个人的路,能走多远,得看你的心有多坚定。”
    考验已经开始了。
    路就在眼前,就在脚下,去攀登吧,去看一看武道巔峰的风景!
    乔春夏开始登山了,山体呈三十五度缓坡向上,坡面布满那种深青近黑的青铜质感,踩上去不滑,也不硌脚,可以说挺好上的。
    但乔春夏刚跑出去不到一百步,就感觉到了异样。
    身体变重了。
    每一寸骨骼、每一缕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缓慢,均匀且不可抗拒的变重。
    “这是重力。”
    “才一百步,就已经超过地球的標准重力了吗?”
    她想起考前看过的资料。
    武神山,第一重考验—毅力。
    在更高重力的情况下,独自一个人孤独的爬山,没有人相伴而行,也没有人鼓励你。
    乔春夏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一百步,一倍。
    两百步,两倍。
    四百步,四倍。
    一千五百步,她开始喘气,因为肺叶变重了,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比刚才多一倍的力气,才能把空气吸进来。
    她再次望向四周。
    周围空无一人。
    整座武神山都空荡荡的,乔春夏没办法看到別人的情况,也许有人停在原地,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有人蹲下身,似乎想歇一歇,有人直接坐在地上,仰头望著还有无尽远的山腰,眼神里露出茫然,甚至可能有人已经放弃了。
    ——
    但她都无从知晓。
    连考官在哪都不知道。
    “这就是武神山的考验啊,难怪开卷都这么难。”乔春夏感慨一声,没有停,继续向上。
    四千步,四十倍重力!
    她的膝盖开始打颤。
    二十倍体重,意味著她要承受两吨的负荷,每一块骨骼,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悲鸣。
    她停下来,喘了三口气。
    然后继续。
    六千三百步。六十三倍重力!
    乔春夏单膝跪了下去,膝盖触到山体的那一刻,六十三倍的重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从她的脊柱、腰椎、膝盖,轰然卸进山体里。
    她大口喘著气。
    汗水渗出额头的瞬间,便重重的坠落在山体上。
    她忽然想起父亲。
    几年前,父亲也登过这座山吗?
    他登到了哪里?他有没有像自己这样,单膝跪在山体上,大口喘著气,汗水滴落?
    他还想继续登吗?
    不对————父亲上高中的时候,地球处於和平年代,还没有进入高武纪元,更没有武科高考。
    乔春夏没有继续想,重力似乎让思维都迟钝了。
    她努力的站起来,继续向上。
    一步又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脚,忽然踏上了一片平地。
    半山腰。
    乔春夏抬起头。
    一万道阶梯,一百倍重力,她过了。
    山腰是一块广阔的缓坡平台,而且也能看到人了,稀稀落落坐著些考生。
    有人在调息,有人在往山下看,有人仰面躺著,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不计其数更多的人—没有上来。
    乔春夏回头。
    原本空无一人的山腰之下,也出现了人影。
    准確来说,是人海,像迁徙挪窝的蚁群在慢慢往上爬,甚至明显看到有人承受不住登山的考验,选择喊考官求助,然后一直看不见踪影的考官,便会挥手,落下一道光束,让他退出【武神山】,然后醒来。
    而作为成功站在半山腰的人,似乎又有另外一种心境,也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风光。
    她收回目光。
    乔春夏知道自己不能停太久,哪怕看著一群“蚂蚁”挣扎在自己走过的道路,作为一个成功者,內心会觉得很爽,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第二重考验,在山腰之后。
    没有考官宣布,没有提示音,但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变化。
    山体还是那座山体。
    重量维持在100倍,好消息是没有增加,坏消息是也没有减轻,而且除此之外,多了別的东西。
    声音。
    起初是模糊的嗡鸣,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渐渐近了,更近,乔春夏才听清。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不行。”
    六岁,练基本功。
    扎马步扎到第七分钟,腿开始抖,她哭著说,我不行。
    “我不想练了。”
    七岁,父亲第一次教她身法,走梅花桩,摔了七八次,膝盖青紫一片,她坐在地上说,我不想练了。
    “我真的做不到。”
    十四岁,父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她站在安城二中的操场上,对著练拳的木桩,站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出拳。
    她说,我真的做不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无数只细小的触手,从耳朵、眼睛、毛孔,往她身体里钻。
    那不是幻听。
    那是她自己说过的话。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她亲口说过的。
    她无法反驳。
    因为那是真的。
    乔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行。”
    “你做不到。”
    “你根本没有天赋。”
    “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父亲都死了,你还练什么?”
    “你就是个废物。”
    最后那句,不是她说的。
    那是某个同学说的。
    高一那年,学校擂台赛,她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下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人群里说:“她爸都死了,她妈是植物人,她还练什么?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没啥希望了。”
    当时她和那个人打了一架,比擂台赛上打得还凶,但第二天学校做处分的时候,对方家长来了,她的家长没来。
    那天晚上,她没有吃饭,也戴上了面具,默默告诉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事要忍。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
    乔春夏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是考验,她知道这是梦境,是武神山的玄奇,让她翻出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把她最不愿面对的碎片一片片翻出来,晾在她面前。
    但知道有什么用呢?
    那些话,她確实说过。
    那些事,她確实经歷过。
    那个低著头走回家、不吃晚饭的女孩,確实是她自己。
    她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身边有人超过了她。
    久到身后有人赶上来,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她没有动。
    夏星汉没有说话。
    半晌,乔春夏开口了,声音很轻:“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嘈杂纷乱的声音还在响,但似乎弱了一点点。
    “我说过那些话。”
    “那时候的我,確实觉得自己不行,做不到,是个废物。”
    她顿了顿。
    “但那是那时候。”
    “不是现在。”
    乔春夏抬起头,望向武神山。
    这哪里是山?
    这是自己的武道啊!
    武祖把每个人的武道,化作山的形式,具现化在脚下。
    “我不会困在过去,我要前进,武道,便是锐意进取!”
    她成功迈出了一步,又迈出一步。
    一步比一步坚定,一步比一步快速,周围令人心烦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弭,终於不响了。
    过去就应该留在过去,学会闭嘴!
    她继续走。
    然后又听见了別的声音。
    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父亲的。
    “春夏。”
    那个声音说。
    “別练了。”
    乔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爸————”
    “你练得太苦了。”那个声音说,“我看见了。你这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白天刷副本,晚上在梦里练,身上全是伤。
    “我不是—
    “”
    “我知道你想考好大学。”那个声音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让你妈过好日子,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欠这个家很多,你觉得因为你妈为你挡下了【梦魔】,才困在梦里十年,因为我要拼命赚钱,才陨落在【地下城】。”
    那个声音顿了顿。
    “可是春夏。”
    “你从来没有欠过我们。”
    乔春夏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知道这是假的。
    她知道父亲已经死了三年。
    她知道这是武神山在利用她的记忆,她的思念,她的愧疚。
    可那个声音,太像了。
    像到她的腿迈不动。
    “爸————”
    “听我的。”那个声音说,“回去吧。你已经很好了。安城第一,够上很好的大学了”
    “不用登顶。”
    “不用这么累。”
    “回去吧。”
    乔春夏站在原地。
    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擦。
    那个声音还在说。
    说的都是她这些年最想听的话,父亲说她不欠这个家,说她很好了,说不用这么累,说回去吧,休息吧。
    她想了三年,盼了三年,等了三年。
    没有等到。
    现在等到了。
    假的。
    可她还是想听。
    她站在那儿,听那个声音说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要相信,父亲真的还活著,真的就在她身边,真的在说这些话。
    然后她开口了。
    “爸。”
    那个声音停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他。”她说,“你是这座山,是我的记忆,是我自己。”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顿了顿。
    “这三年————我很想你。”
    “我考上了二中。不是特招,是统招。成绩出来那天,爸你哭了,我也哭了。”
    “后来你死在地下城,我练功一直提不上去,不是没天赋,是我自己不想练。”
    “我觉得练了也没用。”
    “你再也不会回来看我练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
    “但三个月前,有个人跟我说一”
    她顿了顿。
    “他说,锐意进取的精神折了,习武便事倍功半。”
    “他说,武道不是忍道。”
    “他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是犯我,我十倍返还。”
    她笑了一下。
    “我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我现在练回来了。”
    “养先天,灵力值921,安城第一。”
    她顿了顿。
    “爸。”
    “我会登顶的!”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乔春夏抬手,擦了擦脸。
    然后继续向上。
    第四重考验,第五重考验,第六重考验————
    山巔。
    乔春夏踏上最后一步时,登顶,眼前豁然开朗。
    云雾在脚下翻涌。
    万山匍匐如臣子,天穹低垂,触手可及。
    而山巔正中,一道身影盘坐如磐石。
    玄袍,黑髮,身躯魁梧,面容隱在光里。
    武圣!
    罡风从远处吹来,將她的碎发拂起。
    她向前迈出一步,准备朝圣。
    可就在这时,如泰山般岿然不动的武圣,长身而起,体魄雄伟高大,朝著走来的乔春夏抱拳,然后————躬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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