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食堂吃了午饭。苏晚晚吃得比平时慢一些，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不合胃口？“陈屿问。
“没有呀，在想下午的展演。“
“想什么？“
“不知道好不好看。“
“去看看就知道了，不好看就提前走。“
苏晚晚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表情鬆动了一点。“这个比昨天好吃。“
“因为饿了。“
“可能吧。“
吃完饭，两个人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路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大部分人还在食堂或者回宿舍休息。
体育馆是一栋白色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光，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有的人手里还拿著社团的应援手幅。
陈屿和苏晚晚走进去，体育馆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不少。中间是一个標准篮球场，场地上摆了一排排的塑料椅，前面搭了一个简易舞台，背景板上印著“锡安大学社团联合展演“几个字。
两侧的看台上也坐了不少人，有些来得早的已经占了靠前的位置。
“坐哪？“陈屿问。
苏晚晚扫了一圈，指了看台中间偏左的位置。“那边，光线没那么刺眼。“
两个人走过去坐下。椅子是塑料的，坐上去有点硬，但视野还不错，能看到整个舞台。
过了大概十分钟，展演开始了。主持人是一个穿西装的男生和一个穿长裙的女生，两个人轮流念开场词，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
第一个节目是吉他社的弹唱。一个男生抱著木吉他走上台，坐在高脚椅上，调了调话筒的高度，然后弹了一首民谣。
旋律挺好听的，台下有人跟著轻轻哼起来。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听得很认真。一曲结束，她跟著鼓了几下掌。
“怎么样？“陈屿问。
“还不错呢“
接著是街舞社的表演。五个人穿著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走上台，音乐一响就开始跳，动作乾净利落，节奏感很强。
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跟著节奏拍手，气氛比刚才热了不少。
苏晚晚看得挺专注，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跟著节奏轻轻敲了两下。陈屿注意到了，没说话。
街舞表演结束之后，是动漫社的cosplay走秀。几个穿著不同角色服装的社员依次上台，有穿jk制服的，有穿古装的，还有一个穿了一套机甲风格的衣服，看起来花了不少功夫。
苏晚晚在看到动漫社出场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她看得比前面几个节目都认真，目光追著台上那些角色的服装细节。
“你以后也要穿成那样上台吗？“陈屿问。
苏晚晚转过头看著他。“你希望我穿？“
“我就是问问。“
苏晚晚想了想。“可能会吧，但我不想走秀。“
“那你想干嘛？“
“画画，做海报，或者帮他们拍宣传照。“
陈屿点了点头。“那也挺適合你的。“
苏晚晚收回视线，继续看台上，但嘴角弯了一下。
展演持续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最后一个节目是摄影协会的短片放映——一段校园四季的延时摄影，从春天的樱花到冬天的雪景，画面质感不错，配乐也选得好。
短片放完的时候，台下响起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拍得挺好的。“苏晚晚说。
“嗯。“
“你以后也能拍出这种。“
陈屿转头看她。“这么相信我？“
苏晚晚没有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走吧，结束了。“
两个人走出体育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从头顶移到了侧面，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过来，带著操场方向草坪被晒过的气味。
“回宿舍吗？“陈屿问。
“嗯，回去整理一下东西。“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停了下来。苏晚晚转过身看著他。
“下午那个短片，你最喜欢哪一段？“
陈屿想了想。“冬天的那段。雪落在路灯上的那个镜头，光晕处理得挺好看的。“
苏晚晚点了点头。“我也喜欢那段。“
“你记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是问问。“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梅园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晚上群里应该会发通知，別忘了看。“
“什么通知？“
“军训的。“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苏晚晚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陈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远，然后往竹园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周牧正坐在书桌前敲键盘，看到他回来，抬起头问了一句：“展演好看吗？“
“还行，摄影协会的短片拍得不错。“
周牧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敲键盘。陈屿在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翻了翻。
班级群里果然已经有一条新消息了——辅导员发了一条通知，大意是周一开始军训，要求所有人穿统一的军训服，早上七点二十在主操场集合，带好水杯，做好防晒。
接著又是一条：“军训期间不允许请假，特殊情况需要提前报备。“
陈屿把通知截图，发给苏晚晚。过了几秒，她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又补了一条：“你防晒霜买了吗？“
“还没。“
“明天去买。“
“好。“
周牧在旁边忽然开口：“你加班级群了吗？“
“加了。“
“导员发的通知看了吗？“
“看了。“
周牧点了点头，继续敲键盘。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防晒霜有吗？“
陈屿抬起头看著他。周牧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没有。“
“那明天一起去买吧。“
“行。“
陈屿发现周牧这个人很有意思——平时不怎么主动说话，但遇到他认为重要的事情，就会很认真地提醒你。比如防晒霜，比如交材料的时间，比如食堂哪个窗口的饭比较好吃。
周日那天，陈屿陪周牧去了学校超市。超市里挤满了来买军训用品的新生，防晒霜货架前面几乎被搬空了，只剩下几瓶防晒指数没那么高的。
周牧在那几瓶之间比较了半天，最后拿了一瓶spf50+的。“这个应该够了。“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陈屿的手机震了。
苏晚晚发了一张照片——是她陪穆瑶买的东西：防晒霜、湿巾、一个大容量水杯、几双厚鞋垫。
“买了好多，大家都没有提前准备誒”
“还好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了”陈屿在开学前就提前准备好了很多
周一早上，六点四十。闹钟响的时候，陈屿刚醒没多久，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濛濛的。他坐起来揉了一把脸，听到走廊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脚步声混杂著水房里洗漱的水声和说话声。
他换上军训服——迷彩的，布料有点硬，裤腿稍微长了一点，但整体还算合身。
帽子戴好，腰带扣紧，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但表情里带著一股“还没睡醒“的味道。
周牧也已经换好了，正在往脸上涂防晒霜。他的动作很认真，涂完了脸又涂脖子，涂完了脖子又涂手背，像在做一件需要精確操作的事情。
“你涂这么多？“陈屿问。
“军训要晒两周，不涂会脱皮。“周牧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陈屿想了想，也在脸上涂了一层。防晒霜的味道有点刺鼻，但涂完之后皮肤上確实清爽了一些。
两个人出了宿舍往操场走。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但太阳已经出来了，在天边露出半个橙红色的圆盘。
路上都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从各个宿舍楼的方向匯聚过来，像是几条绿色的河流匯入同一个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