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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昭烈帝:从辽西起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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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出席
    令支城外,官道笔直地伸向南方,日头偏西,將远处的地平线染成一片昏黄。
    公孙府邸靠近东门,仅一街之隔,门前迎客的家丁们已站了大半日,腿脚发酸。
    一个家丁手搭凉棚,百无聊赖地往东门外官道尽头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的手忽然僵在了额前。
    只见一线烟尘!
    那烟尘极淡,像是谁在天地交界处用指头抹了一道灰痕。
    不过几息,灰痕便浓了,翻涌著扩散开来。
    地面开始震动,茶盏里的茶水盪起了细密的涟漪,门楣上垂下的红绸开始轻轻晃动。
    “骑兵!”
    “有大队骑兵来了!”那家丁的声音变了调。
    眾人望去,只片刻,官道尽头,两骑当先破开烟尘。
    左首那人年约四十,面容刚正,頷下一部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太守冠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
    右首那人却是个青年,身量修长,双臂过膝,眉宇舒朗如远山。
    一身都尉官服穿在他身上,不见半分武夫的粗莽,反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
    他骑在一匹青驄马上,骏马鬃毛飞扬,他的腰背却纹丝不动,像是钉在了马背上。
    正是赵苞与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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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身后,只见四骑稍稍突前。
    右侧一人身量魁梧,肩宽背厚,战袍被风紧紧压在胸前,勾勒出山岩般的轮廓。
    麵皮黝黑,頷下一部短髯,双目如铜铃,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程普。
    其左一人身形精瘦些,却如铁铸的一般,短髯根根倒竖,一双鹰隼似的眼半眯著,死死盯著前方,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粗大如树瘤——正是韩当。
    韩当身侧是一员魁梧大汉,长矛横在马背上,矛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面上无甚表情,却让人想起伏在草丛中的豹子——乃是侯成。
    最右侧身是一员小將,白马银枪,神采飞扬——乃是赵云。
    四骑之后,是两百人的骑队。
    两百人纵马而来,肃杀之气扑面,像是朔风裹著沙砾,颳得人脸上生疼。
    公孙府门前的喧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端著茶盏的宾客,手悬在半空,茶汤从盏沿倾出来淋在袍角上,浑然不觉。
    正寒暄的豪强,话说到一半,张著嘴忘了合拢。
    迎客的公孙昭正从府门內跨出来,一只脚迈过门槛便停住了,扶著门框,指节不知不觉间泛了白。
    有曾在右北平见过白马义从的宾客,这两日一直在席间夸耀。
    白马义从列阵时,清一色白马如雪浪翻涌,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雪线在草原上移动,那才叫精锐。
    此刻他站在廊下,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忽然变得苦涩起来。
    白马义从確实好看,清一色的白马,远远望去如同一道雪线,任谁看了都要喝一声彩。
    可眼前这支骑兵,马色驳杂,甲冑寻常,没有一样是刻意挑选过的。
    白马义从像是陈列在架上的刀,擦拭得鋥亮,让人看了忍不住要讚嘆。
    而这支骑兵,是已经出鞘、饮过血的刀。
    刀身上还有洗不净的暗痕,不亮,却让人不敢多看,看了心底发寒。
    那宾客悄悄將酒盏放下了。
    蹄声骤歇。
    两百骑在府门前齐齐勒马,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两百对马蹄落地的声音匯成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府门上的红灯笼剧烈晃动,门楣上的红绸簌簌发抖,院中戏台上的锣鼓声都被这一声吞没了。
    烟尘缓缓落定,马上骑卒纹丝不动。
    马匹喷著响鼻,白色的鼻息在夕阳下化作一团团雾气,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马匹躁动不安。
    当先的青年翻身下马,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身后四將齐齐下马,再往后,两百人同时落地,靴声匯成一道整齐的轰响,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杂音。
    公孙昭这才回过神来,他鬆开扶著门框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正要堆起笑容迎上去,人群中忽然有人低呼了一声。
    “是刘使君!”
    “是治大疫的刘使君!”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石子投入静水,一圈一圈地盪开。
    “刘使君?”
    “辽西的刘都尉?”
    “可是那个屯田安民、北拒鲜卑的刘玄德?”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方才还在为白马义从讚嘆的宾客们,此刻脸上都浮起了另一种神色,不是畏惧,是热切。
    有辽西本地的豪强已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口中连称“刘都尉”。
    有此前识得刘备面容的百姓,则已经跪了下去,口称感谢刘使君救其全村性命。
    刘备毫无架子,先扶起跪拜的百姓,又与上前的豪强寒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公孙昭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被迅速掩了下去。
    他重新堆起笑容,大步迎上前,拱手行礼:“赵太守,刘都尉,大驾光临,公孙氏蓬蓽生辉!”
    赵苞微微頷首,刘备还了一礼,目光扫过围拢上来的宾客和百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张扬,甚至带著几分靦腆,却让迎上来的人心里都暖了一下。
    人群越聚越多,方才被那支骑兵的肃杀之气震慑得鸦雀无声的府门前,此刻却像是开了锅的水。
    公孙昭不得不提高声音,让家丁们分开人群,將赵苞和刘备一行人往府里引。
    可即便是进了府门,身后的议论声仍旧追著他们的背影,一浪一浪地涌进来。
    “那就是刘玄德?比传闻中还年轻。”
    “年轻怕什么,鲜卑人的头盖骨都被他麾下的骑兵踏碎过。”
    “听说他在辽西屯田,流民去了都给地给种子,两年不交税。”
    “这般人物,怎么才是个都尉……”
    廊下,方才夸耀白马义从的宾客,此刻已悄悄转变了立场,开始吹嘘起辽西刘都尉的厉害起来。
    赵苞也进一步感受到了刘备在幽州的声望,以前在阳乐,百姓虽也敬重他,但想来是见多了,並没有如今的狂热。
    程普、韩当等皆习以为常,到是赵云,对此颇为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