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的视线死死地盯著,热成像仪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表情变得颇为骇然。
就见巴掌大的屏幕上,他的下半身占据了大半位置。
然而本应该呈现淡橙色的双腿,此刻竟然呈现浅绿色,而且顏色仍旧向著冷色调转变。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的体温正在逐渐下降!
想到这一点,白队连忙將热成像仪举起来,將镜头对准陈卓的方向,想要看看是否只有自己一个人,出现了失温的情况。
可当他看到陈卓的体温时,脸上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並不是因为陈卓体温正常,而是因为他的体温,低到令人难以置信!
陈卓此刻的身体,竟然呈现出深蓝色!
这是重度失温才会有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几乎与死人无异!
出现这种情况还能活著的,白队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眼前的陈顾问,是一只智慧型诡异。
不过诡异生性弒杀,陈顾问虽然比较冷淡,但和弒杀根本不沾边,所以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
这也意味著陈卓的情况,极大概率是第二种情况!
正常人在热成像仪下,体温应该呈现亮红色。
而推门人因为受到诡气影响,体温会比正常人低上许多。
至於具体的差距,则取决於推门人体內,诡气的浓郁程度。
诡气浓度越高,推门人体温越低。
“所以……”
想到此处,白队脸上的错愕荡然无存,隨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到底是多浓郁的诡气,才会让一个人的体温,呈现近乎死亡的程度!
而且究竟是怎样可怕的经歷,才让陈顾问拥有如此浓郁的诡气?”
看著眼前比自己小许多的人,白队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见白队迟迟没有下文,陈卓便让镜鬼告诉自己,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在得知他的一番行为后,陈卓的心里便有了答案。
“长期处於凛冬雪妖的诡域中,会使咱们的体温逐渐下降,而且这种变化悄无声息。
必须在完全失温前,找到凛冬雪妖,或者它所对应的诡门,否则咱们只能暂时离开,等体温恢復后再行动。”
陈卓的话让白队回过神,连忙继续寻找二楼的倖存者。
而陈卓则將体內诡气散出,寻找诡门的具体位置。
片刻后,白队放下热成像仪,对著陈卓摇了摇头。
“陈顾问,二楼没有倖存者。”
“五楼!诡门在商场的五楼!”
隨著距离不断靠近,陈卓很快便锁定了,诡门所在的准確楼层。
白队闻言顿时激动起来,连忙朝著通往三楼的扶梯走去。
“事不宜迟,咱们儘快上楼!”
两人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快步朝著通往三楼的扶梯走去。
可就在两人即將踏上扶梯的剎那,脚下的雪地突然毫无徵兆地隆起。
下一瞬,十几个雪堆凭空出现,紧接著几乎是同时炸开!
碎雪顿时飞溅到周围,十几个雪人破雪而出,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它们出现的位置非常刁钻,距离陈卓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几乎是脸贴著脸。
雪人出现的瞬间,便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两人奋力扑杀过去。
同时它们身下的积雪翻涌,数十根冰锥眨眼间成型,带著阵阵寒风朝著两人射去。
陈卓反应何等迅速,在雪人出现的下一秒,反手將身前的白队,迅速拉到自己的后方。
紧接著將体內诡气,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在两人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坚硬如铁的冰锥在半空中,与诡气形成的屏障碰撞,顿时发出阵阵脆裂声。
数不清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眨眼间覆盖到冰锥各处,伴隨著第一声炸响传来,冰锥接二连三地扎炸开,最终化作漫天冰屑。
原本扑杀而来的雪人,也被这股诡气震得粉碎。
黑红的冰水混杂著碎雪,飞溅得到处都是,血腥味渐渐扩散到空气中,令人感到一阵反胃。
然而雪人破碎的下一秒,地上的积雪便开始蠕动。
雪人散落在各处的部位,开始向著一处聚拢,转瞬之间就恢復了一半身子。
这群雪人的恢復速度惊人,比一楼的雪人快了不止一倍!
“走!”
陈卓当机立断,带著白队转身冲向扶梯。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晚上几秒,就会被群死而復生的雪人,牵制在原地浪费时间。
就在两人走到扶梯中央时,身后传来雪人刺耳的嘶鸣,恢復如初的它们已经爬上扶梯。
陈卓见状,当即扔出一件诡器,將扶梯的入口挡住,避免雪人跟上两人。
做完这一切,两人顺利来到三楼。
三楼的积雪和二楼差不多,但周遭的温度似乎更低了,每一次呼吸出的白气,瞬间就会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白队刚站稳脚跟,目光便停留在一处。
在两人右前方的不远处,有一个拥有逃生通道的小走廊。
厚重的防火门上,结了一层坚硬的寒冰。而在大门旁的角落里,此刻正蜷缩著两道瘦小的身影。
那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身上盖著不算保暖的大衣,身体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
两人似乎有些冻僵了,颤抖的动作有些生硬。
看到这一幕的白队心中一喜,下意识迈步就要衝过去。
可就在这时,陈卓缺抬手將其拦住,指著那两道身影低声提醒。
“別忘了我先前说过的,不要被情绪左右理智,先用热成像仪看看。”
白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惭愧地挠了挠头。
平日里队友也说过他,责任心和善心重到有些盲目,可他怎么也改不掉这些。
白队拿出热成像仪,將镜头对准那两道身影。
当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他脸上的惭愧骤然消失,细密的汗珠渗出的剎那,被寒冷的空气冻成冰珠。
就见屏幕上两道身影,呈现出无比深邃的深蓝色。
而这也证明了,他们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怎么可能,如果死了,那他们……”
白队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角落里,仍旧剧烈颤抖的两道身影,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
已经死去这么久的人,为什么还会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