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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世界的死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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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不会再被抓回去了
    麦琳娜喝完了粥,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抬起头看著菲尔丝。
    “菲尔丝姐姐。”
    “嗯?”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又不认识,我又没钱给你们,我连你们的名字都记不全……”
    “你们不怕我是骗子吗?不怕我是在装可怜骗你们吗?”
    菲尔丝稍稍思考,然后握住麦琳娜的手,將她的掌心翻过来,露出那些新旧交叠的疤痕。
    她摸了摸麦琳娜的头。
    “麦琳娜,一个骗子可不会愿意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些东西。”
    麦琳娜低下头去,抿紧了嘴唇。
    “而且,”菲尔丝继续说,“我认识一个人,他很擅长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
    “如果他觉得你有问题,就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那个人……”麦琳娜小声问,“是刚刚那个把我救出来的哥哥吗?”
    菲尔丝忍不住笑了。“对,就是他,他叫莫恩,是个侦探。”
    “侦探?”麦琳娜眨了眨眼,“就是那种帮人找东西、查案子的?”
    “差不多,不过他找的不是东西,是真相。”
    麦琳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菲尔丝看著她迷茫脆弱的侧脸,不由得忽然想起自己的经歷。
    仙境乐园那个夜晚,她被噩梦卡牌嚇得浑身发抖,是莫恩挡在她身前,一枪一枪地把那些东西打成粉末。
    恶魔降临的那个夜晚,她被恶魔领主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又是莫恩挡在她前面。
    铁冠城的巷子里,那几个醉醺醺的混混拦住去路,同样是莫恩一拳就把对方砸趴下了。
    每一次她害怕的时候,都有人挡在她前面。
    而麦琳娜呢?她今年也才十二岁,和克拉拉差不多大。
    即使经歷了这么多挫折,也没有人会来救她。
    麦琳娜从来没有被任何人保护过。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菲尔丝的心口。
    她忽然觉得,从她手背上出现这朵火焰花印记以来,她一直在想的是——为什么是我?我不想当什么代行者。
    我没有求著祂选我。凭什么我要被卷进这种事情里?所有的问题都是“我”,所有的恐惧都是“我”。
    但现在,看著麦琳娜手腕上那圈暗红色的烙痕,她忽然觉得那些念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不是她愿不愿意,而是——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从她心底涌起,这种衝动让她浑身发烫,让她手背上的印记开始微微发热,让她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麦琳娜。”
    “嗯?”
    “你不会再被抓回去了。”
    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也像是在对那个此刻不知道在哪里的西德温·阿什顿宣告什么。
    “我保证。”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手背上的火焰之花印记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温暖,明亮,像晨光一样的金色。
    热度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最后顺著魔术迴路涌遍全身。
    她不再仅仅把自己看作“被捲入麻烦的人”。
    她想守护一个人,不是作为候选者,不是作为魔术师,而是作为她自己。
    就像当初莫恩挡在她身前那样,就像亚瑟和艾米莉二话不说跟著她来铁冠城那样,她也想挡在另一个人身前。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也让她前所未有的坚定。
    本能驱使著她伸出手臂,一朵火焰筑成的花朵在她掌心升起,美轮美奐。
    一种直觉告诉她,这朵花就像莫恩的“守护之火”,可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她笑著把花递给麦琳娜,麦琳娜傻傻地接过,花朵瞬间溃散,化作温暖笼罩了她的全身。
    “从来……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麦琳娜眼眶红红,菲尔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断地摸著她的头。
    与此同时,矿场深处,祭坛。
    西德温·阿什顿站在晶石前方,双手撑在石台上,锤得砰砰作响。
    “什么叫,跑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声音中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比咆哮更让人后背发凉。
    黑袍女人站在溶洞入口处,兜帽下的半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石楼的铁窗被撬开,守夜的人喝醉睡著了,什么都没听到。”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早晨,追到棚户区附近断了线索。”
    “断了线索?”西德温转过身来,眼睛里跳动著暗红色的火光,
    “你在我身上留了那玩意儿,在我的矿场上花了那么多工夫,结果一个连魔力都没有的小女孩能从你眼皮子底下跑掉?两次!这他妈是第三次!”
    黑袍女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的烙印还在她身上。要找到她很容易。”
    “那就去找!现在!立刻!把那个小老鼠给我抓回来!”
    “抓回来之后呢?”一直站在角落的眼镜男忽然开口。
    西德温猛地转头看著他。
    眼镜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灰白色的镜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阿什顿少爷,你想过没有,就算把她抓回来,你打算怎么防止她跑第四次?”
    “加两道锁?换一扇铁门?还是把她的手脚捆起来?你总不能把她钉在祭坛上吧。”
    西德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而且,”眼镜男往前走了一步,“那个棚户区的小女孩能从矿场边缘消失得这么干净,说明有人在帮她。”
    “那个该死的第三个候选者!”
    “不一定是她本人。”眼镜男摇了摇头,“她没有这个能力,铁冠城最近来了什么人,你比我们清楚。”
    西德温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
    “你的意思是,教会的人在帮她?”
    “有这种可能。”眼镜男不置可否,“但无论帮她的人是谁,有一个事实很清楚——她不会再回石楼了。”
    “你把她关在那里多少天,她就计划逃走了多少天,这样的人,凭你是关不住的。”
    眼镜男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西德温咬著牙,“那你说怎么办?”
    眼镜男没有立刻回答,转过身看向黑袍女人。
    “棚户区有多少居民?”
    “常住的矿工家属和流民,大概……六七百人,加上周边临时搭棚子的,可能上千。”
    “这就完全够了。”
    眼镜男微微一笑,语气里依旧充斥著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要我说,阿什顿少爷,与其一个一个抓,倒不如让她们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