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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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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任务:23.他到底差哪里了?
    云慕予被分派到最清闲的西后园,只负责清扫游廊、捡拾落叶。别人忙得脚不沾地,唯独她活计轻得不像话,大半时日都是闲散无事。
    不止如此,云慕予还发觉,她好像天天都能看见江竹和那个书童小禄。
    这西后园应该是江竹最爱的地方。
    每天晨起晨露未干,他就会坐着轮椅缓缓经过;午后日光正好,他会停在花树下静坐看书;傍晚晚风微凉,他又会让人慢悠悠推他绕着廊道闲逛一圈。
    一日叁遍,日日不落。
    同时落不下的还有书童小禄对云慕予的挑刺,云慕予觉得这小子肯定看不惯她,若不然为何总是隔叁差五对着她叽叽歪歪、鸡蛋里挑骨头?
    那二公子是人美心善的,回回帮她解围,斥责书童,只是可惜这二公子心太善了,太宠那个书童了,她被针对这么多回,他每次都说会罚小禄,结果每次小禄都好好地跟在他身边。
    时日一久,云慕予看这对主仆二人,心里只觉得不痛快。
    一个小厮平白无故处处刁难,一个主子看着和善,实则表里不一,嘴上说着要为她出头,到头来也不曾真正惩戒跟班半分。
    真可恶!
    这些云慕予不敢表露,只是默默记下江竹来西后园的时间,刻意避开不与其对上。
    没活干的时候她就回自己屋里睡大觉,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管事嬷嬷就会黑着脸进来扯她耳朵,骂她死丫头懒丫头,给她安排了那么好的差事她竟然还这样子偷懒。
    可云慕予也很委屈呀。
    放在以前,她连这种轻松活计都用不着干的。
    每每被管事嬷嬷提着重返西后园里捡垃圾的时候,云慕予就蹲在墙角抹眼泪。
    她就是矫情,就是死丫头、懒丫头,她就是干不了一点活,她想陈昇了,要是陈昇在她身边,哪里会忍心让她做这些——从前在家,她不过饭后随手擦个桌子,都会被陈昇搂在怀里细细亲吻,夸她乖巧勤快,转头又轻声告诉她,小姑娘不必操劳,只管日日玩乐享福就好。
    就算当初跟着林悦打工,她也只需身着好看衣裳,随同出门闲逛,哪里碰过清扫打扫的活计?
    自从被人拐子掳走,苦难就缠上了她,好日子再也没沾过边。
    云慕予每每想及此就会落泪。
    这天捡完烂树叶她又在偷偷地哭了,一队巡逻侍卫从她身旁经过,队里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吸引了云慕予的注意。
    那男人五官秀气,虽比不得陈昇、江竹之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主要是这家伙身形和面貌都与陈昇有七分相似。
    云慕予的心脏砰砰直跳,恰逢那队巡逻侍卫是在西后园和另一队交班,她尾随一众人,在他们解散时,主动凑到那个神似陈昇的男人跟前,小声说:“这位侍卫大哥,方才远远望见你,身形眉眼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冒昧问一问,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女孩声音还带着软嗒嗒的鼻音,泛红的眼尾明显是刚哭过,湿漉漉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那个侍卫被这番美貌冲击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那软糯的声音好似在他耳畔打了个旋适才进到他的大脑里,分辨出云慕予在说什么后,那侍卫开始心里盘算。
    他这些年给主家做工挣了多少钱?
    能不能养活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们老张家最近祖坟是不是冒青烟顺道还炸了,若不然他为什么会被这般天仙似的小丫头主动搭话……
    “放肆!”
    没等侍卫把第叁个孩子的名字想好,一道厉声呵斥突兀传入,侍卫和云慕予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是不远处花荫道间坐着轮椅的江竹。
    那侍卫只是国公府最普通的巡逻侍卫,他没见过江竹,却也知道府里地位尊贵的二公子数年前因故重伤,落得个残废,终日不得不与轮椅做伴。
    他认出了江竹,忙向其行礼,云慕予也紧随其后,木轮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咯吱吱地转动,小禄将江竹推得近了些,男人才继续说:“府中规矩,内外下人不得私自攀谈,你们二人如此是觉得西后园僻静,无人管束?”
    那侍卫当即跪在了地上,云慕予也学着侍卫模样去跪,小禄见罢忙道:“只是警告,没必要去跪,公子不兴跪拜的规矩,站好即可。”
    江竹坐在轮椅上,长睫微垂,掩去眸底的忌恨——他只想要云慕予的目光可以放在他的身上,他才不要云慕予跪他,真是搞不懂那个贱民到底哪里吸引了云慕予的注意力,他连续数日出现在这西后园都没有引起云慕予的主动搭讪,那个贱民竟然轻而易举办到了。
    从他那日初见云慕予就被她吸引了,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江竹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没那样的感觉,心脏跳动得剧烈,要花费好大的气力才能勉强自己自持,江竹清晰地知晓这种情感,那就是喜欢。
    直接将其安排在身边实在显得刻意又冒昧,江竹告知了管事嬷嬷,别太为难云慕予,给她安排个轻松差事,管事嬷嬷一下子就猜到了江竹心思,特意把云慕予安排在人少活少的西后园。
    既能让云慕予清闲,又方便江竹过去。
    她抓云慕予也是恨铁不成钢,知道江竹为了云慕予常往西后园那边逛,云慕予却是回屋睡大觉,发觉这个情况的管事嬷嬷直接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丫头?
    赶紧捉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啊,抱住了贵人的大腿直接实现阶级跨越,届时就算无名无份,依借国公府二公子第一个女人的身份,那也算是半个主子……这云慕予把脑子睡傻了吗?
    被管家嬷嬷看作是脑子睡傻的云慕予一看原来遇到江竹不需要跪,当即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两声,跟那侍卫挤眉弄眼。
    侍卫略显害羞,不敢在江竹跟前回应云慕予,目睹这一切的江竹暗地里牙都要咬碎了。
    他到底差哪里了?
    他到底差哪里了?!
    是腿吗?
    果然是因为他这双残废了的腿,叫云慕予宁可勾搭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也不愿多看他一眼吗?
    小禄吓得脸色惨白,他跟了公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气成这样。
    可话又说回来,这确实很值得生气,那个巡逻的低级侍卫哪里惹云慕予的欢心了?退一万步来说,连他也比那侍卫强吧!
    唉。
    都怪公子。
    非要让他唱白脸,要他在云慕予跟前演恶人,若不然云慕予早跑来和他主动搭话了。
    主仆二人满心拈酸吃醋,一面意淫云慕予主动和他们说话,一面忌恨那个巡逻侍卫天大的福气。
    园内空气瞬间陷入一片尴尬又压抑的死寂。
    江竹脸上最后一点温和假面彻底敛去,冷眸沉沉,再也顾不得半分绅士分寸与冒昧唐突。他抬眼,直直望向云慕予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眸。
    “看来你留在西后园是清闲得惯了,早晚还要惹出是非。往后便调去我的静云轩,专管我院内廊下清扫吧,也免得你偷懒睡大觉。”
    云慕予缩了缩脑袋。
    呀。
    原来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