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娜塔莉亚+面具二人组
这年代火车,还是冒著滚滚黑烟的蒸汽机车。
是通过锅炉烧煤炭来產生蒸汽动力,一般常规的拉人火车,也就六节车厢左右。
这会几铁路普及率极低,火车票金贵得很,却依旧抢手到一票难求。
陆通之前买车票时,其他窗口排队人实在太多,於是他便买的头等舱的车票。
是的,现在的火车也实行等级制度,一般分为头等舱、二等舱、三等舱,三者之间差別极大。
最大的不同,当然是车厢环境,以及座位的舒適度。
头等舱乾净卫生,松松垮垮不过数十號人,而三等舱环境极差,人也挤得满满当当,甚至没有下脚的地方。
其次,便是车厢位置的不同了。
气候温暖的时节,头等舱在最末节车厢,远离机车头的炭灰飞扬,还更稳当不怎么顛簸。
二等舱、三等舱依次后排,三等舱离机车头最近,时常落得一身炭灰。
而气候严寒时,则一切都顛倒过来了,因为离机车头越近,车內越暖和。
简单验票后,身穿笔挺制服的女乘务员立刻九十度弯腰,笑容温婉地引路。
她一路撑著大黑伞,仔细挡掉空中飘落的煤灰,將几人送到最前方的头等舱內。
一踏入车厢,暖意瞬间裹住全身。
头等舱的奢华远超想像,洗手间、化妆室一应俱全,书架上摆著报刊杂誌,地上甚至铺著厚实的地毯。
座位宽得惊人,一排只有两座,全是柔软的皮质沙发,上面还铺著蓬鬆的鹅绒毯。
陆通一屁股坐下去,沙发瞬间贴合周身,软乎乎地將人包裹住,又稳稳托住,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李慕玄和陆瑾坐在对面,中间是一张宽敞的小餐桌,桌上还摆著一盏小巧的檯灯,透著精致。
“嘖!头等舱坐著是舒服啊!”陆瑾往后躺了躺愜意地说道。
李陆二人虽都不差钱,却都是第一次坐头等舱,顿时颇感新奇到处打量。
陆通笑著说:“一人几十块大洋呢,能不舒服吗?”
此时,大洋的购买力还不错,一块大洋能买十斤左右猪肉。这一张头等舱的票钱,已经赶上了一个中等家庭,一个月的开销“这么贵?”李慕玄暗自咋舌。
“怪不得各方都要抢著,来把持铁路呢,这跑一趟挣的钱,可比抢钱庄快多了!”
陆通眼神微沉,意有所指道:“巨额的利润只是铁路最小的作用,它是一个地方的命脉,作用可不仅仅於此!”
几人正说话间,车厢那头走来几个毛子。
数名高大的壮汉,簇拥著一位女子,隱隱將她护在中间。
女人高鼻深目五官精致得像油画,异域风情十足,美得让周围的乘客移不开眼。
身旁一名壮汉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坐到走廊对面的空位上。
可那女人目光却忽然被陆通所吸引,她直直望了陆通片刻,竟然有些失神。
“baweno...(你的脸...)”女人脱口而出的毛子语戛然而止,转而用带著古怪腔调的中文开口道。
“你像极了————我祖父收藏的一副东方肖像画。”话音落下,她竟径直走到陆通身旁,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她摘下皮质手套,伸出白皙的手,用尚显生涩的中文开口:“很高兴认识你,你是————种花家人?”
语调虽有些走样,但眼神却亮晶晶盯著陆通,毫不避讳。
旁边几位毛子壮汉顿时神色一紧,手已悄然探入怀中,警惕地盯向陆通。
李慕玄与陆瑾面不改色,眼神骤然变冷,狠狠瞪了回去,气场丝毫不输。
陆通心中瞭然,这些人应都是这女子的护卫,便也不多言,只嘴角微扬,大方利落地与她握了握手。
“种花家,陆通!”
女子笑吟吟自我介绍:“我叫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显然对陆通颇有好感,聊起来热情得很,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o
她各种包找著话头与陆通攀谈,陆通虽应答从容,心思却始终留意著四周动静。
所有车厢加一起近两百米,他的神识半径,无法覆盖这么远。
只能用如意劲將所有车厢悄然笼罩,只是迟迟还未察觉有何异样。
“你们——是要去哪里?”娜塔莉亚好奇地问道。
“问你话呢,陆通!”李慕玄调笑道:“你这人可真冷淡!”
陆通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慕玄,缓缓开口道:“我们到奉天办些事情!你呢?
”
娜塔莉亚坦诚道:“我到——滨城铁路局!”
陆通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隨身带著这么多持枪保鏢出行,这一看背景就不简单。
“你在铁路局工作?”陆通隨口地问道。
“不!我住哪里!”娜塔莉亚骄傲一笑:“我父亲负责铁路局的事务。”
一旁的壮汉保鏢,连忙凑过来,低声用毛子语嘰里咕嚕的提醒。
娜塔莉亚淡然摆摆手,却没有多说什么“负责?”陆通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对方父亲至少是个铁路局副局长。”
要知道,中东铁路归属中东铁路管理局,名义上是毛子与南京方面共同管理。
但,铁路局的实权却被毛子牢牢把控,是他们在东北铁路系统的最高权力机构。
没有从陆通脸上看到自己所期望的神色,娜塔莉亚略感到有些失望。
入夜后,几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娜塔莉亚便提议眾人一起玩纸牌。
这是隨著列强入侵后,流传进来的游戏,是近些年中上层人士颇为流行的消遣。
娜塔莉亚没想到陆通对此竟然极为嫻熟,几局下来总是贏多输少。
陆通笑笑道:“这还算简单,有空了学学种花家的麻將,那才更有挑战,更有意思。”
话音刚落,火车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女乘务员连忙走出来解释:“各位旅客,请大家不必慌张。
火车燃料不足,临时进行补给中转,很快就会继续行驶。”
接著,她又用倭语和英语,各自重复了一遍。
陆通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也根本不是车站。
“停在这里进行补给?”他心中顿时生出疑云。。
他耳朵微动,微微凝神,隱约听见极远处飘来某种奇异的乐器声,但是到头等车厢后已近乎微不可闻。
此同时,一直笼罩列车的如意劲,在后方车厢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儿。
那里的人竟在短时间內齐齐陷入了沉睡。
紧接著,更有数道陌生气息悄然登上了后方车厢。
心知有异常,陆通对李陆二人打个眼色,当即起身便准备下车。
娜塔莉亚见状急忙问道:“还没到站了?你们就要走了?”
陆通淡然一笑:“有缘再见。”
娜塔莉亚见陆通不似开玩笑,匆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
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笑容灿烂道:“陆——隨时,打给我!”
陆通略一沉吟,念及其父的身份,或许还能有作用,便点点头收进了口袋。
乘务员见陆通几人起身要离开,赶忙上前鞠躬一礼,好言劝阻:“几位先生,这里並未到车站,车厢门也没有打开,是无法下车的。”
“走开!”李慕玄早就看这些,动輒就弯腰九十度的乘务员不爽了,手上运用柔劲,一把將其推搡开。
乘务员的倒地惊呼声,引起了车厢巡逻人员的注意。
一名佩刀的倭人武士,带著两名持枪巡逻队员闯进这节车厢。
武士见到陆通几人,大声怒喝道:“支那人,不要闹事,乖乖坐回去————””
陆通几人置若罔闻,仍旧大步流星地朝车门方向走去。
武士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嘶吼道:“你们这些支那猪!八嘎————”
脏话尚未话落下,陆通左手如电光般抽出,光影一闪而逝。
“砰!”
沉闷的爆响炸开!数米外的倭人武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头颅便直接爆开。
红白之物混著碎骨,顿时在地毯上溅落一地,腥臭味瞬间瀰漫车厢。
两名巡逻队员嚇得魂飞魄散,慌忙端枪想要拉栓上膛,李慕玄与陆瑾已如鬼影般掠近。
“咔擦!咔擦!”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二人各抓一人,手掌发力间,乾脆利落地拧断了他们的脖子,顿时尸体软趴趴地砸落在地。
“啊”
倒在地上的乘车员嚇得当场失禁,车厢里的乘客瞬间炸开锅,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陆通面色丝毫未变,抬脚“哐当”一声踹开车厢门,外面凛冽的寒风涌了进来。
他带著李慕玄、陆瑾二人,快步踏入黑暗,背影乾脆利落,不留一丝拖泥带水。
娜塔莉亚被保鏢护在中间,呆呆地立在原地,她怔怔望著陆通离去的身影,眼中光彩流转,恍如有星辰落入其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时间时间往回倒拨数分钟。
南满铁路是双轨道,此时,两列火车靠近停下。
一辆是陆通等人乘坐的绿皮火车,另一辆则是连玻璃窗也未安装,浑身漆黑不漏丝毫光线的火车。
黑色火车头顶,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子,缓缓將手中骨笛,收入腰侧。
男子沉声说道:“成功した!10人の青年と3人の子供たち、早く!(成功了!十个青年,三个孩子,快)!”
十数名从黑色火车下来的巡逻队员,分成两队,一对拿著探灯对周围进行警戒,一对则將长枪往背后一挎,打开末尾的三等舱车门。
车厢內,挤满了密密麻麻陷入沉睡的乘客。
一名年龄稍小的巡逻队员嘀咕道:“ますます多くなってきて、これではい
ずれバレるだろう(越来越多了,这样早晩会暴露的)!
身后一名年纪大的队员,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厉声呵斥道:“<そったれ!
コマンドを実行!(混蛋!执行命令!)
上の大人たちには、当然彼らの考えがある!(上面的大人们,自然有他们的考虑!)”
年龄稍小的巡逻队员,吶吶不敢吭声。
他们专挑那些靠著边角,独自抱著包袱的年青人下手。
经验告诉他们,一般这种都是独自乘车的,目標小,动静小,不会引起骚乱!
正当他们这边准备搬运之时,在漆黑的夜幕之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悄然摸进了黑色火车附近。
戴著猪八戒面具的高个子,压低声音问道:“確定是这辆火车?”
戴著孙悟空面具的矮个子点头:“错不了,上次我就是从这辆火车里把人带出来的。”
“行,信你一回!”戴著猪八戒面具的高个子,咬了咬牙回道。
两人当即分开,借著地形以及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列漆黑的火车摸去。
手持探照灯来回巡视的倭人队员,忽然齐齐捂住心口,隨即像被抽去了骨头般,一个接一个极其缓慢地软倒在地。
即便落地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这接连倒下的密集动静,还是引起了车顶上那名黑衣男子的注意。
他低头一看,心头骤然一紧,地面上的巡逻队竟已全数倒地。
八嘎,出事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侧的骨笛,同时张口欲喊————
只是声音还未出口,一只大手从他身后猛然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著大手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黑衣男子颈骨断裂,瞬间瘫软。
几乎同时,坐在列车另一端的另一名黑衣人,似乎察觉丝丝异样,他迅速起身,几个起落便沿车顶奔来。
赶到近前,见手持骨笛的同僚仍直挺挺地站著,这才鬆了口气,低声用日语抱怨了一句:“びっくりした!(嚇我一跳!)”
话音未落,他心口陡然一缩,隨即传来沉闷的爆裂声。
戴著孙悟空面具的矮个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拎起他脖颈的衣领,將尸体轻轻放落在车顶。
而那位始终“站立”的骨笛男子,此时也像泄了气般歪倒下去,露出一直藏在他身后的那道高大身影——正是戴著猪八戒面具的高个子。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没有多余动作,隨即悄然跃下车顶,朝虚掩的列车门潜去。
带著猪八戒面具的高个子,手掌刚接触门把手,便觉丝丝异样。
门缝飘出浓郁的血腥味,但是血腥味之下,却隱藏著一股极为纯粹的杀气。
那气息冷得像淬毒的冰刃,刚撞上皮肤就激得人汗毛倒竖。
“不对劲!”高个子心中警报拉响,头皮瞬间发麻,刚想出声提醒矮个子同伴,车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门后瞬间涌出数十支黑洞洞的长枪,黑压压排成一片密不透风,枪管对准两人的方向,透著致命的寒意。
“噠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
”
无需下达命令,枪声骤然炸响,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破空声尖锐传来,裹挟著灼热的气流,瞬间封死了面具二人组所有闪避空间!
带著猪八戒面具的高个子,浑身息暴涨,一把拉著矮个子同伴,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朝著车厢侧面猛衝腾挪!
“噗噗噗——”子弹打在铁轨上,溅起成片的火星和铁屑。
地面碎石瞬间崩裂飞溅,砸在两侧车厢上“砰砰”作响。
接著,长枪缩回车门內,想起一阵拉栓上膛之声。
正当面具二人组,刚站稳脚跟,犹豫是撤退,还是继续往內冲之时。
十数枚黝黑的铁疙瘩,划著名拋物线朝他们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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