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川看著温苒：“走吧，回家。”
温苒没有反驳，跟著上了车。
陆北辰开车，兰朵坐副驾驶，温苒和顾寒川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车里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兰朵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温苒低头看著手里的信封，指腹摩挲著牛皮纸的边缘。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到家之后，四个人坐在客厅。
温苒把关逸飞的话说了一遍，把信封里的复印件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顾寒川一张一张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流水要是真的，沈世昌的罪名至少能坐实一半。”
温苒点头：“关逸飞的条件是帮他查弟弟的死，而且他说这里面装的只有一部分的流水。”
陆北辰靠在沙发上，摸著下巴：“霍阳泽的事，我们本来就在查。不算亏。”
兰朵没说话，拿起一张复印件看了几眼，又放下。
顾寒川看向温苒：“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这笔交易不做，他也会找別人。不如我们拿……何况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的確很重要。”
顾寒川沉默了两秒，“你说得对，我会让人调查。”
“不过关逸飞说他被人盯著，我怀疑他可能也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多关注一下他，总不能让人出事。”
兰朵懒洋洋的提醒道。
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顾寒川微微頷首。
兰朵立刻攀住陆北辰的肩膀，软绵绵地道：“亲爱的我困了，回房间吧。”
陆北辰立刻把人抱起来，离开前给顾寒川使了个眼色，让他给点力，抱著人回了房间。
客厅只剩下两人，气氛似乎变得尷尬又微妙。
温苒下意识想逃离这个气氛，站起来丟下一句话：“我先回房间了。”
“苒苒。”顾寒川叫住她。
温苒脚步一顿，“嗯？”
顾寒川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不自然：“用不用……给你换个房间？”
温苒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顾寒川在说什么——之前那晚的动静，他肯定也听到了。
她没来得及细想，顾寒川的房间距离挺远是怎么听到的。
“不用！”她慌慌张张地丟下两个字，转身就跑，上楼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
关上门，温苒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深吸一口气，捂住发烫的脸。
该死！
明明这么做的人不是她，为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反而是她啊？
她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害羞的？
顾寒川站在楼下，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慢慢弯起来。
原来她这么害羞。
他想起陆北辰之前说要帮他准备的东西。
那傢伙不会满脑子都是兰朵，把这事给忘了吧？
顾寒川皱了皱眉，明天得催催他。
陆北辰第二天春风得意地下楼，嘴角掛著笑，整个人跟泡在蜜罐子里似的。
他看到顾寒川一个人在客厅，温苒不在，挑眉凑过来：“进展怎么样了现在？”
顾寒川目光幽幽地看著他：“你那边怎么样了？”
陆北辰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轻咳一声，难得有点心虚：“差不多了，再有两三天。”
糟糕！
最近和他家宝贝太甜蜜，差点忘了兄弟……
顾寒川微眯起双眸，“两三天？”
“得准备好啊，又不是出去吃顿饭就完事了。”陆北辰压低声音，“到时候你先带嫂子去吃烛光晚餐，然后——”
楼上传来脚步声，陆北辰立刻闭嘴，站直身体，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温苒下楼，兰朵跟在她身后。
兰朵扫了一眼客厅里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挑眉：“你们刚说什么呢？”
陆北辰立刻跑上去，黏在兰朵身边，嘿嘿笑：“我准备过几天带你去吃烛光晚餐，然后晚上去看电影。宝贝你想去哪里玩？”
“我们还可以去泡温泉放鬆一下，我知道有家温泉民宿特別好，还可以去……”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个约会地点，从山顶餐厅到海边露营地，恨不得把整个京城周边的浪漫去处都报一遍。
温苒听著，隱约觉得不太对。
他刚才跟顾寒川说那些，不会是在徵求顾寒川的意见吧？
她看了顾寒川一眼，又看了看滔滔不绝的陆北辰，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陆北辰的约会方案恐怕指望不上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陆北辰还挺浪漫的。
不过也对，兰朵一看就是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温苒垂下眼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时，管家过来说，“少爷，早餐好了。”
四个人去餐厅坐下。
温苒刚拿起筷子，对面陆北辰已经开始给兰朵剥鸡蛋，剥完还切成小块放到她碗里。
兰朵吃了一口，陆北辰就凑过来，黏糊糊地问，“好不好吃？要不要加点酱油？”
两个人互相餵来餵去，甜甜蜜蜜的，好像旁边没有人一样。
温苒这边冷颼颼的，像在吹过堂风。
她低头喝粥，心里忽然有点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忽然，一碗海鲜粥放到她面前。
顾寒川收回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需不需要我餵？”
温苒一个激灵：“不用。我手好好的，可以自己吃。”
陆北辰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嫂子，我跟朵儿是恩爱才会这样。我们一直都在热恋期，见面就恨不得一直贴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开。给她投喂，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他说得真心实意，没有一点夸张的意思。
兰朵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没有反驳。
显然她也很享受，和陆北辰贴在一起，没有任何不適。
温苒听到这些话，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是啊。爱一个人，就是看到他就想黏在一起……
她爱上顾寒川的时候，也是这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看著他都不会腻。
可后来发现他不爱自己，再后来……她心死了。
被伤害过之后，就不敢再踏出那一步了。
怕受伤，怕重蹈覆辙，怕太多太多。
她低著头，拿起麵包片慢慢吃，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