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沈叶先看了那个女孩。
女孩今天状態还行，护工餵了半碗粥，她自己也知道喝水了。
沈叶在病房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跟温苒说，“她的状態比上次好一点，至少我进去的时候她没往墙角缩。”
“情况在好转，再过段时间也许就愿意说话了……”
“那就好。”温苒点头，“我带你去找关雨薇。”
关逸飞的病房隔壁空著一间，温苒提前让护士开了门。
沈叶进去看了看环境，把窗帘拉开一点，让自然光照进来。
关雨薇被叫过来的时候表情茫然，看看温苒又看看沈叶，问了一句，“干什么啊苒苒？”
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沈叶靠在桌边，语气隨意：“聊聊。”
说完他瞥了温苒一眼，“你先出去。”
“那……师兄你温柔点。”
说完，温苒转身出去。
关雨薇更茫然了，还有点忐忑。
关逸飞坐在隔壁的病床上，眼底闪过几分焦躁，温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你……那个沈叶靠谱吗？”
“我师兄是心理学专业的放心吧。”
关逸飞没再问，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整整一个小时，隔壁的门才开了。
关雨薇走出来，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回到关逸飞病房，在床边坐下，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沈叶跟进来，看了温苒一眼，走到走廊里。
温苒跟出去，带上门。
“不是一两次能解决的。”沈叶靠在走廊墙上，手插在兜里，“至少三四次。她底层的防御很厚，强行突破会出问题，只能慢慢来……”
不然强行解开催眠，人的大脑很神奇，容易变成傻子，而且还是不可逆的。
温苒皱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跟我客气什么？”
病房里。
关雨薇抬起头看著关逸飞，眼眶泛红，“哥，我到底忘了什么？”
关逸飞沉默了片刻，“等你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关雨薇的声音带著委屈和急切。
关逸飞看著她，“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关雨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她低下头，盯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慢慢收紧。
所以她果然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是忘记了……亲人？弟弟？
为什么啊？
温苒到家时顾寒川已经回来了。
餐厅桌上摆著她爱吃的菜，还冒著热气，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放在她惯常坐的位置前面。
她换了鞋洗了手，坐下来吃饭。心不在焉，筷子夹了块排骨，咬了两口就搁在碗边。
顾寒川给她夹了筷青菜，问她是不是在担心关雨薇。
温苒点头。
“有些事急不来。”顾寒川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知道。”温苒说，“但还是会著急。”
顾寒川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很平：“就像你查的那些事，急也没用。”
温苒苦笑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北辰趿拉著拖鞋下来，头髮翘著，一看就是刚睡醒。
他走到餐厅门口，看到两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还算平和，嘴一快就说了一句：“你们俩是不是要复合了？”
温苒筷子顿了一下。
顾寒川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眼神不算凶，但足够让陆北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就隨便问问。”陆北辰识趣地闭嘴，转身溜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找吃的。
兰朵从后面跟进来，抬手拍了他一下，声音清脆：“让你嘴欠。”
陆北辰从冰箱里端出菜，委屈地往微波炉里放：“我就是想帮帮他们。”
“你那叫帮？”兰朵靠在厨房檯面上，抱臂看著他，“你那叫添乱。”
陆北辰没再辩解，等微波炉叮了一声，端出热好的菜，灰溜溜去餐厅角落坐下吃饭，这次他学乖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医院这边，护工这些天一直照顾女儿，反而和女孩的关係近了些。
之前她的衣服穿了好几天，护工想帮忙换，女孩不肯，一靠近就缩起来。
今天护工试著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她袖口那块明显的污渍，女孩沉默了很久，慢慢点了点头。
换下来的衣服泡在盆里，护工搓洗的时候摸到衣角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翻过来一看，是一小块布条缝在里侧，绣著一个安字。
护工把衣服晾好，等温苒来了就把布条交给她，说了自己发现的经过。
温苒接过来，布条边缘整齐，绣工细密，不像机器压的。
那个“安”字一针一线都很匀，能看出来绣的时候很用心。
“可能是她名字里的字。”温苒看完女孩和关逸飞就回了家，把布条拿出来放在桌上，“也可能是她家里人的。”
兰朵凑过来看了一眼，说绣工不像是批量生產的，家里人绣的可能性更大。
温苒拍了张照片发给顾寒川，让他帮忙查最近几年失踪人口里名字带“安”的女孩。
顾寒川回了个好。
第二天下午，资料发过来了。
全国失踪人口资料库里名字带“安”的女孩有几千个，年龄在十五到二十五之间的有几百个。
温苒对著屏幕翻了十几页，越看越觉得无从下手。
顾寒川看了她一眼，“缩小范围。查肾臟摘除的手术记录。”
温苒坐直了，“医院那边肯定有备案。”顾寒川说已经在查了，但需要时间。
关家別墅。
关雨薇又做了那个梦，这次她隱约地看清楚了男孩的脸，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但长得十分好看。
眉宇间和她跟关逸飞很像……
她惊醒时浑身是汗，下意识打电话给温苒，“苒苒，我……我又梦到了那个小男孩，我这次看清楚他的脸了，长得好可爱，但是他浑身都是伤口啊……”
温苒嘆了口气说，“那可能是你弟弟。”
关雨薇顿时茫然了，“可是……我没有弟弟啊。”
温苒心情复杂，“你现在没有，但你曾经有……”
下一刻，电话掛断，温苒眼底闪过几分担忧。
她想了又想，从通讯录找出一个號码，准备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