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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香江看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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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五鬼运財
    陈青河和黄守拙从三玄观出来时,天色还早,街面上已经开始有点热闹了。
    裴世杰的车就停在路边。
    “走吧。”
    裴世杰家的金铺开在旺区,门脸不算特別大,却装点得极体面。
    玻璃柜擦得鋥亮,金鐲、金炼、金戒指排得整整齐齐,外头的霓虹灯一打进来,整间铺子便像一块发亮的金盘。
    若只看表面,生意確实好得不正常,难怪裴世杰前些天还满脸喜色,觉得自己终於撞上了財运。
    可陈青河一进门,脚步便缓了半分。
    他先看门,再看柜,再看灯,最后抬眼看屋顶那几盏红得有些发燥的长灯。
    铺子里明明客人不少,空气里却没有半点真正“財气聚住”的稳,反倒浮著一股急、燥、躁的味道。
    钱是进得快,可气不留,心也不安。
    黄守拙跟在后头,先是闻到一股金器味,再看柜檯后头那位裴太太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裴太太人並不老,五官却有些发虚。
    嘴角勉强撑著,眉心却拧得厉害,站在柜檯后头时总忍不住去按太阳穴。
    旁边还有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脸色发白,额头微微发热,像是刚退下去一点烧,整个人却还虚著。
    “这是我娘和我弟。”裴世杰低声解释,“从上个月开始,家里先是我娘病了,后是我弟夜里烧得厉害。可奇怪的是,铺子倒比以前更旺,客人一天比一天多,帐上流水也好看得很。按理说这是旺运,可我总觉得不对。”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皱了皱眉。
    “人越忙,越累,心里却越空。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明明钱进得多,怎么反倒越住越不踏实。”
    陈青河没有急著答他,只是往柜檯下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那两侧墙面。
    他刚进门时就已经看出,这铺子的问题不在“旺”,而在“旺得太快、太急、太邪”。
    收银台被人刻意挪到了偏角,正好压在铺中的一处“五鬼位”上。门头上方还掛了两面很小的反光铜牌,外人看不出什么,只会觉得是为了“聚光”。
    可这些东西一凑上,门外的杂气、急气、爭气便全被往里卷。
    柜檯下还有一排新打的木板,板缝里压著五枚旧铜钱和一撮硃砂,看著像镇財,实际上更像是在催一口偏门財气往里冲。
    黄守拙虽然不算真懂,可跟了陈青河这阵子,眼力也慢慢有了。
    他看了一圈,低声道:“师弟,这铺子看著红火,怎么我站著都觉得有点燥。”
    “因为不是正財局。”陈青河淡淡道。
    裴世杰神色一紧:“什么意思?”
    “你这不是旺,是借五鬼位催出来的偏財。”陈青河道,“五鬼运財术,外头的人听著像是请鬼搬钱,真到相门里,大半不是那回事。多半是借宅里的五鬼位行偏门,催急財、横財、躁財。財来得快,可留不住,人也会跟著被烧。”
    裴世杰脸色一下变了。
    黄守拙在旁边也愣了愣。
    他前些日子听陈青河解释过,这些局多数並不是真的鬼术,而是借方位、借灯火、借气势,做成一个看著像旺局、实则透支主家福气的偏门局。
    今日亲眼看到,才算真明白这东西有多阴。
    陈青河抬手点了点柜檯下方:“收银台压五鬼位,门头反光引杂气,灯又红得太躁。表面上客人多、流水旺,实际上是把主家的心火往外烧。你娘生病,你弟发烧,不是巧合,是这一口火先伤了家里人。”
    裴世杰听完,额头顿时冒汗,声音也发虚:“那……那还能改吗?”
    “能。”陈青河道,“但得先拆。”
    裴世杰一听,像是终於鬆了口气,又像是终於等来了救命话,连忙道:“陈师傅,你说怎么改,我们都听你的。”
    陈青河也不多废话,直接吩咐。
    “先把收银台挪回中正位,不要再压五鬼角。”
    “门头那两块反光铜牌取下来,正门要亮,但不能反。”
    “柜下那五枚铜钱、硃砂、木板,全拆掉。那不是镇,是催。”
    “夜里长明的红灯也换掉,换暖光,不要燥,不要逼。”
    “后门若开著,改侧开,不要让財气进来又直直泄出去。”
    他说一句,黄守拙就让伙计们记一句。
    裴世杰也不敢有半点犹豫,立刻叫人搬东西。
    铺子里的人一开始还有些迟疑。
    毕竟这几个月生意確实旺,谁也怕一改就把“好势头”改没了。
    可裴世杰家里这阵子的病和不安又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不改,家里先受不住;改了,或许还有转机。
    陈青河看得出来他的迟疑,只平静道:“偏財局不是不能用,只是用久了,先伤家里人。你现在要的是守,不是追。钱再多,家里没人,也守不住。”
    裴世杰脸色发白,却还是点了头。
    黄守拙在旁边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早已服了。
    他以前最怕这种“旺得不正常”的局,觉得玄得很。
    等收银台一搬,铺子里那股急得发燥的气立刻弱了些。
    再把柜下五枚铜钱拆出来,黄守拙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原本那种“人一进门就想多看两眼、买点什么”的躁气,忽然就散了一截。
    红灯一换,屋里温了下来,裴太太站在一旁,居然第一回没立刻去按太阳穴。
    她惊疑不定地看著陈青河:“陈师傅,这样就行了?”
    “这只是先止损。”陈青河道,“真正的局,还得看这几样东西是谁给你们摆的。偏財不是不能引,是不能拿家里人的命去填。你这铺子如今看著旺,其实是有人故意把火烧得太高,等你们自己先烧起来。”
    裴世杰听到这里,眼神一下沉了。
    “陈师傅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我家?”
    陈青河看他一眼:“害不至於,至少眼下还不至於。更像是有人给你们挑了个便宜的偏门,想先让你们尝到甜头,再慢慢把该出的代价往后拖。”
    这话一出,裴太太和裴世杰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现在才真正明白,眼下这铺子的“旺”,不是天降横財,而是有人推著他们往一条歪路上走。
    陈青河却没有继续往深处嚇他们,只把话收住:“先把该拆的拆了,明天起別再夜里长明灯,铺里人也別总熬著。你弟弟的烧、你娘的病,先养两天,若今晚气能稳,后头就还有救。”
    黄守拙在旁边看得心里直热。
    这单局,陈青河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急著拿人家一笔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