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定睛一瞧,这小僧非但没有出手的跡象,反倒是端坐在佛像前,面朝著李无,脸上一副菩萨慈悲样,口中念著佛经。
这些佛经钻进李无的耳朵里,影响到了他的心境,若不是气海中的雷霆,他还真著了道。
李无面色凝重,收回了长戟,沉声道:
“原来如此……你是慈悲相……渡人非是你出手,而是叫別人杀你,以慈悲心肠渡罪恶之心。”
“我刚才那一戟若是落下,只怕真会见到极乐净土,难以脱身。”
见自身手段被猜出,小僧眼眸睁开,缓缓起身,看著李无道:
“施主不愧修得是【神雷】一道,竟仅靠自身就清醒过来,法慈佩服至极。”
“哼,好一个慈悲相,好一个悲天悯人。”
看著这惺惺作態的禿驴,李无心里就无端升起一丝愤怒,但眼前这人又杀不得。
若是杀了他,那慈悲相就会出现,李无不敢保证自己能否不受慈悲相的影响。
『此地不能多待。』
李无算是感受到了释修的手段,与仙道修士的术法神通不同,这释修手段当真阴到极致。
稍不注意,就容易遭对方的道。
念及至此,李无当即准备离开这座寺庙。
“施主请慢。”
然而,他刚刚踏出一步,就听身后的法慈开口道:
“今日我必须渡了施主,否则施主死后不能轮迴,只能墮入无间地狱。”
李无动作一顿,但並未理会,径直离开殿门。
他如今明白,对付这些释修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理会他们。
就在李无踏出殿门的一剎那,法慈佛音一闭,殿內的香火往他身上聚拢,形成一道道金灿灿的佛经。
他脸上的慈悲相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怒目圆瞪的面容。
法慈將佛珠往脖颈处一放,双手捏作拳头,脚掌一踏,身形如箭矢般窜出,挥拳猛地砸向李无的后脑勺。
“来得好!”
李无灵识一直锁住法慈,故而在他动的一瞬间李无便已经察觉,手中重新出现长戟,转身猛地一劈。
“鏘!”
戟刃碰撞拳头,银白色的雷光縈绕拳头瞬间包裹住法慈全身。
“呀啊啊!”
法慈怒目而视,厉声大喝,身上金灿灿的佛经不断旋转,抵抗著雷霆的侵入。
李无嘴角冷笑,灵力猛地一震,雷光陡然明亮,將殿內照得银白一色。
法慈赤手空拳,双眸含怒,掌手金光逐渐染上朱红,竟硬生生抓住两道最粗的雷霆,五指一合,將其捏得粉碎。
趁著这一点空隙,他连连后退,拉开距离。
李无任由他动,不急不缓的凝聚下一道攻势的同时,嘴上这般说著:
“你慈悲相已无,如今只剩怒目相,想要渡我便要打杀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杀我!”
法慈的袈裟被雷光撕裂,露出金灿灿的健硕肌肉,他嘴巴裂开,脸上依旧保持著怒目相。
“孽畜,没想到你来的这般早……你该晚来三年的……那时我已是法师……不过也无妨,如今我將归摩訶之位,便让你成就我今世圆满!”
他话落罢,抬起健硕的手臂,双掌一合,寺庙顿时升腾起一阵血雾,其中浮现种种画面: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他们好似在哀嚎狰狞,但表情却又带著享受与纵慾。
这一幅幅景象好似浆糊一般黏在法慈身上。
李无眉头微蹙,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逐渐提升。
“等我登临法师之位,定要將你在此地渡化。”
“他在突破筑基!”
根据从何敬玉那里得知的释修境界划分,他们所谓的法师,便是筑基境界。
李无当即果断,祭出齐家给的筑基法器【金光宝镜】,一手持一面,镜內藏有一道雷霆。
李无法力澎湃,注入其中,镜面闪烁银白色的光芒,將寺庙照得明亮,將那些血雾驱散。
“轰隆隆!”
两道雷霆从镜中骤然打出,径直落在那和尚身上。
“啊啊啊!”法慈厉声嘶吼。
他身上的那些图画好似看到天敌一般,雷光照耀之处,纷纷被驱散。
法慈进阶法师的过程被神雷打断,看著身上不断逃窜的眾人,他哭泣道:
“你们不能走,你们怎敢走!”
“哈哈哈……父亲……娘子……师尊……”
不同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神態也跟著变化,不同的面孔不停转换。
这一张张面孔如玻璃般破碎,露出法慈的面目。
…………
太虚之中。
太溪几人望著寺庙里的一幕幕,有真人轻笑道:
“【神雷】一道,诛邪破祟,斩妖伐庙,果真是对付这群释修的一把好剑。”
齐绍凝意有所动,沉声道:
“李无虽能斩去此世摩訶之身,但只是叫他前功尽弃,丟掉几世命数,但依旧可从头再来,我们要不要……”
太溪真人摇摇头道:
“师尊吩咐,叫我莫要动手,让这摩訶把几世命数丟掉就好。
“更何况他想要重新凑齐这些命数,少说也要百年光景,足够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便闭口不言,静静地望著下方,同时手中不断掐著法诀,神通交织,隔绝此方天地。
…………
庙內。
李无凭藉著筑基法器【金光宝镜】不断压制著法慈,叫他痛苦不已,无法突破法师之位。
但有几世命数傍身,李无一时半会也难以彻底將他击杀。
法慈勉强维持著乱窜的命数,嘴里不停大喝道:
“你被骗了!你被利用了!你若是杀了我,没了用处,你会成为其他道统突破紫府的工具!”
“要你说!”
李无双手一压,加大力道。
“我左右都是一死,先拉你个禿驴垫背!”
李无清楚,那些紫府真人肯定在某个角落看著这里,所以他如今所作所为都是做给他们看的。
法慈支撑了数个时辰,终於是渐渐抵挡不住,身上出现诸多裂纹,法身开始坍塌,乒桌球乓地碎裂一地。
李无缓缓收起【金光宝镜】,走到那一堆碎石前,捡起一枚珠子,猛地一捏,化作齏粉。
“真是难杀!”
他长舒一口气,感受著见底的灵气,准备先打坐恢復灵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