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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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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问道遗蹟
    第585章 问道遗蹟
    竹林里的风停了。
    隔音禁制將亭中与外界隔绝,连竹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秦陆心绪流转。
    拦顾愷。
    金丹宴上,当著合一派上下,拦住一名金丹修士。
    这不是小事。
    而且,为什么要拦呢?
    “为什么?”秦陆直接问。
    江怀玉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石凳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兄,你可知道我父亲究竟是怎么出事的?”
    秦陆眉头微动:“你之前说,他探索秘境得到一本功法,功法中有禁制,侵蚀神魂。”
    “那是骗外人的。”江怀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真相是,二十年前,我父亲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蹟时,意外获得一部问道遗蹟的残卷。”
    问道遗蹟。
    秦陆想起书籍上曾记载过。
    此乃上古大能坐化后封存的毕生所学与宝物,东洲无数修士寻找多年都未曾找到的隱秘之地。
    “那部残卷,是寻找问道遗蹟的关键线索。我父亲得到后秘而不宣,本想暗中研究,等时机成熟再公之於眾。但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
    “谁走漏的?”
    “我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人,合一派大长老,顾合欢。”
    秦陆瞳孔微缩。
    顾合欢。
    顾愷的父亲。
    合一派如今的代掌门,金丹后期修士。
    “顾合欢覬覦残卷,但他知道正面抢夺不是父亲的对手。於是他勾结炼血堂堂主方晋,设计让我父亲在修炼中走火入魔。”
    江怀玉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秦陆看见她交握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方晋提供了一种邪功,名为噬魂引。这种功法能够侵蚀修士神魂,让人渐渐失去神志。顾合欢將噬魂引混入父亲的修炼功法中,父亲不知有诈,修炼后神志受损,修为从金丹后期跌落到金丹中期,且时清醒时癲狂。”
    “顾合欢趁机以掌门修炼禁术走火入魔为由,將父亲囚禁於后山禁地,对外宣称掌门闭关衝击更高境界。实际上,后山禁地布满了顾合欢亲手设下的禁制,父亲被锁在禁地深处,不见天日,至今已二十年。”
    秦陆沉默。
    他想起了孙小六说的那些话。
    掌门闭关二十年从未出来过,大长老代管宗门事务。
    那孩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印证江怀玉的敘述。
    “当时我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少女。父亲出事后,顾合欢接管合一派,我虽觉得蹊蹺,但没有证据,也不敢质问。直到有一天,我在父亲的旧物中发现了他留下的密信。”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指尖轻轻摩挲。
    “父亲不知何时察觉了异样,密信里写明了顾合欢与方晋勾结的经过,写明了噬魂引的来歷。我看了密信之后,第一反应是去找顾合欢拼命。但我知道那是送死。顾合欢是金丹后期,我当时只是筑基初期,十个我加起来都挡不住他一掌。所以我忍了。”
    “那之后呢?”
    “那之后,我察觉不对,怕他是想斩草除根。於是我连夜逃出汉国,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枚密信。”
    秦陆想起当年在望月湖时,顾愷追著问他江怀玉下落的情景。
    “流落在外二十年。”江怀玉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在越国、吴国、燕国辗转,后又到了大烈、悬天城、大漠。我將仇恨深埋心底,日復一日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回来救父亲。”
    “你忍了二十年。”
    “我忍了二十年。”她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请大烈或悬天城的人帮忙?”秦陆问。
    江怀玉摇头:“请外人插手宗门內务,是大忌。且顾合欢对外一直以代掌门自居,將合一派经营得铁桶一般。我若带外人来攻,他不会认罪,只会咬死父亲修炼禁术走火入魔,反倒是我成了外人。”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请外人代价太大。金丹后期修士,要请动同等修为甚至更高修为的人出手,代价不是我能承受的。”
    “所以你忍到突破金丹才回来。”
    “对。突破金丹后,我有了正面与顾合欢叫板的资格。但我仍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不能硬碰硬,只能设局。”
    “设局?”
    “金丹宴。以庆贺我突破金丹为名,將各方势力引到合一派来。顾合欢为人谨慎,若只请本门中人动手,他必然戒备森严。但金丹宴不同一东洲十六国有不少人认识我,知晓我是江天澜之女。若我设宴请他们来,顾合欢便不敢轻举妄动。”
    秦陆明白了。
    “你请我来,也不只是赴宴。”
    “对!”江怀玉坦然承认,“金丹宴上,我会逼迫顾合欢露出马脚。届时需要用武力控制住他,才能逼迫他交出后山禁地秘钥,救出父亲。但我一人绝不是他的对手。我需要帮手。”
    秦陆沉默片刻,开口道:“顾合欢是金丹后期。韩武虽是筑基圆满,但不是金丹。我虽是修真大会筑基魁首,但想要拦住一名真正的金丹,仍旧很吃力。就算加上韩武和你,三人对一名金丹后期,能有多少胜算?”
    “不止三人。”江怀玉道,“合一派七个金丹中,有三个人是信服我父亲的。”
    秦陆眉头微挑。
    “二长老程易,三长老陆明河,四长老苏静秋。这三位长老都是我父亲当年的旧部,这些年对顾合欢把持宗门敢怒不敢言。我回山后暗中联络了他们,他们已同意在金丹宴当日帮忙。”
    秦陆迅速计算。
    江怀玉是金丹初期,加上二长老程易、三长老陆明河,这两人都是金丹中期。
    再加上四长老苏静秋,金丹初期。
    四个金丹对顾合欢一个金丹后期,虽不能说稳胜,但至少不落下风。
    “另外,我还特意请来了几位好友。”江怀玉继续道,“一人是悬天城结识的好友,金丹中期,名叫余別寒。韩武虽是筑基圆满,但战力不俗,可以替你分担一部分压力。还有一位是越国好友,名为勾无忌,你应该见过他。”
    秦陆眉头一挑。
    勾无忌此人,在修真大会上击败了周曦,秦陆对他有点印象。
    听完江怀玉的话,秦陆快速盘算。
    这样一来,己方金丹战力便有江怀玉、程易、陆明河、苏静秋、余別寒、加上他自己和韩武以及勾无忌三个筑基巔峰战力。
    这个阵容,確实算是强悍了。
    “顾合欢那边————”秦陆问。
    “管理药园的五长老是由顾合欢提携的,应该会帮他,然后加上他的儿子顾愷,应该会有三名金丹战力。而顾愷,我想请你拦住他。”
    秦陆眉头微动:“为何是我?”
    “因为顾愷修炼的功法与法器都是顶尖品级。韩武虽强,但终究是筑基圆满,对上顾愷凶多吉少。而秦兄你是修真大会筑基魁首,你们二人联手,定能拦住他。”
    秦陆沉默。
    “你不需要打败他,只需拦住他,不让他带人去支援顾合欢。程易长老与陆明河长老加上余別寒,只需片刻就能控制住顾合欢。届时大局已定,顾愷便无力回天。”
    “控制住顾合欢之后呢?”秦陆问。
    “逼迫他交出后山禁地秘钥。有了秘钥,就能进入后山禁地,救出我父亲。届时父亲若是神志尚存,由他出面,合一派上下便不会再听顾合欢號令。父亲虽修为跌落,但他在合一派的威望仍在。加上程易、陆明河几位长老的支持,合一派便能重回正轨。”
    秦陆看著江怀玉。
    她在说这番话时条理清晰,显然是计划已久。
    “若你父亲神志不清呢?”
    江怀玉握紧拳头:“不会的。父亲当年留密信时,神志尚存。禁地虽有禁制,但以父亲的修为,不会彻底失去神志。”
    “你的计划听上去很周全。”秦陆缓缓开口,“但我有一个问题。顾合欢能在合一派代掌门二十年,他的手段不会只有明面上这些。你把三位长老和几位金丹好友都算进去,可你有没有想过,若顾合欢也请了帮手呢?”
    江怀玉眼神一凝:“你是说炼血堂?”
    “你刚才说,顾合欢与炼血堂堂主方晋勾结。若他察觉金丹宴有异,提前通知方晋带人来呢?”
    江怀玉摇头:“金丹宴当日,合一派山门封闭,只允许持有请柬的宾客入內。炼血堂与合一派有仇,方晋不可能带人大摇大摆进来。且顾合欢若敢公然与炼血堂勾结,便是自掘坟墓。他代掌合一派二十年,靠的是名正言顺四个字。他若公开勾结外敌,那些中立的长老和弟子便不会再听他的。”
    “暗中潜入呢?”
    “后山禁地有阵法守护,外人无法潜入。山门各处皆有禁制,炼血堂的人若想强行闯入,合一派的护山大阵会立刻示警。届时程易长老和陆明河长老可以调集弟子阻击。这一点,我也反覆考量过。”
    秦陆微微点头。
    江怀玉確实考虑得周全。
    “你让我想想。”秦陆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望著竹林深处。
    竹影在月光下摇电,斑驳光影落在他肩头。
    江怀玉忍辱负重二十年,就是为了今日。
    她本不必回来。
    她已突破金丹,在悬天城或者大烈都能过得不错。
    但她回来了,是为了救她的父亲。
    这和秦陆有些关係。
    当年江怀玉在慈云山小住,秦陆便觉得此女心性不凡。
    后来她流落在外二十年,一个人在大漠混跡十年,突破金丹后仍不忘救父。
    这份韧劲,秦陆打心底认可。
    更关键的是,江怀玉信得过他,才会將这么重要的计划告诉他。
    此刻若拒绝,那便不是秦陆了。
    他转过身。
    “你具体打算怎么安排?”
    江怀玉眼睛一亮,知道秦陆这是答应了。
    她快步走到秦陆身边,压低声音:“金丹宴在合一派主峰玄岳峰举行。届时合一派六名金丹都会到场,各方宾客也会齐聚一堂。按照惯例,金丹宴开始前,顾合欢会以代掌门身份致辞。”
    “我会在致辞间隙打断他,当眾说出当年真相。那时在场宾客都会听见。顾合欢必定矢口否认,但我有父亲留下的密信为证。当著眾人面將密信內容公布,他便百口莫辩。”
    “然后呢?”
    “然后程易长老会以宗门执法堂的名义上前,要求顾合欢交出后山禁地秘钥配合调查。顾合欢不会束手就擒,届时他会出手。一旦他出手,程易长老、陆明河长老加上余別寒,便会联手困住他。”
    秦陆点头:“那顾愷呢?”
    “顾愷不会坐视他父亲被困。他必定会带人上前救援。届时,就需要你帮我拦住他,不让他靠近顾合欢。”
    秦陆点头:“那位五长老呢?”
    “我交给了韩武与勾无忌,他们二人联手,可以拦得住五长老。”
    “那你哪位四长老呢?”
    “她会控制在场宾客,防止有人趁乱生事。金丹宴上的宾客大多是中立方,他们不会插手合一派內务,但若有人想趁火打劫,苏静秋能镇住场子。”
    秦陆心中將整个计划理了一遍。
    江怀玉当眾揭露顾合欢,程易、陆明河、余別寒联手困住顾合欢。
    他拦住顾愷,韩武与勾无忌拦住四长老。
    苏静秋控制场面。
    秦陆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能在四名金丹手下撑多久?”
    江怀玉没立刻回答。
    “不要太轻敌。”秦陆沉声道,“顾合欢能在合一派代掌二十年,靠的不只是灵力和权势。”
    江怀玉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秦兄说的是,我会多留一手。”
    她沉默片刻,问:“秦兄可还有疑虑?”
    秦陆想了想:“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怀玉伸出手。
    秦陆看著她的手,想起二十年前在矿洞里,她也曾这样伸手拉过他一把。
    他伸出手,与她击掌。
    “明日金丹宴,拜託你了。”江怀玉道。
    “我既答应你,便会做到。”
    江怀玉点了点头,隨即撤了隔音禁制。
    竹林的沙沙声重新涌入耳中,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灵灯的光芒。
    两人並肩走出竹林,没再说话,在岔路口分了手。
    秦陆回到驛馆院中,在石凳上坐下。
    夜已深,合一派山中的灵灯还亮著,將山道映得通明。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碎岳剑,搁在膝上,以一块软布慢慢擦拭剑身。
    淡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剑脊处那道细细血槽隱隱有灵光流转。
    剑柄处的古木握感温润,微弱的剑灵波动从掌心传来。
    放下碎岳剑,他又取出那两柄剑——赤水剑与幽影剑。
    这两柄剑跟了他许多年,虽不是天罡法器,但剑意已与他心意相通。
    他取出磨剑石,沾了灵泉,一下一下打磨剑刃。
    沙沙声在安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磨完剑,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回元丹服下,盘坐石凳上调息。
    体內金罡缓缓运转,隨著他的呼吸,每一寸肌骨都在吞吐天地灵气。
    他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明日要拦顾愷,不是切磋,是真正的金丹级对抗。
    顾愷是顾合欢独子,是元婴势力下的天才,修炼的功法与法器皆是顶尖品级。
    拦他,不是易事。
    但秦陆並不畏惧。
    金身诀第六重圆满后,他的肉身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甚至比许多金丹初期的炼体修士更强。
    顾愷虽强,但他的底牌也不止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