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些灵石。”
陆寻从储物戒掏出灵石递给苏白。
苏白將灵石在掌心排开。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刻下一道道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很浅,浅到几乎看不清。
但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了灵石的灵力节点上。
片刻之后,那几块灵石微微发光,符文流转,形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引爆阵。
苏白將灵石递给陆寻,指了指岩石的方向。
“放到他附近,越近越好。別让他发现。”
陆寻接过灵石,无声地从树上掠下,身形在密林中穿梭。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连落叶都没有发出声响。
五十一万斤的力量让他的身体轻盈如羽。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没有枯叶的泥土上。
他靠近那块岩石,在黑雾的边缘停下。
黑雾中,他能隱约看到一道蜷缩的身影。
那个异域修士正在疗伤,黑色的雾气缠绕著他的身体,修復著他身上的伤口。
他的呼吸很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带著一丝颤抖,显然受伤极重。
陆寻距离他不到十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
那种冰冷、狂暴、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气息。
他蹲下身,將那几块灵石轻轻地放在岩石的缝隙中,然后无声地退回。
苏白接过引线,手指按在龟甲上,龟甲上的符文与灵石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鸣。
他將手指轻轻一弹。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那几块灵石同时炸开,火光冲天,碎石飞溅,地面剧烈颤抖。
岩石下方的那道黑色身影猛地弹射出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的身上还缠绕著黑雾,但黑雾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他的气息也弱了几分。
天空中,那些飞禽被爆炸声惊动了。
“在那边!”
“別让他跑了!”
数百只飞禽同时调转方向,朝著爆炸的方向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片乌云压顶。
坐在飞禽背上的人纷纷取出兵器,灵气涌动,杀意瀰漫。
异域修士的脸色变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寻和苏白藏身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
但他来不及找他们算帐,因为那些飞禽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密林深处逃去。
陆寻和苏白趁机从树上掠下,跟了上去。
苏白的手指在龟甲上飞快地划动。
一道道符文从龟甲上飞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將他们的气息遮蔽得严严实实。
身后的密林中,爆炸声、喊杀声、飞禽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那些飞禽显然已经追上了那个异域修士,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陆寻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异域的修士,在九天十地的土地上,被九天十地的修士围剿。
这本该是让所有九天十地修士都感到痛快的事,但他这时候却来不及多想。
苏白跟在他身后,手中的龟甲还在发光,还在维持那道遮蔽气息的屏障。
“跑!”
苏白低喝一声,脚尖点地,速度更快了几分。
陆寻將龙象之力运转到双腿上,金紫色的光芒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忽然,天空中,那只体型最大的飞禽猛地调转方向,一股强大的神识朝著两人的方向扫了过来。
那神识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切割著他们所过之处的一切。
陆寻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神识,他认得。
是那些围剿异域修士的人中的一个。
境界远在他们之上。
“糟了。”
苏白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手按在龟甲上,龟甲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道光芒从龟甲上涌出,化作一道光幕,將两人笼罩其中。
那道神识扫过光幕,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苏白鬆了一口气,但他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发现我们了,只是暂时没空理我们。”他的声音很低。
“快走,等他们解决了那个异域的,就该轮到我们了。”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风声和脚步声中。
陆寻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双腿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种被强者神识锁定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苏白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手中的龟甲始终没有放下。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手中的龟甲始终没有放下。
他蹲下身,將龟甲放在地上,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
龟甲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光芒,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朝著四面八方扫去。
片刻后,苏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到他了。东南方向,大约三百里。”
陆寻深吸一口气,將龙象之力运转到双腿上,金紫色的光芒在脚底流转。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復,但他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东南方向掠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不敢靠得太近,始终保持著足够安全的距离。
苏白的龟甲如同一个精准的雷达,將那个异域修士的位置、气息、甚至心跳的频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异域修士又换了一个藏身之处。
一处废弃的矿洞,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他钻了进去,用黑雾將缝隙封住,然后蜷缩在矿洞深处,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的灵气,试图修復他那残破的身躯。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弱了,心跳也变得紊乱,但他的意志还在,他的本能还在,他的求生欲还在。
陆寻和苏白蹲在矿洞上方的一座山崖上,低头看著那条被黑雾封住的缝隙。
苏白又从陆寻那里拿了一些灵石,飞快地刻上符文,做了一个简陋的引爆阵。
然后猛地一弹。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矿洞的洞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从里面弹射出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又来了!”
“追!”
天空中,那些飞禽还没有走远。
爆炸声再次將它们引了过来,数百只飞禽铺天盖地,杀气腾腾。
异域修士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那是绝望,一种被猫捉老鼠般戏耍后的绝望。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寻和苏白藏身的方向。
但他没有时间找他们算帐,因为那些飞禽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他只能逃。
又是数千里。
异域修士再次找到藏身之处,陆寻和苏白再次跟上去,再次引爆灵石,再次引来追杀。
一次又一次,异域修士被他们从藏身之处炸出来。
被那些飞禽追得满山跑,每一次都狼狈不堪,每一次都伤上加伤。
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他试过改变方向,但无论他逃到哪里,那两个可恶的人类总能找到他。
他试过隱藏气息,但无论他將气息压得多低,那两个可恶的人类总能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
他试过设下陷阱,想要反杀那两个可恶的人类。
但每一次他们都能提前察觉,远远地躲开,然后继续炸。
他的伤势越来越重,黑雾越来越稀薄,气息越来越弱。
他的本源之力在一次次的透支中飞速消耗,他的生命力在一次次的爆发中不断流逝。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逃了多少次了,也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追兵了。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能甩掉他们。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但每一次,爆炸声都会在他耳边响起,那些该死的飞禽都会铺天盖地地扑来。
他恨。
他恨那些飞禽,恨那些追杀他的修士,恨那两个躲在暗处不断引爆灵石的可恶人类。
但他最恨的,是自己的身体。
他的本源之力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的生命力已经快要枯竭了,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第八次。
苏白从龟甲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好了。再来一次,他应该就撑不住了。”
陆寻点了点头。
他的灵石已经快用完了,但足够最后一次。
轰——
异域修士再次从藏身之处被炸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逃。
他的黑雾已经彻底消散了,他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残破不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像一棵隨时会被风吹倒的枯树。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寻和苏白藏身的方向,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
那些飞禽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没有跑,而是迎著那些飞禽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作无数根黑色的锁链,朝著那些飞禽射去。
那些锁链比之前细了很多,也慢了很多,但它们的威力依然恐怖。
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被锁链缠住,身体瞬间僵硬,脸色发黑,生机在飞速流逝。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敌人太多,太强。
那些尊者境的修士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们联手催动阵法,金色的光线织成一张大网,將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然后数道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轰来,狠狠地砸在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上。
异域修士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肤到骨骼,一块一块地碎裂,如同碎裂的瓷器。
他的眼睛还睁著,死死地盯著陆寻和苏白藏身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然后,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跑了。
“追那边!”
“別让他跑了!”
天空中,那些飞禽朝著一个方向追去。
那里有异域修士的气息。
苏白看著陆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陆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灵石,將一缕黑暗之力注入其中。
那股黑暗之力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足以让那些追杀者对异域修士的气息產生误判。
陆寻將灵石放在地上,苏白在上面刻了几道符文,灵石微微发光,然后缓慢地朝远方飞去。
“走吧。”苏白低声说道。
两人朝著相反的方向掠去。
那个异域修士就躺在他们身后的碎石中,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苏白蹲下身,將龟甲按在异域修士的身上。
龟甲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光芒,將他的气息完全遮蔽。
远处天空中,那些飞禽追著那块灵石飞了很远。
当它们终於发现那块灵石只是一个诱饵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该死!被骗了!”
“他们肯定没离开这里!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老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愤怒和不甘。
数百只飞禽再次散开,在密林中来回巡视,这一次的搜索比之前更加仔细,更加密集。
陆寻和苏白躲在矿洞深处,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异域修士躺在他们脚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还睁著,死死地盯著他们。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苏白从异域修士的手指上取下那枚储物戒,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將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满是震惊。
“怎么了?”陆寻低声问道。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枚储物戒递给他。
陆寻接过储物戒,將神识探入其中,然后他也愣住了。
储物戒里的空间大得惊人,至少有数百丈方圆。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
灵石堆积如山,上品灵石、极品灵石,甚至还有几块纯白色的灵晶,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灵药数不胜数,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龙血草、凤尾花,还有一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珍稀灵药,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妖兽材料堆积成山——蛟龙的鳞甲、金翅大鹏的羽毛、玄龟的甲壳。
甚至还有一具完整的麒麟幼崽的骨架,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兵器、法器、盔甲、丹药、阵旗、阵盘、符文石、灵液。
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陆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异域修士,到底搜颳了多少资源?
他在星衍州肆虐了多久?
这些天材地宝,是从多少城池、多少家族、多少无辜的修士手中抢来的?
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浸透了多少人的鲜血?
那些数不胜数的灵药,埋葬了多少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