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价菜单
经过一个日夜的赶路，陆寻和苏白终於见到了远处天际升起的城池轮廓。
那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城墙高耸，垛口分明，隱隱有符文的光芒在墙面上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异域铁之下城池破碎，生机绝灭，山河改道。
根本没办法確定自身所在。
现在终於看到完成城池。
有城，就有人。
有人，就能打听到星空古界的方位。
很快，两人来到城池近前。
城门高大巍峨，门楣上嵌著一块巨大的青石匾额，上面刻著三个大字—“天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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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刚劲有力，笔锋如刀，显然出自强者之手。
城墙是新砌的，石缝间还残留著灵液的痕跡。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防御阵法，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苏白打量著城墙，低声说道：“看样子是一座新建的城池。”
陆寻点了点头。
从城墙的崭新程度和符文的完整度来看，这座城建成不过数月，最多不超过一年。
能在战后这么短的时间內建起一座如此规模的城池，背后势力不容小覷。
“走吧，进城打探情况。
两人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有挑著担子的商贩，有背著行囊的散修，还有骑著灵兽的修士，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十几个身穿黑色甲冑的守卫站在城门两侧，手中握著长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进城的人。
“站住！”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了陆寻和苏白，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
“入城费。”
陆寻从储物戒中掏出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他在天渊城、神州城都是这个价。
一人一块，两人两块，他给十块已经是多给了。
守卫接过灵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点？”他將灵石在手中掂了掂。
“你们当打发叫花子呢？”
陆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和苏白进城，十块灵石还不够？
“入城费多少？”他问道。
守卫伸出两根手指，在陆寻面前晃了晃。
“每人一万。两个人，两万。”
“两万？”陆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之前进过的城池，入城费一般就是一块灵石，贵的也不过三块五块。
两万灵石，够在天渊城舒舒服服住好几年了。
“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守卫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用长矛指了指城门上方的匾额。
“天元城是天龙宗和归元宗为首的几大顶尖势力刚刚修建的，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
城中设施齐全，阵法完备，是方圆百万里內最安全的城池。
两万灵石进城费，已经是看在你们是散修的份上打了折的。
不想进去就滚蛋，没人求你们进城。”
陆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万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从那个异域修士的储物戒中，他光极品灵石就得到了数百万块，下品灵石更是堆积如山。
但他不想被人当冤大头宰。
这种坐地起价的行径，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苏白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说道：“陆兄，算了。抓紧確定方位，去星空古界最重要。
两万灵石，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陆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苏白说得对，比起两万灵石，时间更重要。
他们已经在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能再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万灵石，装在一个布袋里，扔给守卫。
守卫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和善了许多。
“小子，算你识相。进去吧。”
陆寻和苏白大步走进了城门。
身后，守卫的喝声还在继续：“下一个！入城费两万，灵石不够的，灵药、法器也行，按市价折算！”
城中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卖灵药的、卖兵器的、卖灵兽皮的、卖丹药的，各种店铺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如果不是城墙上那些崭新的符文还在发著光，陆寻几乎以为这里从未经歷过战爭。
“有人跟著我们。”
苏白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陆寻能听到。
他的自光没有朝后看，脚步也没有任何变化。
陆寻也察觉到了。
从他们进城开始，就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缀在他们身后，保持著大约三十丈的距离0
那两个人很小心，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陆寻的感知力远超同阶，根本发现不了。
“两个列阵境。”陆寻低声说道，脚步不停。
“应该是城门口就盯著了，专门盯著我们这种出手阔绰的外来人。”
“先找个酒楼，看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苏白说著，目光扫过街道两旁。
“清风阁。”陆寻指了指前方一座三层高的酒楼。
酒楼门面气派，雕樑画栋，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几个小二正在门口招呼客人。
两人快步走进酒楼。
身后那两道气息在酒楼门口停了下来，犹豫了片刻，然后跟了进来。
酒楼的一楼是大厅，摆著几十张桌子，座无虚席。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热闹中带著一丝乱鬨鬨的嘈杂。
小二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楼上请！二楼有雅座，三楼有雅间，清静！”
“二楼。”苏白说著，跟著小二走上楼梯。
陆寻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楼大厅的角落。
那两个人也进来了，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假装在等菜。
二楼比一楼安静了许多，十几张桌子只坐了一半的客人。
小二將两人领到靠窗的位置，擦了擦桌子，递上菜单。
“客官，这是本店的招牌菜，您看看。”
陆寻接过菜单，翻开第一页，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蒸鯪鱼——十万灵石。
鯪鱼不过是普通的灵鱼，搬血境的妖兽，在外面的集市上，一整条活的也就卖几百块灵石。
这里一盘清蒸鯪鱼就要十块，翻了数百倍。
他继续往后翻。
红烧雪熊掌——二十万灵石。
雪熊是洞天境的妖兽，在外面的市场上，一对雪熊掌最多也就卖几千灵石。
这里一只要二十万，翻了不知多少倍。
“老板，你们这是將普通灵肉当龙肝凤髓卖吗？”
陆寻抬起头，看著小二。
苏白拿过菜单，翻了几页，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一顿饭，少说也要百万灵石。
百万灵石，够在普通城池买数座宅院了。
小二赔著笑脸，解释道：“二位客官见谅。
天元城是天龙宗和归元宗为首的几大势力联合修建的，光是城墙上的防御阵法就耗费了数百亿灵石。
城中一砖一瓦都是从各大州运来的，人工、材料、阵法师的酬劳，哪一样不是钱？
所以城中的物价確实比外面高一些，但绝对物有所值。”
“这也太高了。”
苏白將菜单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陆寻。
陆寻沉默了片刻。
他的储物戒中灵石堆积如山，都是从那个异域修士身上缴获的。
那些灵石，每一块都沾著九天十地修士的血。
花在这里，总比留在储物戒中发霉强。
况且，他们需要打探消息，需要一个吃饭的地方，需要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环境。
“点吧，也不差这几个钱。”陆寻说。
苏白点了点头，將菜单递迴给小二。
“这个，这个，这个————”陆寻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
“再来一壶最好的灵酒。”
小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见过不少出手阔绰的客人，但像眼前这位，连价格都不问就点了一桌子菜的，还真不多见。
他连忙记下菜名，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客官，要不要再看看价格？”
“上吧。”陆寻摆了摆手。
小二喜笑顏开，转身下楼，脚步声轻快得像在跳舞。
两人坐在窗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二楼的其他客人。
几桌客人看起来都是散修，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埋头吃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陆寻知道，那两个人还在楼下，还在等著。
“他们跟得很紧。”苏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应该是衝著钱財来的。”
“两万灵石的入城费，眼睛都不眨一下，换作是我，我也会跟。”
陆寻將手伸进怀中，摸了摸那枚储物戒。
“让他们跟吧。等我们打听到消息，直接传送走。”
苏白点了点头，將茶杯放下。
不多时，小二端著托盘上楼，一盘盘菜餚摆满了整张桌子。
清蒸鯪鱼、红烧雪熊掌、灵菇燉山鸡、清炒龙鬚菜————
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色香味俱全，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灵酒呈琥珀色，倒在杯中，酒香四溢，光是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陆寻夹了一块雪熊掌，放入口中。
肉质软糯，入口即化，浓郁的灵气在口中炸开。
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滋养著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贵，但味道確实不错。
“好吃。”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苏白倒了两杯灵酒，一杯递给陆寻，一杯自己端起。
“陆兄，请。”
“请。”
两人边吃边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对方能听到。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將整条街照得通明。
一楼的喧闹声渐渐小了，那两个人的气息还在，一动不动。
陆寻將最后一块雪熊掌塞进嘴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走吧。该问正事了。”
“掌柜的可知道星空古界？”
掌柜的正在柜檯后面拨弄算盘，听到陆寻的问话，手指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二位客官是要去星空古界？”
陆寻和苏白看著他，没有说话。
掌柜的脸上堆起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们。
从穿著到气息，从语气到出手的阔绰程度。
片刻之后，他大概是得出了结论，笑容更深了几分。
“不瞒二位客官，城中就有去往星空古界的传送阵。
“9
掌柜的放下算盘，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压低了声音。
“最近天元城来往人眾多，就是因为星空古界的星空试炼路开启了。
各大势力的天骄、散修中的佼佼者，都在往这边赶。
想必二位也是去星空古路吧！”
苏白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侧过头，看著掌柜的眼睛。
“星空试炼路不是千年一开吗？我记得最近一次开启，才过了一百年不到吧？”
掌柜的摇了摇头，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是从几大势力传出来的消息，至於是真是假，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但传送阵那边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传送过去，这是实打实的。
二位若是想去，可以去西北方向的传送阵看看。
那里聚集了大量要去星空古界的人。”
陆寻和苏白对视一眼，没有再问。
陆寻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块极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多谢。”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將灵石收进袖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二位客官慢走，祝二位在星空试炼路上一举夺魁！”
两人走出客栈，夜风迎面扑来，带著一丝凉意。
街上的灯笼將整条路照得通明，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两旁的店铺还在营业，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那两道气息还在。
保持在百丈左右的距离，不急不慢地缀著。
“往西北方向走。”苏白低声说道，脚步加快。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行人渐渐稀少，店铺也渐渐稀疏。
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高大的建筑，有的像府邸，有的像宗门的驻地，门口都有守卫把守，气息不弱。
陆寻注意到，那些守卫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没有阻拦。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陆寻和苏白踏入开阔地的瞬间，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身后那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人呢？”
左边那人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困惑。
他站在开阔地的边缘，目光在黑暗中扫视，搜寻著陆寻和苏白的身影。
他们明明看到那两个人刚才还在，怎么一眨眼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