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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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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嫁祸血鱷老祖
    何啸天闻听,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顿觉十分尷尬。他不愿暴露青玄重华经之秘,毕竟此经涉及太乙剑派那一桩大丑事。便只好哼哼唧唧,想要搪塞过去。
    李道谷笑了笑道:“却是老夫孟浪了,修行之事岂容外人插嘴询问?对不住贤侄了!”
    何啸天道:“岂敢!”李道谷又深深看了陈霄一眼,毕竟出身太乙剑派之人,却练得一身死气,宛如魔道修士,太也罕见。
    何啸天岔开话头道:“既然李师叔爱子之死已有线索。事不宜迟,何不儘快动手?”
    李道谷面色一沉,道:“老夫亦作此想。就请贤侄隨我去吧。也好做个见证!”
    何啸天答应下来,对陈霄与童沛然道:“你二人也隨我同去,也好长一些见识。这等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火鸦老祖暗中撇嘴道:“不就是个区区脱劫级数?这等人物当年老祖麾下要多少便有多少。又值当几何?”
    童沛然满心雀跃。十分兴奋,只等看沧浪剑派与那什么匿杀楼的头人大战一场,杀得血流成河。陈霄却是毫不在意,再配上一脸死气,简直宛如殭尸。
    李道谷行事亦是风风火火,当即传命下去,只带了谢万倾与石宏两个,再加几名亲隨弟子。接著大袖一挥,足下凭空升起一排大浪,其中剑气翻飞,剑意森森,裹住眾人,望空飞走。
    李道谷施展沧浪剑典之中剑术。陈霄也不由大感兴趣。这沧浪剑典直指阳神,乃是无上剑道宝典,由脱劫级数人物施展出来。其中剑道精义之展示。足可令眾人目眩神驰!
    陈霄游目望去,就见身外一蓬无穷海浪,层层而生。水汽之中生出剑气。条条剑气穿梭,復又编织成无穷大浪,激盪排空,忖道:“这般剑道气象,才不愧为沧浪二字。果然,这沧浪剑典的剑术,纯以大力压人。修成无边法力。
    演化汪洋剑气,不论敌手是谁,只消將这般无穷剑气之浪一扑而去。便能將敌手或杀或剐,任意成擒,李道谷以脱劫级数,施展此剑,便有如此气象。若是阳神大能亲自施展。该是一种何等场面?”
    他心中本就有两部法门,一部乃是玄一吞海功,另一部便是沧浪剑典前两层修炼之法。
    此典还是得自內陆之中,隱杀楼另一座分坛,被他暗记於心,当下先將沧浪剑典前两层的法门重新温习一遍,再看李道谷施展沧浪剑术,便已然有几分收穫。再將玄一吞海功与沧浪剑典法门相比较,心中更有领悟。
    暗道:“玄一吞海功也好,沧浪剑典也罢还有我得自麻成的玄水真诀,如今已可断定,二者皆是同出一源,只怕都是当年从龙宫之中流传出来的上乘法门。
    只不过玄一吞海功依旧是原汁原味,为妖族修士量身打造,人族修士万难修炼。而玄水真诀与沧浪剑典,则是被人族大能之士重新改造。化为能供人身修炼之无上法门。玄水真诀倒也罢了。沧浪剑典不知是被沧浪剑派哪一位精才绝艷的祖师重新创设,借之证就阳神,这一份资质手段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炼气九层之中,筑基与凝真之境,乃是夯实道基之手段,尤其凝真之境,更要凝结真符真种。
    陈霄细细体悟沧浪剑典之中真符真种凝结之法,却不敢当著李道谷之面修行。但眼界也自不同,他双目一睁,满是死气的目中,射出两道金光。穿破重重剑幕,寻到一道剑气,仔细打量。
    那剑气虽无时无刻之间,皆在变换之中,却也逃不出陈霄目光注视,陈霄凝神之间,那一道剑气渐渐放大,现出內中重重真气运转之道。
    炼气士凝练真种真符之后,只会存于丹田。化为一道本命法力,轻易不会祭出体外,只会在丹田之中藉由真符操驭真气。因此陈霄只能观瞧真气、剑气变化,却不能查探到李道谷运法之时,真符真种如何运转。
    但他有沧浪剑典前两层法门,这一步根本不需要。只需仔细官桥剑气如何运转,对他而言便是一个极大助益!在陈霄眼中,正有无数剑气来回变换。演化无穷,当真令人目不暇接。不多时,已然沉浸其中。
    但片刻之间,忽然全身一震。原来李道谷已然收了剑气神通。就算西华岛再大,在脱节级数高手眼中,也不过是巴掌大小,顷刻而至。
    陈霄自觉悟功法之中醒来,不觉甚是遗憾。只观瞧了片刻功夫。面对沧浪剑典真气运行之道有了极大领悟,若能再多瞧一会……
    陈霄隨即將这个念头拋诸脑后,毕竟有李道谷这等级数。亲身演练沧浪剑法的机会少之又少。一个不慎被他瞧出端倪,便是杀身之祸,做人不可贪多,能瞧出许多妙用,已算侥倖。
    李道谷收回剑气,原来已抵达目的地。眾人面前乃是一座石楼,高有七层,此地亦属西华岛范围,只是已接近岛屿边缘,临近大海汪洋。
    陈霄见李道谷所寻隱杀楼之头人,並非那申屠豹。只暗暗点头,其实就算李道谷要寻申屠豹的麻烦,陈霄也无所谓,一来与申屠豹只是萍水相逢,二来申屠豹此时早就该远离西华岛。他若执意留下,便是自家寻死,也非陈霄所能庇护。只不过,既然隱杀楼被李道谷寻出了破绽,於情於理,总要给双方再加些猛药。
    陈霄心头一动,火鸦老祖嘎嘎大笑。其元灵已然化为一阵波动,悄然飞去!
    “嗯?”李道谷正要行动,忽觉一道无形波动似有似无,自身边掠过,不禁咦了一声。但四面望时,却毫无所觉。
    谢万倾忙道:“师父,怎么了?”
    李道谷不愿落了面子,摆手道:“无妨!万倾,石宏你们两个杀將进去,本座在此就等那廝出来!”
    李道谷早已打探清楚,那头人亦是金丹级数,有谢万倾与石宏两个动手,可谓稳操胜算。自家只需在外等候便是,何况还有何啸天这个外人在,
    自是要將派头做足。
    谢万倾与石宏领命,立刻架起剑光。轰入石楼之中,只听一声大响,谢万倾唯恐在师父面前丟脸,竟是用上了剑气雷音的手段。身剑合一之下,但闻一声雷响,一座七层石楼,竟是瞬间垮塌了三层!
    李道谷面上遮掩不住的得意之色,道:“贤侄啊,你看我这弟子,这剑气雷音的手段可还使得?”
    何啸天心头暗气。口中却笑道:“谢石兄真乃天纵之才!这剑气雷音的手段,乃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可惜修成之人却是万中无一,此固然是谢师兄天资颖悟,但李师叔调教之功,亦是功不可没!”
    李道谷哈哈大笑,得意到了极点。
    陈霄只看了一眼。被斩破的石楼,便垂下目光。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任何人出来。
    李道谷正自狐疑,只听谢万倾之声从石楼之中传出,叫道:“师父,你快来看!”
    李道谷心头一震,这弟子素来稳重,能令他如此失態,必有大事发生。忽然化作一道沧浪剑气,已闪入石楼之中!何啸天足下顿了顿,终究不曾跟去。
    石楼之中,已成一片废墟,灰尘阵阵。李道谷闪入其中,就见谢万倾与石宏两个呆呆望著一片石壁。
    谢万倾指著那石壁叫道:“师父你看!”
    李道谷闻言望去,就见石壁之上刻著一篇文字,起始乃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神;沧浪之水浊兮,可以御吾剑!”
    李道谷心头一震,叫道:“这如何可能!”这两句正是沧浪剑典总纲经文之开篇。
    李道谷心头怒郁之火越发高涨,將石壁上所刻文字一一读来,直气得双手颤抖。原来那石壁之上所记载的,正是沧浪剑典前两层修行法诀。与沧浪剑派內门所传一模一样,並无丝毫分別。落款之上却写著:“以此剑诀归还贵派,以结善缘!赤崖岛血鱷老祖留!”
    李道谷再也忍耐不住。反手一掌,轰的一声,石壁已然崩塌成无数石块碎屑!大喝一声,道:“你等出去,立刻给我寻找整个岛上隱杀楼所藏之人,不必问青红皂白,尽数诛杀。无论男女老幼,绝不可留一活口,速去!”
    谢万倾二人亦知兹事体大,立刻匆匆而去。沧浪剑典乃是沧浪剑派得以立足天下之根本。靠著这部剑诀,歷代高手层出不穷,自然將之视若锦禁臠。
    这隱杀楼头人所居石楼之中,竟然出现沧浪剑典前两层修行法门,且一字不差,分毫不错。只说明沧浪剑典已然外泄!
    此事任何一个名门大派所不能容忍。传扬出去,沧浪剑派歷代祖师所创下基业,只怕要在一日之间崩塌殆尽。因此李道谷立下杀心。若有一人瞧过这篇剑诀,便杀一人。若有十人瞧过,便杀十人。若有万人瞧过,便杀万人。就算被千夫所指,也要做成此事,杜绝沧浪剑典外流,绝无迴旋余地!
    李道谷吩咐之后,立刻以元神感应方圆数十里动静。却见只有一些毫无修为的凡人与一群散修,其体內並无丝毫沧浪剑气痕跡。
    本想將这些人尽数斩杀,想了一想,却又咬牙忍住,忖道:“有何啸天这个外人在,我若眼下动手,必会引其怀疑。不如先回岛主府中,再命谢万倾暗中下手不迟!”
    沧浪剑派根本剑诀泄露。此乃门中一大丑事,传扬出去,必会惹人耻笑,亦要损伤沧浪剑派威风。
    李道谷平復心情,不愿被何啸天看出破绽。此时他也暗暗后悔。为何非要將何啸天拉来?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被动。身形一闪,已然现身石斗之外。反手便是一掌推出,掌风所及,那一座七层石楼忽然从上至下碎裂成无数细小之极的石屑尘埃,被海风吹打而去,再无丝毫痕跡。
    如此还嫌不够,连同石楼地基,亦被李道谷一掌毁去。原址之上,现出一座深达十余丈的大洞!
    脱劫级数一掌之威,乃至於斯!
    何啸天一惊,不知李道谷为何突然发难。问道:“何事惹得李师叔生气?”
    李道谷面上若清风盈怀,毫不介意,却咬牙说道:“无事,这西华岛上又有谁?敢惹老夫生气?哈哈!”
    火鸦老祖早已笑得打跌,叫道:“你小子便是蔫坏,非要將沧浪剑典前两层功法刻於石壁之上,惹得李道谷惊疑不定。此时已是草木皆兵!”
    在石壁之上刻印沧浪剑典剑诀,自是出自陈霄之手笔,他一见这石楼,立刻就让火鸦老祖暗中飞去,將沧浪剑典前两层法门刻於石壁之上,目的便是为了嫁祸隱杀楼。
    何况这也不算嫁祸。沧浪剑典法门本就是他得自隱杀楼一处分坛。既然如此,何不利用一番挑拨离道骨与隱杀楼之战,总要给隱杀楼找些麻烦,他才高兴!此计果然奏功,李道谷面沉如水。却是不言不动,只等谢万清两个返回。
    何啸天见他不说话,便也不敢开口。
    几人就在一座大洞之前等了良久,才见谢万倾与石宏二人双双飞回。
    李道谷劈头盖脸便问:“如何了?”
    谢万倾面色通红,低头道:“弟子无能,並未寻到其他隱杀楼之人,还请师父降罪!”
    李道谷再也忍耐不住,骂道:“废物!”
    石宏眼光转了转,低声道:“师叔,石楼已毁,已然人去楼空,不过其中尚有线索,莫忘了赤崖岛上那一位,何不先回岛主府中,再从长计议?”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何啸天。
    李道谷当即会意点头道:“也罢,那廝定是闻风逃走,先不必管他,回去岛主府中议事再说!”石宏提醒的及时,万不能让何啸天看出破绽,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何啸天料定必然出了什么大事,令得李道谷如此失態,却也不敢当面发问。只好做个闷嘴葫芦,只等適当时机,再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