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霄剑光在前,闪得一闪,便是数里过去,根本毫不停留,直有刺破九霄之意!
鯊蔚在其后死死追杀,大有不杀陈霄誓不收手之意。
此界传说之中,天罡大气共分九层。每一层皆高达数百上千丈不等。如今已入千丈高空,算来已是第二层天罡大气。
这一层中尘埃稀少,光明遍布。更有丝丝缕缕的日精之华。照耀其中。
陈霄要的便是那日精之华,当即运起离火天功心法,將那一丝丝日精光华收入丹田之中,以特殊心法祭炼,熔入离火真气之內!
不错,陈霄的打算便是一面斗战,一面再度修炼离火天功的炼罡心法,將炼罡道行向上推去!
火鸦老祖之加持,对他阴神肉身负担越来越重,毕竟鯊蔚乃是金丹级数,有金丹法域护身。稍后还要下大力气与那金丹法域相斗,此时道行能提升一线,便多出一线机!
离火天功心法运转之下,第二层天罡大气之中,便有丝丝日光。匯聚而来,待得攒聚一处之时,便化为点点火芒,炼罡与凝煞两重境界,皆讲究循序渐进,离火天功亦不例外。
因为修炼太阳真火,更要小心谨慎。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然太阳真火攒聚之下,没等修炼,修士本人已被焚烧殆尽。化为灰土!
那点点太阳火芒落入丹田,被离火真气尽数捲走,须臾之间已然融为一体,十分协洽。之前陈霄得了三绝真人秦双梅所赠的一朵太阳真火。已足够他炼罡前几层修炼之用。
但这几日,火鸦老祖软磨硬泡。非要叫他將太阳真火炼入火鸦壶中,增强这一件法宝之威力。陈霄思来想去,认为火鸦老祖之言也有道理,便將太阳真火送入火鸦壶中,任由火鸦老祖炼化,火鸦老祖欣喜无比。死死抱住这朵太阳真火不撒手,如今已然消耗了三四成有余。
当此生死一发之际,陈霄哪里管他?当即从火鸦壶中,將太阳真火一缕一缕地抽吸出来,炼入己身。
那太阳真火乃是柳敬斋深入九天採摘而来。至精至纯,火力刚猛霸道到了极处。但恰好陈霄又吸收了九天大气之中游离的日精之华,算是稀释的一部分。这般此消彼长之下,令得太阳真火火力略微驯服起来,才能被他高效炼化。
炼罡之时,修士无法自由活动。陈霄就在第二层天罡大气之中,微微立定。鯊蔚追杀至千丈高空。就见对手居然不再向上飞腾,反而牵引丝丝日光,望去竟是在修行一般,不由大是奇怪。这廝分明是金丹级数,看去竟似在攒炼罡气,这又如何可能?岂非倒反天罡?不过无论如何,此皆是上好时机,正可將之打死。
鯊蔚兴奋之极。飞掠而去,金丹法域一卷之间,已將陈霄收入其中。接著狠命催动,就见金丹法域之中,无穷癸水真气乱卷,化为条条大浪,一发激涌而去!
金丹真人的金丹法域本就是其本命道诀法力所化,银鯊一族自然也是修行真水法力,因此能凝结无穷癸水之气。
鯊蔚得意到了极点,哈哈笑道:“你倒是逃啊,怎么不逃了?落入本少爷的金丹法域之中,便只能任由本少爷捏圆捏扁,你放心。本少爷不会让你死的。太过痛快,非要狠狠折磨你一番不可!”
金丹法域之中,浪花如潮,层层拍落,卷击激流,要將陈霄生生淹没进去。
陈霄虽然修行之中不能自由移动,却不妨碍动用法力,伸手在身前缓缓划了一圈,便有一道明亮光华飞起,正是太阳真火所化火光。这一番动用的,却是火鸦壶中早已被炼化的太阳真火。
按理火鸦壶应当將地煞阴火与太阳真火相合,阴阳合一,炼化为精纯离火。但火鸦老祖自家做不得此事,还需有陈霄这位法宝之主配合操控才成。
火鸦老祖叫道:“莫要在这廝身上浪费太多太阳真火。老祖我心疼的很!”
陈霄哪里管他?火鸦壶如今已算得它的本命法宝,自是如臂使指,太阳真火本来桀驁难驯,但有火鸦壶隔却一层,便能操控自如!心念一动,条条太阳真火化为真火之圈,从內而外泼洒开去,与金丹法域之中无穷癸水真气狠狠碰撞!
水火难容,阴阳二性相击之间,爆起接连串炸响。
九天之上,闷雷滚滚,又有无穷水汽升腾。鯊蔚闷哼一声,只觉金丹界域遭到一股强横至极的纯阳法力功法,险些崩散开去。他初成金丹,尚未来得及打磨金丹界域,更未將自身法力梳理通透,遇上与癸水真气相剋的太阳真火,自是討不了好处。
但陈霄亦是真气浮动,就算有火鸦壶从中调和。那太阳真火也非他一个区区炼罡级数所能任意催动。亦是受了反震之力,一时丹田震盪,幸好火鸦老祖及时飞来。助他將反震之力一点一点化去,这才好受了一些。
火鸦老祖埋怨道:“你道行太低,想要御使太阳真火,还嫌早了些!”
陈霄一笑道:“总要出一击重手,给那廝一个好看!”但这般操控太阳真火,无意之中却令他炼罡进度大大向前推进了一层。太阳真火与离火真气结合更为紧密,更与其中的地煞阴火生出一种阴阳既济之妙。
陈霄再也忍耐不住。用手一指,离火剑纵然飞起,带起一道雷音。已然滚滚杀去!
剑气雷音,这般无上剑术,於斯再现!
鯊蔚气恨之极,好歹將金丹法域稳住。正想再催动癸水真气。將那廝毁去,却见一线剑光,倏然飞来。竟裹挟滚滚天雷之威,只闪得一闪,已迫在眉睫!
鯊蔚还算见识广博,大叫一声:“剑气雷音!”慌乱之中,忽然记起一柄三股金叉,往离火剑之上迎去!
那三股金叉,乃是银鯊老祖所赐,专门为他道行修成金丹之后祭炼本质坚固之极,更有统御海浪之妙,算是一件上乘之极的法器。
银鯊老祖並不精通炼器之法,这杆三股金叉乃是特意从炼器门中求购,花费极大价钱,请炼器门中大师特意为他乖孙量身打造,耗费无数宝材。
此叉之神妙坚固,还在一般的道家飞剑之上,算是一件呕心沥血的上乘之作,唯有等鯊蔚金丹大成之时,才得银鯊老祖赐下。
鯊蔚將金叉到手之后,只草草祭炼了几重禁制,便拋之脑后,反而一门心思要去玉蚌岛求亲,抱得美娇娘而归,如今到了性命危机之时,才忽然想起。
那三股金叉又唤作分海金叉,有统御四海之妙,更兼沉重如山。就见一道金芒飞起,剑气雷音的剑术何等快捷,一闪之间,已与三股金叉狠狠斩在一处!
一声巨响之间,两件法器俱都向后飞起,这一硬碰之下,却是旗鼓相当。那三股金叉之上腾起道道蔚蓝光华,显示有上乘水形法力护持。
而陈霄的离火剑,亦是火意蒸腾,剑刃之上朵朵焰火飘飞。陈霄深吸一口气。修炼太阳真火之时略一蓄势,復又惊起炸雷之声,再度斩落。
鯊蔚又惊又惧,骂道:“好奸滑的人族,居然刻意隱瞒了这等剑术。真是该死!”幸好他將那三股金叉已草草祭炼了一番,算是运用如心。只靠著新炼成的元神统御金叉,左抵右挡。但那金叉本质虽然坚固,却及不上剑气雷音的手段。
离火剑一剑之下,剑影翻飞,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每每避开三股金叉,往鯊蔚本尊杀去。更有一剑几乎將它尾鰭斩断,却也在背脊之上切开一道深深伤口!
鯊蔚再也忍耐不住,眼见银鯊之身狼抗之极,不好抵挡飞剑进攻。將身一转,只得化为人形,依旧是一位身披金甲的小將。
但就在他改易身形,由妖化人之际,脑中忽然狠狠一痛。只觉元神被狠狠斩了一剑,紫府都要碎裂开来一般,忍不住哇哇大叫。
却又有剑光一闪,耳边只听一声闷雷惊响,一条左臂已然离体飞起,带起一大蓬鲜血飆洒!
原来陈霄早就算定他要化为人身,专等这一刻,再以无形剑力,意突发偷袭,果然奏功!先前离火剑被三股金叉所挡,只是他佯作手段罢了。
那剑气雷音念动即发,转瞬即至,岂是区区一根三股金叉所能挡住的?陈霄等的便是这一刻机会,果然无形剑意与剑击雷音配合,生生斩断鯊蔚一条手臂!
鯊蔚落生以来,何曾吃过这等大亏?只痛得嗷嗷乱叫,想也不想,转身便要逃走。
陈霄修炼了这一段时候,又有太阳真火反噬,只是炼罡进境大大推进,距离第二层圆满。只差了些许火候。果然道行增长之下,来自火鸦老祖法力加持的压力也小了一些,阴神清明。
当即飞身而起,身外无穷真火燃烧环绕,又有大日精华。降落加持,映衬著他整个人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神威赫赫!
鯊蔚惨嚎之间,翻滚不已,忍不住又现了原身,就见那一头海鯊妖身,左鰭部位缺失了一大块,一条左鰭亦是断去。无数鲜血飆洒!
鯊蔚如今才知道那对手剑术之精妙,著实可畏可怖,也已瞧出那廝不过是炼罡级数,用了一种诡异手段,强行提升道行,加上一手剑术,自家太过轻敌才被他所乘!
连遭重创之间,鯊蔚总算拋却那一丝身为大妖血裔的高傲与自尊,恨恨看了陈霄一眼,扭头逃命而去!
火鸦老祖叫道:“莫要让肉票跑了。若是放虎归山,你我十年白干!”
陈霄早已是杀意酷烈,强忍火鸦壶强行提升道力所带来之不適,为的便是將那狂傲的银鯊斩於剑下,岂会容得其逃命?
炼罡过程当即打住,身形一动,已然化为一道璀璨剑气。横掠天地之间,略一擎动,已来至那银鯊头顶!
此时才看出剑气雷音手段之妙处,不但攻伐之间,剑速无双。敌人连逃跑都不能,只因无论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而去,皆逃不出剑气雷音所及范围。
陈霄二话不说,又是一道剑气斩落。那鯊蔚恨苦不已,逃命之间,只好又將三股金叉飞起,想要抵挡飞剑,却不知陈霄剑路变幻莫测,剑光若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微微一晃,又已绕过金叉。在他背脊之上狠狠斩了一剑!
鯊蔚又是痛叫一声,这一次当真是心胆皆寒,忍不住威胁大叫道:“我祖父乃是阳神级数大能,我是他嫡孙。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敢杀我,来日我祖父必当灭你满门!你若能放过我一条小命,我愿意对大道立誓。永不追究,还可以予你许多財货,如何?”
陈霄默然不语,只是狠狠催动离火剑诀。剑光璀璨之间,伴隨著一记雷声吼动,又是一道剑气杀落!鯊蔚心头已被一股死意深深笼罩,但到此时仍不愿引颈就戮。咬牙切齿地催动金丹法域,身外真气凝结成滔滔大水。
果然那剑气一入金丹法域之中,当即有些滯涩起来,如大船逆浪而行,步步维艰。
鯊蔚一见,重又嘚瑟起来,哈哈笑道:“你也杀不了我,何必白费力气,突然惹下我这个强敌?前麵条件不变,连我手中这根分海金叉,亦可送给你,只求你饶我性命。从此以后,你便是我银鯊岛上贵……啊!”
话未说完,元神之上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陈霄面无表情,又是一道无形剑意斩去,果然奏功。那鯊蔚吃亏在对敌经验不足,金丹法域尚未磨合完全,虽能抵挡剑气雷音的手段,终究抗衡不得无形无相的离火剑意!
鯊蔚受了一记无形剑意,元神宛如要割裂开来一般,自然无法再驾驭金丹法域。
此消彼长之下,那一道雷音剑气忽然暴起,闪动之间,已將鯊蔚的尾鰭斩去一半!
鯊蔚又是一声惨叫,实在忍受不住那等锥心剧痛,復又求饶起来。
陈霄只是充耳不闻,將无形剑意与剑气雷音的手段交替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