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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武则天让我做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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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朕授你便宜之权!
    听到能让读书变便宜,听得最认真的不是武曌,也不是李令月。
    是婢女们。
    她们是掖庭官奴,亲族被流放远乡,那里穷僻落后,生活艰困,若真能降低读书成本,以后没准还有希望……
    比起高高在上的太后、公主,她们更想听到陆珺的办法。
    “是印刷术。”陆珺回答。
    李令月蹙眉:“何谓印刷术?”
    “印刷术並非新鲜玩意,臣举几个例子,公主就能理解了。”
    “第一是碑文拓印,刷墨在石碑上,用纸张压覆,碑文便能拓下来,这是常用办法。”
    “但碑是石头做的,不好刻,且是凹刻,印上去是黑底白字,很费墨水。”
    “第二是鈐印,比如太后的画敕玉璽、官廨的签章、佛经上的佛像木印。”
    “有的是玉制,有的是铜製,有的是木製,都是凸刻,很方便使用。”
    “第三是布帛肆里的印染,用木头做的,用来给布料印上花纹。”
    陆珺先举了几个例子,方便理解。
    再继续解释:
    “所谓印刷,就是用类似鈐印、染印的木製凸刻,加上碑文刻字方式,做成文字雕版。”
    “刷墨在雕版上,用纸张两相对齐压下去,书卷的字便印在纸上。”
    “如此便能省去人工抄写、买笔成本,雕刻虽然耗时耗力,却可重复使用。”
    “书籍纸张和墨钱是小头,用印刷可节省人工费、抄写时间,大大降低成本。”
    “臣粗略估计,只要雕版重复利用得够多,能降至一成左右!”
    “到时,可由朝廷出面刻经,给州县学馆印书,吸纳更多百姓入学启蒙。”
    “多年后,或许人人有书可念!”
    雕版印刷,大致是玄宗朝出现的。
    中晚唐时,雕版主要用於印刷佛经、历法、诗集一类的简单读物。
    到了五代,官刻、民刻都有长足发展,冯道主持《九经》官刻,持续二十一年,对书籍普及意义重大。
    在官方、民间持续努力下,宋朝终於把书价打下来,为亲人谋了福利。
    加上两宋官学兴盛、科举取人显著增加,百姓读书、入仕的越来越多。
    当然,印刷耗费大量纸张,会导致纸不够用,价格上涨。
    陆珺也有办法,只是没必要岔开话题,因此不展开去讲。
    按后世演变,在江南开发、赋税改革、读书成本降低共同作用下,豪族终於消亡。
    因为是被动发生,时间很长,若君主有序引导,过程自然会加快。
    李令月听到“人人有书可念”,嘖嘖连声:“楚玉志向真大,了不起!”
    武曌却迟疑道:“听上去不错,但儒经实在太多,雕刻花费时日,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她毕竟六十七岁了,对於耗时太久、难立竿见影的技术,不太感兴趣。
    开发江南可以渐次推进,做了就有效果,赋税改革也可择州县尝试,在雕版上投入钱力人力,却未必值得。
    陆珺沉吟片刻,抬眸笑道:
    “可以先让工匠研习雕版技艺,刻些重要的佛经,熟练之后再刻儒经。”
    武曌何等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他说的是《大云经》。
    《大云经》內容並不多,加上高僧们的註疏,十来张纸就够。
    也就是说,只需刻十几个板子,就能让这部佛经快速传播到各州县、寺庙。
    甚至,被民间大量收藏……
    “楚玉说得好!为万世计,雕版虽然耗时,却值得投入工匠研习!”
    她眼眸精光闪闪,顷刻间如同年轻了二十岁,心想:“楚玉总能在说国家大事时,不经意间给朕惊喜啊!”
    比起那些只会献石头、乌龟的土老冒,实在贴心太多。
    而且年轻俊俏、博学多才、为人风趣、诗才了得、茶艺无双、巧思倍出……
    居然有人嫉妒他、想把他赶到岭南……哼,朕岂会让你们得逞!
    武曌垂眸,將陆珺三个方法串联一遍,对《国策篇》这部分內容终於融会贯通。
    对付豪族,她本来也有预定方案。
    分两条路——
    一是大肆选官,冲淡豪族影响。
    二是利用酷吏,清除顽固豪族。
    但如陆珺所言,第一条路只会导致豪族更多、情况更糟糕,並非好方法。
    第二条路更是双刃剑,重用酷吏名声会很差,只適合特定时期干脏活,对付不了多少豪族。
    陆珺的方法耗时虽长,却次第分明,是有长远规划的良方。
    其实,也不可能存在速效谋略,一旦豪族们被集体猛烈针对,必定会联合起来,到时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武曌抬起头,將思绪从未来拉回现实,她要解决搜检逃户问题。
    “楚玉,你对豪族治理很有远略,朕相信,到了雍州你一定有办法。”
    “但朕还是想先问问,雍州豪族林立,王公贵戚遍地,你打算怎么做?”
    “朕並非夸大其词,搜检雍州逃户,绝对是天下最难的事情之一!”
    她考虑的是,陆珺已经证明自己能做绝代谋臣,但能否做事,还得看实际手腕。
    有远略,不代表能实干。
    李令月听出母亲的担忧,眨了眨眼:“阿娘,正好我想回一趟长安,我跟楚玉一起去,顺便帮帮他,如何?”
    武曌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疯什么疯,不是快大婚了么?”
    “这不还有两个多月么……”李令月撒起娇来,“我去去就回嘛!”
    “不许去!”武曌语气严厉之极。
    李令月哦了一声,一双明眸却滴溜溜转动,嘴角悄悄上扬起来。
    陆珺等她们母女俩吵完,才找到气口插话:
    “回太后,逃户大致分成几种……”
    “第一种,人虽没跑,却想方设法偽造勛官身份,用色役来逃避租庸调的。”
    “第二种,逃到豪族家里,成为其佃户,从此消失於朝廷籍册的。”
    “第三种,托关係拿到僧道度牒,实际却並未出家的。”
    “第四种,流到异乡成为客户,按律客户不纳租庸调,以此躲避的。”
    “臣需要先到地官司、比部司校对户籍、服役记录,再到雍州勘察情况。”
    “之后再决定方案。”
    此时的逃籍方式也五花八门,在《通典》里有列举,他心里有数。
    虽说任务目標是雍州,却没必要直接钻过去,文昌台才是第一站。
    听陆珺对逃户梳理清晰、计划有序,武曌笑容堆起,点点头:“只凭这几句话,朕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她长袖一扬,当即决定:
    “楚玉,朕任你为关內道监察御史,专职搜检雍州逃户!”
    “你必定会遇到阻力,可能还会遇到危险,朕给你一支军队保护……”
    “朕正好要锻炼將才,就任薛仁贵长子薛訥为羽林卫郎將,带兵五百专门保护你。”
    “朕授你一道制敕,由你节制薛訥,若有人意图阻挠搜检,可行便宜之权!”
    “敕令明日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