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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父高欢,世子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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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求追读)
    未待二人语毕,高隆之已然满面畅快,伸手抽出最上面一封密信。
    旋即一边拆信,一边笑道:“无论如何,东西总归是拿回来了,某倒要看看,这个高二郎,这些日子究竟查出了些什么东西?”
    说罢,便是垂首往信上望去。
    熟料他这一看,面上笑容却是倏忽戛然而止,顷刻,一张脸更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冷汗,手指剧烈颤抖。
    旋即语气惊惶,急急道:“怎会.......怎会如此?”
    “高兄,怎么了?”
    见得高隆之此状,余下眾人亦霎时为之一愣,连忙追问出声。
    高隆之却是未曾回应,只紧紧盯著手中的麻纸,眼瞪如铃,如见鬼魅。
    几人见此,心中愈发疑惑。
    孙腾一把夺过那封密信,垂首去看,然只一眼,脸色便霎时铁青。
    盖因,那竟然是一张白纸,空无一字的白纸。
    “这.......”
    孙腾失声,急忙翻过背面,亦是乾乾净净,没有半点墨跡,不由大惊:“怎会如此?”
    见此情形,高岳和司马子如也意识到不对。
    连忙抢过剩下的信件,一封接一封地拆开。
    然隨著一封封密信揭开,两人脸上的血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但见满案密信,墨跡全无。
    唯有一张张空白的麻纸,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无能与天真。
    高岳最先承受不住打击,猛地起身,失声大叫:“这不可能,高子进如何能知悉我等谋划?”
    高隆之闻言,亦气得浑身发抖。
    猛地將手中白纸狠狠摔在案上,厉声喝道:“彼竖子,竟敢用一堆白纸来糊弄我等?岂有此理!”
    “好......好一个高子进!”
    孙腾更是咬牙切齿,面容都扭曲起来:“初谓彼不过木訥愚丑耳,孰料竟善藏拙示弱,阴怀机变,好得很啊。”
    司马子如不语,只死死盯著那摞白纸看了许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晌,方闔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嘶哑道:“我等......中计矣。”
    此言甫出,厢房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高岳面如土色,踉蹌退后两步,一屁股跌坐榻上,喃喃道:“彼.......彼年方十三,安得如此深沉心机?”
    他想起方才自己还在嘲笑高洋“年轻沉不住气”,此刻只觉面上火辣辣的,似被人连扇了无数耳光。
    “他是故意的。”
    孙腾声音里带压抑不住的惊怒,咬牙道:“他佯作中计,实则以身为饵,引我等入彀,那些侍从分头逃跑,携密信者故意赴死,分明全是做给我等看的戏!”
    司马子如睁开眼,亦是慨然嘆息:“倘某所料不差,真偽证之物,恐早已別遣腹心,送往他处矣。”
    “送往別处?”
    孙腾一怔,隨即脸色骤变:“莫非此竖子已將罪证送往晋阳?”
    此言甫出,四人只觉一股彻骨寒意霎时奔涌在心。
    若他们那些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的罪证真被送到了高王手中,便是高王再如何宠信他们,高澄之辈又岂能相饶?
    高隆之又惊又怒,一拳砸在墙上,厉声喝道:“某这就去將那竖子擒来,严刑拷问,逼他说出那些密信的下落!”
    “站住!”
    然未及迈步,便听司马子如厉声喝止:“彼乃高王嫡子,你敢动他一根汗毛,高王顷刻间便教你满门覆灭!”
    高隆之霎时脚步一顿,面色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
    然终究没敢迈步,只又恨恨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而落。
    便在这时,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一名家奴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单膝跪地,颤声稟报:“诸......诸公,城外急报,世子车驾已至鄴城二十里外,最迟日落之前,即能入城!”
    “什么?”
    此言一出,四人更是再度齐齐变色。
    高隆之惊叫道:“怎会如此之快,前日不是还在太行山道吗,怎地如此神速?”
    高岳亦满脸惊骇,难以置信:“自滏口陘至此,寻常少须行旬日,他竟三四日便至,莫非插翅飞来的不成?”
    孙腾面色铁青,一字一顿道:“好个高子惠,好个高子进。兄弟二人,一个明修栈道,一个暗度陈仓,一个以身为饵,一个昼夜兼程.......真真是將我等算计到了骨子里!”
    倒是司马子如闻此急讯,脸上惊怒反倒渐渐敛去。
    旋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袍,重新换上那副惯常的从容淡定。
    沉声谓三人道:“事已至此,怨懟无益。高澄既至,我等不论如何,当儘速出城相迎。诸君,且收拾情绪,莫教那孺子看了笑话。”
    孙腾三人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恐惧,整理衣冠,准备迎驾。
    孙腾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咬牙道:“也罢,且去会会这位世子,看他究竟有何本事,敢来鄴城趟这浑水?”
    说罢,四人拂袖而出,快步往城南而去。
    ......
    ......
    日头西斜,將鄴城高大的城墙染成一片熔金。
    西城云龙门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鄴中诸贵倾巢而出,孙腾、司马子如、高岳、高隆之四人立於最前,身后是数十名朝中重臣。尉景,库狄干,元弼,段韶,斛律光等人尽皆在列。再往后,则是数百名披甲持戈的禁军,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此排场不可谓不大,礼数不可谓不周。
    唯独领头四人脸上的笑容,如何看都有些僵硬。
    便在此时,官道尽头,忽见一阵尘土飞扬。
    “来了。”
    高岳见此,不由神色凝重地低声提醒了眾人一句。
    眾人闻言,隨之抬眼望去,便见官道尽头,正有三辆青布马车,在数十名便装护卫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驶来。
    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震天的鼓乐,寒酸得简直不像渤海王世子的排场。
    可在场眾人,却是霎时面色肃然,没有一人敢露出半分轻视之色。
    少顷,马车即驶到眾人身前缓缓停下。
    驾车的刘桃枝率先翻身下车,替高澄掀开车帘,並低声提醒道:“世子,公主,满朝文武尽皆出矣。”
    车內高澄闻声,便弯著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稳稳落地。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束著白玉带,发束金冠,真可谓生而岐嶷,神武异之,更兼从容弘雅,妖顏若玉,红綺如花。
    虽只一十五岁的少年,然目光扫过眾人,却是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势。
    而眾人见高澄下车,亦是齐齐见礼道:“见过世子。”
    高澄挑了挑眉,目光精准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孙腾。
    当即大步走到孙腾面前站定,对著眾人拱手笑道:“某何德何能,敢劳诸公远迎?折煞某矣。”
    孙腾面色淡然,闻言则只隨口应道:“世子言重。世子奉王命总揽鄴务,乃国之大事,吾等理当相迎。”
    司马子如则笑道:“世子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
    见此情形,高岳和高隆之也纷纷出言,说著客套话。
    高澄对此,皆含笑应对,然及目光又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一圈后,却是忽然露出疑惑之色。
    “咦?”
    少顷,即轻咦一声,满脸惊疑道:“某那二弟高洋,月前便已奉王命先行抵鄴,怎地今日不见他出迎?莫非......诸公轻视於他,未曾告知他今日某要入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