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芊羽是第一个衝进房间的
“李老!”主治医生想阻拦。
机械臂探出,轻柔地拔掉了李天山气管上的辅助呼吸面罩。
“咳……”李天山咳出一口带血的痰,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打头的赵雷光身上,视线在他那面布满裂纹的塔盾上停了两秒。
“老赵。”李天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桌面,“你这盾牌又报废了,这个月的军餉,扣光。”
赵雷光上前一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眼眶全红了。他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病房里迴荡。
苏云卿直接越过赵雷光,双手按在无菌舱的玻璃上。
纯白色的圣光穿透玻璃,源源不断地注入李天山的身体。
光芒流转,李天山身上几处旧伤的疤痕迅速脱落,长出新肉。
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依旧停在刺眼的红色区域。三十五,三十四,还在往下跌。
“停下吧,丫头。”李天山抬起手,隔著玻璃敲了敲,“治疗术能治伤,治不了我的命。”
苏云卿咬破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在白大褂上。她死死攥著法杖,不肯停手,法力值透支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沈星临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
李天山招了招手,示意肖芊羽上前。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指纹解锁后,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黑色的龙纹密令。
“这是镇国龙卫的指挥令,也是密钥卡。”李天山將密令塞进肖芊羽手里,手指枯瘦,力道却极大,捏得肖芊羽的指骨嘎吱作响。
“我也是时候放手了,你们年轻人,都很爭气!”
肖芊羽握紧密令,手背青筋暴起。
李天山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站在最后方的陆晏身上。
“小子。”李天山看著他,“华夏的底子薄,以前只能拿命去填。”
“自从你来了,我们都將他们甩到老后面啦!”
陆晏走上前,看著这位油尽灯枯的老人。
“华夏的安危,交到你们手里,我很放心!”
就在这时,病房墙壁上的全息屏幕突然闪烁,原本正在播放的军区內部简报被强行切断,跳出了最高级別的国际紧急新闻通报。
画面的右上角,打著刺眼的红色“live”標识。
“据本台刚刚收到的確切消息,欧罗巴联盟与白鹰帝国在北大西洋公海爆发大规模衝突。目前,白鹰帝国已经正式向欧罗巴联盟发起宣战,且关闭了所有沟通通道。”
屏幕上,一架高空侦察机传回了俯拍画面。
北大西洋的海面被巨大的力量撕裂。高达百米的巨浪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水墙。
水墙之上,数十名身披银色重甲的欧罗巴骑士悬浮在半空。
领头的骑士长手中高举著长剑。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推进。
镜头拉近。
对面的海面上,白鹰帝国的阵营同样不甘示弱。
数百名觉醒者直接踩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走得平平稳稳。
他们身上穿著统一的暗金色战甲,脚下的水流被某种力场强行排开,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无水真空带。
新闻频道的女主持人语速极快,声音在病房里迴荡。
“目前,全球各国已经紧急调整战略目標。所有高级秘境的探索任务,全面转向寻找神明遗蹟。白鹰帝国官方发言人称,他们已经掌握了某个神明最终线索。南亚联盟代表在联合国会议上提出,要求共享神明资源……”
赵雷光呸了一声。
“南亚那帮软骨头,连自己祖宗是谁都认不清,还共享资源?”
啪。
李天山按下了遥控器的电源键。
屏幕黑了下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李天山把遥控器扔到床头柜上,因为用力过猛,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苏云卿赶紧上前拍他的后背,被他摆手挡开。
“少看这些没用东西。”李天山指了指黑掉的屏幕,“洋人打架,狗咬狗。”
“咱们不能跟著起鬨。”
他撑著床沿,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坐直。
肖芊羽上前一步,托住他的后背,给他垫了个枕头。
“老头子我活不了几天了。”李天山喘著气,“但华夏还得活下去。你们这群小崽子,也得活下去。”
赵雷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圈又红了。他把头撇到一边,看著墙角。
李天山没理他,视线扫过第一小队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陆晏身上。
“现在,我下达镇国龙卫的最后一道军令。”
唰。
病房里,所有人,包括一直靠在墙边的沈星临,同时站直了身体。
军靴併拢,发出整齐的声响。
“不计一切代价,寻找更多的神明遗蹟。”
“別人找遗蹟咱们管不著,我们找遗蹟,是为了把咱们自己的祖宗请回来。”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华夏的神,没死绝。他们只是睡著了。”
“待到他们回归的那一刻,把那些外神斩尽杀绝!”
“咱们华夏穷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咱们发笔横財了。把他们底裤都扒光!”
他转头看向陆晏。
“小子,你脑子最活,手段最黑。这帮小崽子交给你,我放心。你带给我们的惊讶是最多的,鬼灵精怪,但是打仗就得不择手段。以后遇到那些洋人,不用讲客气,往死里揍。”
陆晏点点头。
“去吧。別在我这儿耗著了。老头子我累了,要歇会儿。”
肖芊羽紧紧攥著那枚黑色的龙纹密令。
“李老,您……”
“滚滚滚。”李天山不耐烦地挥手,“別在这儿哭丧。等你们把咱们华夏的神明请回来,再来给我上坟。到时候多烧点好烟,別拿便宜货糊弄我。”
林初雪眼睛亮了,小跑著跟上。
“怎么配合?能省药钱吗?我跟你说,最近红药水涨价了,我可买不起。”
“不需要药水,你以后只管抽血。”
沈星临拍了拍赵雷光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
走廊尽头,苏云卿停下脚步,回头对著病房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回过头,快步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