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安置好玄龟龟壳,沿原路返回弥莲宫的茶室。
刚落座,苏弥心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苏云罗,语气郑重道:“父亲,孩儿想近期闭关,以儘快突破修为。”
苏云罗刚拿起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隨即追问道:“你要衝击筑基中期?弥心,你突破筑基初期才不到三年,这也太快了些!”
苏弥心放下茶杯,从容回道:“父亲,这两年多来我从未懈怠修炼,修为进境不慢,境界已非常稳固,不会贪功冒进的。”
苏云罗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关切,“筑基期的进阶关乎后续道途,一步踏错便可能留下隱患。”
“你这般急於求成,万一出了差错,岂不可惜?”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苏弥心语气坚定,“我已仔细感受过自身状態,绝非一时衝动,如今心境平和,並无半分浮躁。”
苏云罗看著儿子坚定的神色,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既有这般把握,为父便不拦你,只是闭关期间切不可冒进,若遇瓶颈,切勿强行突破,当以自身安全为重。”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苏弥心拱手应道。
“你自有你的宫殿静室,灵气充裕且隱秘,闭关之事便按你心意安排即可。”
苏云罗语气缓和下来,“此番突破若能成功,正好我等魔道六宗即將发起入侵战爭,届时各宗直接聚集商定,你在各宗同辈之间倒是能为我等涨脸。”
“但是境界提升后更要戒骄戒躁,稳步前行。”
苏弥心頷首:“孩儿明白。”
苏云罗见他已然通晓利弊,便不再多言。
两人之间聊了一会儿家常,苏弥心便起身告辞离去。
从弥莲宫出来,苏弥心想了想,召出金羽,向著灵幻宫飞去。
与大师兄两年多没见了,甚是想念,毕竟他是苏弥心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了。
苏弥心来到灵幻宫门外,从鹰背下来,刚收回金羽,还未等侍从通报,宫殿的朱漆大门便已从內推开。
显然,大师兄神识已经发现了他,迫不及待地前来迎接。
祁澹言身著一袭素色宗主常服,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没有半分宗主的威严,反倒满是真切的想念与欣喜,几步迎上前:“弥心!你可算回来了!”
两年多未见,祁澹言的气息依旧內敛沉凝,苏弥心只觉他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温和的气场。
他心中一暖,连忙拱手见礼:“大师兄。”
“快进来,一路风尘,先去茶室歇歇。”祁澹言说著,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引著他往殿內偏厅走去。
灵幻宫虽为宗主居所,往来请示事务的弟子却不少,沿途不时能听到脚步声与低语,確实算不上清静。
茶室里,祁澹言亲手为他倒了杯热茶,目光细细打量著他,语气满是关切:“瞧你身上还带著些妖兽的腥气,定是刚从蟠龙江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整。”
“这两年多孤身猎妖,没少遇到凶险吧?”
苏弥心捧著温热的茶杯,心中泛起暖意,如实回道:“还好,有宗门两位结丹长老护著,不算顺遂也不算坎坷,前后斩杀了二十几只二到四级的妖兽,也算有些收穫。”
“至少斗法经验上进步不少,算是补足了一些我的短板。”
“二到四级妖兽已有不小的凶性,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祁澹言点点头,语气中带著疼惜,“修炼上可有什么难处?缺不缺灵石、丹药,或是修炼用的器具?儘管跟我说,师兄这儿都能给你补上。”
苏弥心心中一动,他的血剑符宝正好在之前的洞府秘境中耗尽,便坦诚道:“多谢大师兄掛心,灵石丹药我还够用,就是之前带的血剑符宝给用光了,如今手里少了件能够作为底牌,快速制敌的手段。”
祁澹言闻言,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符宝,递了过去:“这是『裂空锥』符宝,穿透力极强,你拿著,往后再在外行走,也多一层保障。”
祁澹言作为宗主,日常处理一些杂事,他的储物袋中备著什么都不奇怪。
苏弥心接过符宝,连忙拱手致谢:“多谢大师兄!正好解我燃眉之急。”
“跟师兄客气什么。”祁澹言摆摆手,眼中满是亲近,“你孤身在外时,我这当师兄的没法时时照拂,多给你些底牌,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灵幻宫看著气派,实则事务繁杂,比你那宫殿吵多了,你回来后可得好好清静几日,养足精神。”
两人又閒聊了些蟠龙江的风土人情与猎妖时的见闻,祁澹言时而叮嘱他切勿逞强,时而询问他歷练中的感悟。
聊著聊著,苏弥心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师兄,此次回来,我打算休整几日,之后便闭门修炼一段时日,把这两年多的歷练所得好好沉淀一下。”
祁澹言闻言,当即点头讚许:“理应如此。实战经验需得静下心来打磨,才能真正化为己用。”
“若修炼中遇到任何问题,或是需要什么助力,隨时传讯给我,不必有任何顾虑。”
祁澹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
“说起来,你回来得正好,接下来局势多有变故。”
苏弥心抬眸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师兄是说……魔道六宗要发起入侵的事?”
“正是。”祁澹言点点头,眉宇间染上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这阵子各宗都在全力备战,千幻宗自然也不例外。”
苏弥心露出一抹淡笑,“那你这位宗主可有得忙了。”
祁澹言摇头否定,“我只是把握下大方向,论忙碌还是下面的结丹长老,他们负责具体事务。”
他看向苏弥心,眼中带著几分期许:“你此次回来闭关沉淀,若是能有所进益,到时候战前各宗肯定会齐聚一堂,我带著你去涨涨脸面。“
“不过你也不必急於求成,修炼之事循序渐进才好,任何事情也不及你自身根基稳固重要。“
苏弥心郑重頷首:“师兄放心,我明白轻重。待我闭关结束,若有需要,定当为宗门效力。”
两人一番畅谈之后,苏弥心告辞离去。
当晚,苏弥心就对外宣布闭关,本来还想著见一见辛如音、齐云霄二人,但是想著快点去完成寻找乱星海传送阵之事,之后修復传送阵还要私下找辛如音帮忙。
乾脆直接先躲进静室之中了。
次日,掩月宗坊市大门数十里外的一处树林中,苏弥心的身影驀然出现。
林间晨雾未散,湿润的空气里夹杂著草木的清香。
此处人际稀少,使用炉石传送倒是不惮被发现。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金光从世界戒指中窜出,落在身前的空地上,化作一只金色巨鹰,此鹰正是金羽。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金羽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苏弥心的手臂,发出低沉的鸣唳声,翅膀微微扇动,带起一阵劲风,將周围的雾气吹散些许。
苏弥心抬手抚摸著金羽顺滑的羽毛,心中本已决定骑上它赶路。
可就在他准备翻身跃上鹰背时,心中忽然一动,眉头微微蹙起。
他如今是孤身一人在外,一个筑基期骑著金羽,有些太招摇了些。
金羽乃是四级金翎鹰,气息强悍,外形又如此扎眼,一只筑基修士骑著这样的灵兽招摇过市,无异於告诉別人“我身怀重宝,快来抢夺”。
修仙界人心叵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因此引来结丹期修士的覬覦,反倒得不偿失。“
要知道,越国黄枫谷的李化元拥有一只三级灵兽银甲角蟒就宝贝得不行了,而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结丹修士。
“罢了,委屈你暂且回世界戒指中待著。”苏弥心拍了拍金羽的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金羽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不满地低鸣一声,但还是乖乖化作一道金光,回到世界戒指之中。
苏弥心取出那枚圆盘飞行法器,看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
他身为千幻宗少主,向来是要最好的,之前赶路还有卢信御使飞舟,倒也不觉得,现在委实觉得这件高阶法器太慢了。
“身为一宗少主,何必这般將就?”苏弥心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掩月宗坊市的方向。
既然正好在坊市附近,不如进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淘到一件称心如意的顶阶飞行法器。
半个时辰后,苏弥心御使著圆盘法器来到坊市大门前,收起法器,踏步迈入其中。
街道上修士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苏弥心一路来到坊市核心区域处,目光扫过两侧的商铺,最终落在了一家气势恢宏的店铺上。
这家店铺名为“玉璣楼”。
门面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繁复的禁制纹路,门口悬掛著两盏硕大的琉璃灯,灵气氤氳,一看便知是颇具规模的大商会。
苏弥心迈步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薰香便扑面而来。
“这位前辈,里边请。”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一位身著淡绿色衣裙的美丽少妇迎了上来。
她面容姣好,肌肤白皙,眉宇间带著几分干练,修为在练气十一层。
她看出了苏弥心的筑基修为,態度愈发恭敬。
苏弥心点点头,被她领著进了一间贵宾茶室。
双方落座,一位侍女端来一壶灵茶。
少妇为苏弥心斟了一杯茶,双手递过,这才开口问道:“前辈看著面生,不知是想要选购何种宝物?”
“我要找一件顶阶法器级別的飞行法器,飞舟最佳。”苏弥心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美丽少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歉然道:“前辈有所不知,顶阶法器级別的飞舟价值极高,耗费的灵材和炼製工艺都极为苛刻,我玉璣楼虽有存货,却极少直接上货架售卖。”
苏弥心眉头微挑,正要开口,少妇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前辈来的正巧,今日我玉璣楼正好要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其中便有几件飞行法器,或许有前辈心仪的顶阶飞舟。”
“若是前辈不嫌弃,我愿为前辈引荐,不知前辈是否有意参加?”
“哦?拍卖会?”苏弥心心中一动,拍卖会往往能出现一些珍品,说不定真能找到合心意的飞舟。
当即点头道:“好,那就麻烦道友了。”
少妇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木牌,递给苏弥心:“前辈,这是拍卖会的贵宾令牌,凭此令牌可进入贵宾室。”
“拍卖会在今日下午未时开始,还请前辈届时准时前来本楼参加,地点就在此处顶楼。”
苏弥心接过木牌,入手温润,上面刻著“玉璣楼贵宾”四字,隱隱有灵气流转,显然不是凡物,还是一件低阶法器。
他收好木牌,起身道:“多谢。”
隨后便转身离开了玉璣楼,找了一处僻静的客栈暂且歇息,静候拍卖会开始。
两个时辰后,日过中天,阳光正好。
苏弥心整理了一下衣袍,想了想,换了一身带著兜帽的黑色斗篷,手持木牌,再次来到玉璣楼。
此时的玉璣楼外已是人声鼎沸,不少修士都朝著拍卖会的入口涌去。
苏弥心出示木牌,守卫见是贵宾令牌,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地引著他从侧门进入,一路来到顶楼专门分隔的上半层的贵宾室。
贵宾室的陈设雅致非凡,梨花木案上摆著温好的灵茶,氤氳的茶香中夹杂著淡淡的灵气,透过雕花窗欞望去,下方拍卖大厅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却又不失秩序。
苏弥心一边品茗,一边耐心等待。
一刻钟后,未时正好。
正当眾人翘首以盼时,一道无形的威压骤然笼罩全场,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一位身著暗青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他面容清癯,髮丝银白却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两道凝练的精光扫过全场,一股远超筑基期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竟是一位结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