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竹门被轻轻推开,清风隨之捲入。田不缺依旧是那一身流云纹蚕丝白袍,纤尘不染,身姿妖嬈,带著两名气息沉敛的结丹护法缓步走入茶馆之中。
“田师兄倒是姍姍来迟啊。”
苏弥心抬眸一笑,手中茶盏轻倾,澄澈茶汤入杯,溅起细碎涟漪,同时抬手示意对面的席位,“落座吧。”
田不缺抬手拱手,笑容温润:“苏师弟见谅,我在宗中刚接到你的传讯,便即刻动身马不停蹄赶来,半分耽搁也未曾有。”
说罢,他缓步上前落座,接过温热的茶杯,隨即侧身指向身后两名护法。
田不缺从容介绍道:“你传讯特意叮嘱我带上结丹修士隨行,我便带来了宗门陈氏夫妇。二人行走修仙界,名號赤练双魔,皆是我宗老牌结丹长老。”
苏弥心闻言微微拱手,礼数周全:“久仰二位长老威名。”
陈氏夫妇不敢托大,连忙躬身回礼,態度恭敬。
紧接著,苏弥心抬手示意身侧三人,向对方介绍:“这三位皆是我千幻宗长老,卢信、玉兰夫人、李崇岳。”
田不缺当即含笑拱手:“诸位长老,久仰大名。”
双方人马互相见礼,一番客套寒暄过后,茶室氛围渐敛閒適,正式切入正题。
田不缺轻抿一口清茶,嗓音依旧轻柔软糯,开门见山道:“苏师弟两度传讯相邀,称有非常重要之事商议,如今四下无外人,不妨细说一番?”
苏弥心微微頷首,神色从容淡然:“田师兄明鑑,小弟今日专程约你相见,的確有一桩划算交易相谈。”
“我手握一则绝密消息,想以此为筹码,换田师兄携二位合欢宗护法,助我出手一次。”
田不缺眉眼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哦?不知是什么消息,值得苏师弟特意万里相约?”
苏弥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故作神秘,卖著关子,不急於揭晓答案:“这则消息于田师兄而言,至关重要,绝对物超所值。”
他稍作停顿,拋出关键提示,语气意味深长:“不妨提醒师兄一句,此事牵扯贵宗一位元婴老祖,且是关乎其自身的重大秘辛。”
“若田师兄得到这则消息,小心谋划,对贵宗的这位元婴老祖来说,便是不小的恩情,呵呵,田师兄觉得此消息价值如何?”
话音落下的剎那,田不缺双目骤然睁大,眸中骤然迸出灼灼亮光,神色剧变。
身侧原本静立的陈氏双魔亦是身形一紧,周身气息微凝,心底瞬间绷紧。
牵扯宗门元婴老祖的秘事,容不得半分轻慢。
田不缺压不住心底的急切,语气陡然郑重几分:“这笔交易,我应了!只要师弟將实情相告,我便带著二位长老任凭师弟差遣,全心全力出手相助一次,绝不推諉。”
一旁的陈氏夫妇也连忙重重点头,態度肃穆,已然彻底放在了心上。
苏弥心见状,脸上笑意豁然舒展。
他从容开口道:“田师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我便细细道来。”
话音未落,茶室之內气氛骤敛,卢信几人尽数凝神屏息,静静等候下文。
“此事说来话长。”
苏弥心缓缓开口,不疾不徐道出始末,“数年前,我曾在元武国蟠龙江歷练猎妖,期间,曾与卢信长老一同走遍越国七派各大坊市,其中首站,便是毗邻元武国的黄枫谷坊市。”
“彼时我在坊市閒逛,偶遇一名身著黄枫谷道袍的练气女修,只是初见一眼,我便心头大震,极为诧异。”
他眸光沉静,字字清晰:“此女据我所观,不仅修行了某种魅惑一道功法,更为关键的是,似乎天生孕育一副罕见魅骨,极有可能乃是得天独厚的魅道灵体,举手投足、一顰一笑皆是风情,魅惑天成。”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年少之时,曾隨父母见过前来千幻宗拜访的合欢宗云露前辈。”
“那名黄枫谷女修的容貌身形,与云露前辈相比,足足有九分相似,几乎一般无二。”
这一句话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茶室之中,石破天惊。
田不缺与陈氏双魔脸色剧变,三人几乎不约而同豁然起身,气息翻涌,眼底满是震惊与激动,再也无法保持从容淡定。
苏弥心神色未变,继续从容补充,佐证自己的说辞:“初见之时我尚且不敢篤定,事后便暗中派人细查,收集了所有相关情报。”
“此女名董萱儿,自幼被黄枫谷的结丹修士红拂师太收养,成年后便拜入其门下修行。”
“那红拂师太一身佛门装束,自称遁入空门,素来不近人情,且坊间传言,她平生最是厌恶俊美男子。”
“红拂对外宣称,董萱儿是其兄长的遗孤,可我查证得知,红拂的兄长早已陨落多年,且一生潜心修道,未曾婚配,更无后人留存。”
苏弥心微微抬眸,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的深意:“再结合贵宗云露前辈素来喜好微服云游、四方游歷、处处隨性留情的性子,其中真相,想必无需我多言,田师兄心中自有判断。”
茶室之內一片死寂。
田不缺心绪翻涌难平,忍不住在原地反覆踱步,片刻后猛地驻足,抬眼死死盯著苏弥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弟所言,句句当真?”
苏弥心神色坚定,郑重頷首:“千真万確。师兄若是亲眼见到董萱儿本人,只需一眼,便能篤定她的身世来歷,绝无半分虚假。”
此时,苏弥心心中早已笑开了花,按照原著所诉,此次田不缺亦会前往燕家的夺宝大会,並且遇到隨韩老魔前去燕家的董萱儿,瞬间就联想猜到了董萱儿的身份,並且直接下手。
此时,苏弥心用这样一个本就为田不缺所得的机缘消息,来换取他的一次出手,当然是绝对划算的买卖。
而此时的田不缺,其心中已然翻江倒海,激动非常。
旁人只道他是合欢宗天赋出眾的少宗主,年少成名,风光无限,可唯有他自己深知其中的侷促与窘迫。
首先,田不缺的父亲——合欢宗的田宗主,可不像苏弥心父亲苏云罗在千幻宗的地位。
这位田宗主只是寻常元婴修士,在有合欢老魔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作为太上大长老坐镇的合欢宗內部,其地位是有些尷尬的,他的权力基本没有多少自主的空间。
而田不缺本身在家族之內,和苏弥心的地位就更不能相提並论了。
田不缺仅仅是这位田宗主的二子,其上有一位兄长,灵根资质只比他稍差,所以田不缺在合欢宗之內的少主地位,本就非常之不稳固。
但是,如今机会来了,云露老魔,作为元婴中期巔峰境界的积年老魔,號称天南十大修士之一。
他在合欢宗內部的地位,本就超越田宗主,非其所能比较。
若是借著这个消息细细谋划,將董萱儿安然带回合欢宗,让云露老祖对他欠下人情。
日后他在合欢宗之內的地位,將翻天覆地,不可同日而语啊。
而且他已经想到,是否有机会先下手为强,近水楼台先得月,跟这位董萱儿发生点什么,以后有机会直接结成道侣呢?
这桩机缘,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要知道,此时,云露老魔明面上可没有任何一位嫡系后人。
田不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狂喜与躁动,抬手抚平微乱的衣袍,方才失態起身的慌乱尽数褪去,重新恢復了娇艷含春的翩翩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光亮,浓烈得再也遮掩不住。
他回身落座,指尖轻叩茶案,声音已然彻底沉稳,带著势在必得的篤定:“苏师弟这份消息,何止物超所值,堪称天大恩情。”
一旁的赤练双魔此刻也彻底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