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隱寺?”萧凌薇转过头向文思远问道,“文大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文思远皱眉道:“这景云山幅员辽阔,山中庙宇眾多,確实不知道这寺庙具体位置,不过既然有了名字,那应该好查。”
萧凌薇拿起手机起身说道:“我这就安排。”
这时候店小二端著一碗药过来恭敬地站在文思远身旁说道:“文先生,药好了。”
文思远接过药转头对释厄说道:“这是我开的方子,对於跌打损伤还算有效,你可以试试。”
释厄谢过,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神一亮。
文思远开的方子很是不错,除了寻常跌打方子常见的当归、赤芍和桃仁之外,加入了少量的土鱉虫,这些虫鳞之物多半药性猛烈,开得好则是见效奇快,开得不好则是毒性过重。
显然文思远开得很准。
释厄抬头说道:“文先生方子开得很好。”
文思远微笑道:“你好好休养,等到佛隱寺查到之后我知会你一声。”
接著文思远又补了一句:“一切等你伤好之后再说。”
释厄点点头。
文思远和萧凌薇离去后,院中自然便只剩下了死党四人组。
朱雨桑有些心疼地问道:“疼吗?”
释厄摇摇头:“没有大碍,明天就恢復了。”
赵烈翻了个白眼:“睁著眼睛说瞎话?都这样了还明天就好?走走走!我扶你去屋里!”
说完赵烈和朱雨桑不由分说,將释厄强行扶进了屋里躺好。
朱雨桑帮释厄盖好被子说道:“佛隱寺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也会去查资料的。”
释厄点头:“这段时间你们別乱跑,只能在老屋和茶馆之间活动,要任何东西都可以找文思远。”
因为萧凌薇说了,这条线是她能控制的绝对安全范围。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三日,释厄在文思远的药和朱雨桑三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恢復得很是不错。
“你这脉象来看,恢復得差不多了。”文思远给释厄號脉之后说道。
释厄有些感激的说:“全靠文大哥的医术精湛。”
文思远摇摇头:“我的药就是寻常方子,凌薇的药膏可要灵验不少。”
释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贴著的一些膏药,特別是双肩渗血的地方,似乎好得真的有点快。
看来这个萧凌薇真的有些本事。
“文大哥查到佛隱寺了吗?”释厄问道。
文思远和萧凌薇这几日都没有提佛隱寺的事情,释厄知道那是为了照顾自己的伤势,以萧凌薇的实力只怕当天就已经查到线索了。
文思远微笑道:“查到了,在白玉县景云山中。”
“那,离这儿不远啊。”释厄抬头道。
“景云山脉本就在雾城周边,这佛隱寺自然也不远。”文思远答道。
释厄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文思远笑著说:“看你,毕竟井砖是你的。”
释厄眼神坚定地说:“那就现在,收拾好就走!”这件事,释厄实在不想再拖了,越拖下去变数越多。
文思远点点头起身:“我去安排。”
释厄换了一身衣服,去朱家老屋拿上了弓,有弓在手释厄会觉得心安许多。
看著释厄四人离开的背影,茶馆三楼的阳台上萧凌薇凭栏而立,接著开口道:“龙牙的人来得了吗?”
文思远面有难色:“龙牙最近任务繁重,这边虽说释厄拿到了井砖,出行日期却也未定,实在没人能抽得出身。”
萧凌薇沉吟片刻道:“有文大哥你在问题也不大,除非…”
文思远面有忧色:“你是担心天衍出手?”
萧凌薇点点头:“只能加派人手了,把局里西南能赶来的力量都调过来吧。”
释厄坐在一辆越野车上,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速度很快,快得略微有些令人心惊。
但是车队的驾驶员技术都非常好,赵烈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全都是好手。
景云山植被极为充裕,大面积的阔叶林四季常绿,古树遮天,翠竹连云,再加上降水充沛,常年雾气氤氳,显得格外幽深。
“这景云山宝瓶、狮子、剑华等九峰横亘,古寺名剎眾多,其中景云寺可是迦叶道场举国闻名,更有碧泉寺这等传奇古剎,要从这连绵数百里无数寺庙中找出佛隱寺,並非易事。”朱雨桑的声音清脆悦耳。
“雨桑,那碧泉寺有何故事?”顾雪如好奇地问道。
朱雨桑微微一笑:“昭唐大诗人杜甫,李商隱均和碧泉寺有所交集,巴山夜雨涨秋池,便是说的这景云山。”
眾人恍然。
朱雨桑接著说道:“不过碧泉寺接待过最为出名的人物却是那北原大汗蒙元歌,当年蒙元歌在钓江城久攻不克被火炮重伤后,就是转移到这碧泉寺后病逝的。”
赵烈有些崇拜地摇头道:“雨桑你怎么晓得那么多!?换我死都记不住!”
顾雪如白了一眼赵烈:“你忘了雨桑歷史和考古专业毕业的?”
赵烈一拍脑门:“哦哦哦!瞧我这脑子!”
聊天之中越野车突然停下来了,佛隱寺到了。
下车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池塘前两棵极为巨大的银杏树。
虽然时值寒冬,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两棵树依然巍峨无比,高的银杏树有三十多米,矮的也接近三十米!
两棵树主干都是三四人合抱的粗细,都繫著一根红绸,树枝上掛满了红色的祈福条,隨风而舞如满树红叶。
两棵树的中间有一座平板石桥,穿过满池枯荷的水塘直抵庙门。
这是一座深山中的小庙,四周翠微环抱,修竹林立,山风一吹近处竹枝摇曳,远处松涛阵阵,端的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
萧凌薇来到石桥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释先生请。”
今日开启宝藏的主角自然是释厄,毕竟钥匙和开启方法都尽在释厄掌握。
寺里的住持已经带著眾僧早早就来到寺门前候著了,前日萧凌薇的人找到佛隱寺之后,便已经悄悄封控了周边所有的山头和道路,还断绝了寺里和外界的一切联繫。
纵使住持常年居於深山,也知道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释厄眼神如鹰,稍加观察就发现佛隱寺周边的山头林间,都布控了大量的人员,並且基本上都带著枪。
踏上石桥,行走在池塘的水面上,释厄发现这是一座没有护栏的平直石板桥,离水面特別近。
看著满池棕褐色的枯荷以各种或扭曲或艺术或奇怪的姿態插在水面上,释厄有一种莫名的感伤。
枯荷所展示出来的寂灭和凋零就像现在的他,不知道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如果这次建书帝宝藏里,没有赵池印所说的延年益寿的奇珍,自己只怕还不如这池中枯荷,枯荷凋零残躯犹在还能屹立不倒,自己死后只怕灰飞烟灭就隨风而散了吧。
萧凌薇和文思远紧隨释厄身后,神色肃穆。
“文大哥,龙牙都就位了吗?”萧凌薇小声问道。
“都就位了,只是大多数是普通队员。”文思远回答,“不过,这一次我们消息封控极为严格,动作又很快,其他势力不太可能跟得上我们的节奏。”
萧凌薇点点头,这一次局里也算是尽了最大努力了,所有队伍的响应都用了最快速度,这个时间差打得应该是很完美。
赵烈则是饶有兴趣地看著其中一名队员正在藏起手里的枪。
因为他发现刚才有人上弹匣的时候,子弹有些特別,弹头上刻著奇特而精致的符文。
萧凌薇和文思远带来的队伍,从头到脚都透露著一种奇特和诡异,並不像普通的部队。
走过了满池枯荷,释厄和萧凌薇来到两棵巨大的银杏树之间,正前方就是佛隱寺的庙门。
久候在此的住持连忙上前,这是一位微胖的中年法师,久居山中,看起来很是实诚。
“各位施主远道而来,外面山风不小,快请进寺。”主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凌薇低头:“多谢大师。”
眾人谢过后,住持也並未催促,刚才的相邀只是客套,这群贵人要干什么,自然有他们的想法,看著便是了。
释厄看著一左一右两株参天银杏说道:“这两棵树,得有数百年了吧?!”
主持回道:“这两株银杏相传是建书帝当年隨行者所植,已经有六百多年了。”
雾城周边关於建书帝的遗蹟传说实在是非常之多,至於到底哪一家真哪一家假,那简直无从分辨。
但是看见这两棵独特的银杏,释厄心中有了莫大的信心,因为別的佐证都是传说死物,这两株树,却是活著的见证。
当年那位神秘帝王,也是这样站在树下看著它们吧?
或许还斜倚在当年小树上,看著松林似海,残阳如血,是否还奢望著有朝一日再返龙椅重为天子?一回首万里山河尽低头?
“走吧,进去!”释厄紧紧抱著井砖说道。
住持立即来到前方带路,这便领著一群人进了庙门。
寺庙虽然不大,但也乾净整洁,不少建筑都是才翻新的,想来香火还算不错。
直行一阵,来到大雄宝殿前,香炉氤氳,木鱼声响。
住持正欲带一眾贵客参观一下佛隱寺,不想释厄先开口了:“敢问大师,不知贵寺洞天福地如何去?”
闻言住持愣了一下,本以为贵客是来参观寺庙或是看上自己这方清静打算小住两日,可一开口怎么就要去那等地方?
萧凌薇看见住持的神情,微笑问道:“请问大师,去那洞天福地可有何不便?”
住持这才摇摇头:“女施主,那倒不是,只是…那洞天福地是原来的老庙遗址,已经破败了几十年了,墙倒瓦烂,除了地基和石柱残碑,已经啥也不剩了,贫僧是怕有碍观瞻。”
萧凌薇眼神一亮:“大师见谅,我们就想去那里看看。”
主持略微有些惊奇,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这些贵客爱好奇特,那便只能如此了。
“那眾位施主,请隨我来。”主持施了一礼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