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几个人就听到前头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嘈杂声,探头一看,就看到那一头又一头的大野猪,在那林子里头左窜右跳的,还用那粗糙的皮在松树上蹭痒痒,把那松树蹭得直晃悠。
之所以能看到这么多野猪出来活动,那是因为这眼瞅著就要到早上了,这些野猪憋了整整一晚上的尿,都得在这时候出来排泄排泄,正是它们最放鬆警惕的时候。
张大棍一看这漫山遍野的野猪,心里头那叫一个痒痒,这个时候打野猪那是最爽的了,那些畜生反应最迟钝。
他已经把手里头的撅把子猎枪给搂了起来,枪托抵在肩膀上,然后对著大傻春和大聪明那俩兄弟,使了一个神秘的眼色。
“等会儿听我口令,你俩把那大麻绳子给我准备好,找个下坡的位置,咱们用绳子兜它,能兜住一个是一个,能拽倒一个是一个。”
“不过你们俩可得等我这枪先打中了,那中枪的野猪也就没那么大劲了,要不然就凭你们两个,硬拽肯定拽不住那三四百斤的大野猪,它能把你俩拖到山下去。”
听到张大棍的话语,那就跟听到圣旨一样,大聪明和大傻春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俩人都从独轮车上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根又粗又结实的大麻绳子,把绳子头在手上挽了个活扣。
然而,就当张大棍端著猎枪,眯著眼睛瞄准了一头正在树根底下蹭痒痒的大野猪,准备扣动扳机动手的时候,他忽然间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旁边一棵矮树上的东西,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就看到那棵树,那棵树不太高,枝繁叶茂的,在那粗壮的树杈子上,竟然搭著一个挺大的鸟窝,那鸟窝周围还散落著一片色彩斑斕的羽毛。
一看到那几根色彩斑斕的毛,张大棍的心就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手里的猎枪不由自主地就放了下来,连野猪也顾不上了。
在这东北的深山老林里头,你要么碰到的是普通的野鸡,要么碰到的就是那传说中的花尾榛鸡,而也就只有这种珍贵的花尾榛鸡,才会把自己的窝给搭在树上。
什么是花尾榛鸡?那就是东北老山里头传说当中的小飞龙啊!那玩意可是值钱到了家,味道鲜美到了极致。
全天下都流传著那句话,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而这个龙肉所说的,就是这小飞龙,也就是花尾榛鸡,那是天上的美味下到了凡间。
这玩意要是拿回去,配上那地地道道的山榛蘑,搁在砂锅里那么一燉,那种熬出来的鲜味啊,就好像让你整个人在滚烫的羊肉汤和鲜美的鱼汤里头来回地遨游,那叫一个美!
吃那肉的时候可得特別注意,不能吃得太急,因为那肉太鲜太嫩了,搞不好就容易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了,这话说出来可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最关键是,像是这种花尾榛鸡小飞龙,在这大山里头是特別难找,比那猞猁还难寻,一般只有在冬天大雪封山,它们筑雪巢的时候,才稍微容易寻见那么一点点,注意,只是一点点。
而且呀,冬天找到它的概率比夏天能高那么一丁点,就那么一丁点,可就算是在冬天,找到的概率也是渺茫得很,全凭运气。
甚至有人专门为了抓这玩意,一个冬天顶风冒雪地在大山里头转悠,到头来连根鸡毛都找不著,这都得看命。
你能找著它在树上搭的窝,那是你的眼力好,可你未必就能抓到这警觉性比谁都高的玩意,它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飞了。
所以这玩意就嘎嘎值钱,那些大饭店里头常年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是山里猎户们眼里的摇钱树。
而且花尾榛鸡在东北这片老山林子里头,其实数量还真就不算少,但最重要的就是这玩意实在是太难抓了,它的窝实在是太不好找了,因为这山林子实在是太大了,跟大海捞针一样。
眼下张大棍他们能在这棵树上碰见,这得是烧了多粗的香,积了多大的德,走了多大的运,那简直是山神爷爷赏饭吃。
所以他看到那些还在林子里头乱窜的野猪,压根就没有打算再打了,因为一旦他这边猎枪响了,那动静太大了,他也不確定那树上的窝里头现在有没有花尾榛鸡,万一要是有呢,枪声一响,那可就彻底惊了它了,直接就飞了个屁老鸭子的了,到时候肠子都得悔青了。
“哥,咋的了?咱到底打还是不打呀?我这弓都拉了半天了。”
这时候,大聪明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巴巴地瞅著张大棍,开口询问了一声。
他看张大棍端著枪瞄了半天,忽然又把枪给放下了,心里头直纳闷,不知道大棍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打,但不是现在,你先別著急,我看到比野猪更值钱的玩意了。”
“你们两个好好看看,那棵矮树顶上,瞅著那个大窝了没有?看到了没有?”
张大棍伸出手指头,朝著那棵矮树的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跟两个傻兄弟说道,那语气里头透著神秘。
“我告诉你们俩啊,等一会儿咱们把那张大网给撑开,悄悄地摸过去,把那个窝从上到下给我扣住。”
“动作一定要轻,脚步一定要慢,说啥也不能把里头的东西给我惊飞了,要是飞了就全完了。”
“一旦这窝里头真的有那玩意,咱们哥仨这一次可就真掏上了,比打十头野猪都强,听明白没有。”
当听到张大棍的这番话的时候,大聪明和大傻春俩人虽然还没弄明白那窝里头到底有啥宝贝,但全都咧嘴笑了。
反正在他们俩眼里头,大棍哥说值钱,那就一定老值钱了,跟著大棍哥走,准没错,不用问为啥。
“哥,打完这玩意,能吃肉不?那肉香不香?”
大傻春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他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那个树上的窝,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哥,那这玩意要是抓住了,能分多少钱啊?够不够给家里头再添一床新被子?”
大聪明关心的是能分多少钱,他好拿著钱回去给爹妈一个交代,让他爹妈知道他跟著大棍哥是真能挣著钱。
“大傻春,你给我听好了,要是那窝里头真有那玩意,让咱们给抓住了,让你吃一整年的肉都没问题,顿顿吃肉。”
“至於能分多少钱嘛,我也不跟你们俩藏著掖著,少说一个人这个数,一百块,只多不少,听清楚了没有。”
张大棍伸出两根手指头,压低了声音,斩钉截铁地跟这哥俩交了实底,让他们心里头有个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