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她心生警惕的气息。
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不容置疑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深邃如渊，仿佛能映出天地万物的本相。
此刻那双眼睛中满是不悦和怒意。
她是何等人物？
放眼天下，能让她正眼相看的人都不多，能让她动怒的事更是少之又少。
但这本莫名其妙出现的书卷，在穿过她所有禁制之后还大摇大摆地悬浮在她面前，没有丝毫敬意，没有丝毫谦卑。
“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带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
她抬手，五指併拢，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直接朝那本婚书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在凡尘俗世，足以震断一个世界的地脉。
但银白色光芒落在婚书上，婚书纹丝不动。
书卷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涟漪，那道力量便被吞噬殆尽。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婚书上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光柱並不粗大，却带著一种让她都无法抗拒的力量。
不是强大，是规则。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直接烙印在她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上！
她想要运转灵力反抗，灵力还没出体就自动溃散了。
她想要召唤法器护体，法器在储物空间中纹丝不动。
她就这样被定在了原地。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红线。
那条红线细如髮丝，通体赤红，散发著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它从婚书中延伸出来，穿透了她周身所有护体灵力，直直地缠在了她左手的小指上。
红线收紧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和某个存在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联繫。
那联繫是一种因果羈绊，比天道誓言更古老、更本源，让她在那一瞬间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和另一个人的命运被绑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婚书缓缓翻开。
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道文开始游走、重组，最终在空白处凝聚成一行行新的文字。
那些文字是上古道文，每一个字都流转著金光，散发著古老而不可违逆的威严。
紧接著，一道声音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那声音宏大而庄严，没有任何感情，却让人生不出任何质疑的念头。
“天道为证，日月为盟。
男方顾长生，女方玄曦，天婚缔结，百年为期。
百年之后，良辰吉日，天道赐福，永结同心。
天婚既立，不可违逆。
若有违者，天道反噬，仙道崩殂！”
玄曦愣住了。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顾长生。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她修行至今，见过的天骄数不胜数，听过的名字浩如烟海，但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出现。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小指那根红线上，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她再次抬起手，直接用手指去触碰那根红线。
红线穿透了她的手指，没有实体，无法触碰，更无法扯断。
她又试著用神识去切断它，神识探过去的瞬间便被弹了回来，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这世间不可能有东西能镇住我。”
但她左手小指上那根红线，和她体內那股清晰无比的因果羈绊，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与此同时，婚书再次发出提示。
天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迴荡！
“婚约已立，双方需交换贴身信物，以作凭证。”
紧接著，一枚玉佩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那玉佩玉质上乘，正面刻著一个她不认识的族徽，背面刻著一个“顾”字。
她伸手接过玉佩，手指在那个“顾”字上轻轻划过，感受到其中残留的气息。
涅槃境，很弱……
但气息中夹杂著一种连她都无法完全看透的玄妙。
“让本宫给一个螻蚁信物？”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但语调比之前拔高了几分。
她將玉佩收起，双手负於身后，姿態高傲而坚定。
她是何等人物？
放眼天下，还没有人敢命令她做任何事。
她不交，天婚又如何？
天道又如何？
她就不信自己不交出信物，这婚约还能强——
十息过去了。
她忽然感觉到身上微凉。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触感，是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
她那件以天蚕灵丝织就、加持了无数禁制的贴身肚兜，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它凭空消失，没有触发任何禁制，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从她身上被直接抹去。
她的身体微微僵住。
那张始终被灵雾笼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
天道强行从她身上剥夺了一件贴身之物，作为信物送了过去。
“天道……你……”
玄曦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十息。
她的贴身之物，被天道强行拿走，送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螻蚁涅槃境男人？
她不但无法阻止，甚至完全没察觉天道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这一刻她终於意识到——这份天婚之契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契约，它代表的是天道本身的意志。
她再强，也还在天道之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左手小指上那根红线，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灵力运转了三个周天，確认那根红线对修炼和行动没有任何影响。
唯一的影响只有一个——从今往后，她和那个叫顾长生的少年之间多了一条无法切断的因果羈绊。
百年之后，天道会亲自为他们赐婚。
她逃不掉，躲不开，也毁不了这份契约。
“顾长生。”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玄霄道域，楚家山门外。
顾长生在楚凌云的引路下正走向楚家山门，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系统空间里那半本天婚之契毫无徵兆地震动起来，散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金光。
他將神识探入系统空间，看到那半本婚书正自行翻开，书页上的道文飞速游走，在空白处凝聚出一行行新的文字。
天婚之契，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