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裂缝里。
方通体內的幽冥鬼气在魂幡的感知中亮得像一盏灯笼。
沈渊落在河道上。
一枪刺入地面。
枪尖穿透三层岩层,刺穿了方通的胸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捏碎传讯玉简。
金丹和残魂被魂幡捲走。
魂幡里,一道卡在金丹九层巔峰的新阴煞气息猛然一涨,距离圆满更近了一步。
沈渊拔出长枪,朝下一个目標掠去。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杀得很快。
每一个目標都是金丹九层巔峰,在魔修中都算得上精锐中的精锐。
但在沈渊面前,这些精锐和一炷香前被杀的那些金丹中期、金丹初期没有区別。
都是一枪的事。
杀到第七个的时候,左飞尘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传讯玉简里,方通没回应。
韩魘没回应。
乌桓没回应。
三个人,全部失联。
“他发现了。”
左飞尘的声音通过传讯玉简传到剩下十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立刻朝我靠拢。不要等发现他了,他已经在我们中间了。”
十道遁光从不同方向升起,朝左飞尘所在的方位匯聚。
但沈渊比他们更快。
第八个。
一个血煞门的魔修正在全力飞遁,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追了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桿长枪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枪尖刺入后心。
从胸前透出。
魂幡卷过。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沈渊在十道遁光匯聚的途中截住了三个。
三个金丹九层巔峰。
三枪。
三条命。
储物袋串上又多了三个。
魂幡里,那道用幽冥宗精锐炼成的阴煞终於衝破了瓶颈。
金丹圆满。
第五尊金丹圆满。
剩下六道遁光终於匯合了。
左飞尘、骨錚,还有四个三方魔修的精锐。
六个人落在一片碎石谷地里,背靠背站成一个圈。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恐惧。
不是愤怒。
不是战意。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十七个人。
不到半个时辰。
只剩六个。
左飞尘的手按在储物袋上,指尖触到了那尊青铜小鼎的冰凉表面。
他还有底牌。
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要能打中,就算是沈渊,也必死无疑。
前提是能打中。
沈渊落下来了。
从灰白色的天穹中笔直落下,像一颗陨石砸进谷地中央。
碎石四溅。
六个人同时出手。
幽冥鬼爪、白骨魔功、血煞秘术、邪灵封印。
六道金丹九层巔峰的全力一击,从六个方向轰向沈渊。
沈渊没有躲。
魂幡在左手中展开。
白璃的身影从幡面中走出。
元婴一层的阴煞之躯凝如实质,银色的瞳孔中映出六道攻击的轨跡。
她抬起手。
五指虚握。
六道攻击在距离沈渊还有三尺的地方同时凝固。
不是被挡住。
是被吞噬了。
白璃的阴煞之躯表面裂开六道细小的缝隙,將六道攻击中蕴含的所有阴煞之气、幽冥鬼气、血煞之气全部吸入体內。
然后她合拢五指。
六道攻击消散於无形。
左飞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元婴阴煞?!”
六道金丹九层巔峰的全力一击,被白璃一只手捏碎。
谷地里安静了。
左飞尘盯著那道从魂幡中走出的女子身影,瞳孔缩成了针尖。
银色的瞳孔,凝实的阴煞之躯,周身流转的莹白色光芒。
那不是金丹阴煞该有的样子。
“元婴......”
他声音发乾。
骨錚的白骨魔甲在体表疯狂蔓延,从苍白色变成深灰色,那是骨魔真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但他的手在抖。
白璃没有看他们。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吞噬了六道攻击的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握拢又张开,像是在適应这具新生的躯体能承载多大的力量。
然后她抬起头,银色瞳孔扫过六个魔修。
左飞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那不是被攻击的恐惧。
是被猎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
就像兔子看见鹰,老鼠看见蛇。
金丹对元婴,不是战力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主人。”
白璃开口,声音清冷。
“要留活的吗?”
沈渊握著长枪,刚要开口。
忽然顿住。
他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对面的魔修,而是来自周围的空间。
灰白色的天穹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细,像瓷器上的冰裂。
但那股从裂纹中渗出来的气息,让沈渊的眉头猛地皱紧。
那是空间崩塌的前兆。
白璃也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著天穹上的裂纹,银色的瞳孔里映出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裂缝,忽然说了一句:
“主人,应该是因我而起。”
沈渊看向她。
“这座秘境的空间壁障,承载不了元婴级別的力量。”
白璃点点头:
“我现在的阴煞之躯,每一寸都是用元婴级別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
这种质量的能量,对秘境空间来说,就像......一把锥子扎进木板里。”
她顿了顿。
“木板本来只能承受水的重量。
水再多,木板也能托住。
但锥子......”
话音未落。
天穹上又多了三道裂纹。
从不同的方向延伸出来,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灰白色的天幕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里瀰漫开一股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是空间壁障在哀鸣。
碎石谷地里,碎石开始漂浮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来的。
是没有风。
是空间的曲率在变化,重力场开始紊乱。
左飞尘六个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他们抬头看著天穹上的裂纹,脸上的恐惧变成了另一种恐惧。
不是对沈渊的恐惧,是对秘境崩塌的恐惧。
秘境崩塌,所有人都得死。
空间乱流会把金丹修士撕成碎片,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活,何况他们。
“还不快把元婴阴煞收起来?你要一起死么?”
骨錚衝著沈渊吼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惊怒。
沈渊没理他。
他的灵识已经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秘境的崩塌不是局部的,是整个空间壁障在同步崩溃。
天穹上的裂纹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空间底层。
这座秘境存在的时间太长了,空间老化到了极限。
而白璃的元婴阴煞之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一块已经满是裂痕的石头。
金丹修士往里冲。
相当於是水流衝击,石头还能撑住。
但元婴修士的出现,等於往石头里塞了一根钢钎。
石头承受不住了。